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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醉惊澜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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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车开往地下车库,在专属车位稳稳停下。
代驾司机透过后视镜,八卦地瞟一眼后座姿势暧昧的两位,挥一挥手,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溜了。
现在的年轻人,爱地太露骨,是他落伍了。
看着司机落荒而逃的背影,薛彻不免有些好笑。
从酒吧出来,沈悟倾一直很乖巧,不吵不闹,就是太黏人。
左手要牵着,右手要抱着,肩膀要给靠,不配合就耍赖不动。
一双迷离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委屈至极,搞得他像个“负心汉”,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好不容易把人哄进车里,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不清醒的人以为薛彻要丢下他跑路,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一把揪住薛彻的领带,差点没把人直接送上西天。
幸亏代驾到得及时,方才救人于水火。
一阵兵荒马乱后,薛彻坐在后排没了脾气,任由沈悟倾在他身上寻找安全感。
一件件、一桩桩,他会好好记着,迟早十倍、百倍赚回来。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瞬间全开,闪得沈悟倾眼睛不适,眉头紧蹙。
车上补过觉,睡虫赶走了几只,等适应了光线,沈悟倾才放下挡光的手臂。
像是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向后一拳捶向薛彻,语气十分不满。
“干什么,灯多了不起哦,闪坏我的眼睛,你赔得起吗?我这可是不近视的、原装的、卡姿兰大眼睛。”
薛彻静静地看着沈悟倾作妖,不打算跟酒鬼争辩什么,只是默默打开手机录音。
半晌没听见回应,沈悟倾不耐转身,质问道:“沉默什么意思,不相信?”
引以为傲的珍宝被质疑,简直孰不可忍,沈悟倾立刻气上心头,咆哮道:“十年如一日保持视力5.1,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沈悟倾头晕目眩,眼睛无法聚焦,眼前出现两个人头,搞得他不知道看哪个好。
“喂,你不要动。”
沈悟倾双手拍在薛彻的脸颊两侧,企图稳定得了“多动症”的脑袋。
但是脑袋不听话,还是一个劲儿地晃得人头晕。沈悟倾向前一个趔趄,跌入薛彻的怀中。
抬头的瞬间,额头一路擦过薛彻的唇瓣和鼻尖,最后印在另一个天庭饱满的额头上。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时间静悄悄放慢节奏,几息之间,消停的恻隐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理智和欲望两个小人,在薛彻的脑海里打架。
偏偏当事人不懂察言观色,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你的睫毛好长啊。”沈悟倾站不稳,干脆整个身体靠在薛彻身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触自带翘尾的睫毛,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高兴极了。
玩儿够了,手指又顺着眼尾、颧骨下滑,最后定位到嘴唇上,一本正经评价道:“这里有点凉。”
“所以呢,你要帮我暖一暖吗?”薛彻完全不懂沈悟倾的关注点,但他们的身体贴得太近。眼前是因为酒精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让人忍不住逗一逗。
“怎么暖?”沈悟倾歪着头思考,懵懂得像无知孩童,手指还不安分地在唇瓣上捻了捻。
薛彻不是圣父,没那么绅士,旋即扣住沈悟倾的腰,果断吻了下去。
一,二,三,默数三秒,薛彻惩罚般咬了咬沈悟倾的下唇,退后半寸,诱哄道:“学会了吗?”
沈悟倾思考不及,只觉得嘴巴酥酥麻麻,还有点舒服,忍不住还想要。
薛彻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而是学着方才吻了下去,动作有些生疏,胜在悟性强,很快渐入佳境。
暖气缓缓送出温热的风,没过多久,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回升。
原本带着凉意的空气被温柔包裹,指尖与脸颊渐渐回暖,连呼吸都变得温润柔软。
薛彻脱掉自己的外套,去解沈悟倾的衣服,这才发现,沈悟倾的身上湿得不正常。
薛彻从吻中抽离,迷惑地低头去检查。不仅沈悟倾的毛衣是湿的,内衣也是湿的,唯独防水外套是干的。
不怪他粗心大意,这么久才发现。
在酒吧,沈悟倾一直穿着外套,头发也整理过,丝毫没有淋过雨的痕迹。
谁能想到,剥开干燥的外衣,里面包裹着一颗“流水蛋”。
前后联系,薛彻总算明白,为什么沈悟倾会出现在格格不入的酒吧,原来是为了躲雨。
“热。”单字音节,气若游丝,婉转悠长。
沈悟倾的脸蛋红扑扑的,埋在薛彻的脖颈,拼命寻找凉意。
对方体温比自己低,沈悟倾便不客气地把手塞进薛彻的衬衣里,半点不安分,不干人事。
薛彻庆幸自己不是青涩大学生,没那么容易挑逗,对于沈悟倾趁机揩油的事只是一笑,状态稳若老狗。
然而,就在下一秒,敏感部位被碰到。
薛彻整个人像被电流猛地扎了一下,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后背绷得笔直,指尖微微发颤,原本轻松的气氛在这一瞬被掐断,空气里只剩下尴尬又慌乱的安静。
薛彻下意识想躲开,可他已经背靠墙面,躲无可躲。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呢喃着:“不要躲,好凉,好舒服。”
声音低哑,离得极近,热气轻轻扫过锁骨,薛彻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跳乱得不成样子,明明只是无意的触碰,却比任何刻意的靠近都更让人失神。
薛彻不敢低头,只能僵硬地站着,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那一处被碰到的地方,温度一路往上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
可就在心跳快要冲破胸膛的刹那,鼻尖忽然钻进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热气 —— 不是他自己慌乱的体温,而是从沈悟倾身上散出来的、带着病气的燥热。
薛彻猛地一怔,迅速清醒过来。
视线往下落,恰好撞进沈悟倾泛红的眼角。
沈悟倾的脸颊烫得不正常,呼吸带着不稳的浊重,果然是发烧了。
刚才那点不受控的心悸、那点不该冒出来的异样心思,瞬间被掐得干干净净。
差点道心被毁,失了分寸。
薛彻把人从酒吧带走,并没有龌龊心思。
只是酒吧那人不善,沈悟倾又醉得彻底,如果置之不理怕要出事,权衡之下才出手相助。
顺便给沈悟倾一点社会教训,好教人长个心眼儿,别不设防。
当然,既然帮了人,该收的利息还是要收的。
原本发烫的耳根一点点褪去燥热,薛彻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劲。
他轻轻推开沈悟倾,拉开一点分寸,声音压得低而稳,努力掩去刚才的失态:“你发烧了,别乱动。”
语气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阵汹涌的乱意,已经被他死死按回心底,今夜再不会露头。
擦洗身体、换衣服、吹头发、喂药,一套照顾病人的动作行云流水。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专业护工。
可实际上,他从未有过照顾病人的经验,这双手也只会敲键盘、签合同。
没想到,“第一次”居然给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薛彻侧躺在床侧,盯着身边熟睡的脸颊,眼里装着一些本人都未察觉的温柔。
一见钟情吗?
不知道。
扪心自问,他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喜欢助人为乐。
相反,他讨厌麻烦。
但是沈悟倾身上,有种让他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那感觉,像花对蝴蝶的偏爱,像向日葵对太阳的钟情。
朋友说,他活得过于理智,生活平静地毫无波澜,这样的人生没意思。
于是怂恿他,暂时让理智退居二线,把选择权交给感情。
或许,会遇见不一样的人,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对此,薛彻不屑一顾,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是,酒吧看见沈悟倾那一刻,身体擅作主张,先于脑子做了选择。
缘分吗?
不确定。
薛彻伸手探了探沈悟倾的额头,温度降了一些,却依旧烫得灼手。
他松了口气,指尖下意识地在沈悟倾的额间多停留了两秒,指腹触到的皮肤细腻,带着滚烫的温度,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玉,烫得他指尖微麻。
他刚要起身去换毛巾,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沈悟倾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含糊地念着梦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发烧后的沙哑:“别……别走开……”
薛彻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床上的人。
想到沈悟倾平常也有可能对别人这般撒娇,心底不禁升起一股无名之火,酸的让人牙疼。
可是,沈悟倾脆弱又黏人的模样,有点可爱怎么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轻轻拍了拍沈悟倾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我不走,就在这儿,去给你换条毛巾,好不好?”
“不好!”沈悟倾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蛮横的无理,眼睛依旧没睁开,却攥着薛彻的手腕更紧了些,指尖甚至微微用力,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要你陪着……要吃甜的,草莓味的糖,你去买……”
此时梦中,沈悟倾正与刚到手的恋人逛游乐园。
隔壁的小朋友,正在跟自己的小伙伴分享糖果。
不知怎么地,沈悟倾就是眼馋,很想幼稚一回。
他是个快奔三的小朋友,他就要吃糖!
这半夜三更,哪里去买草莓味的糖?
薛彻又气又笑,指尖轻轻刮了刮沈悟倾的鼻尖,无奈道:“乖,现在太晚了,没有糖,等你醒了,我给你买一大罐,好不好?”
“不要!就要现在!”沈悟倾不依不饶,脑袋轻轻蹭着枕头,像只撒娇的小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鼻音,“你不买,就是不疼我……”
薛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在沈悟倾的耳侧,诚恳说道:“疼你,怎么会不疼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那你先松开手,我给你换毛巾,换好就陪着你,好不好?”
沈悟倾似乎听懂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的掌心蹭了蹭,像在寻求安慰。
薛彻无法,只能坐起身体,保持着别扭的姿势,用另一只手拧干凉毛巾,重新换在沈悟倾的额头上。
毛巾的凉意让沈悟倾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眉头舒展了些,嘴里的梦话也变得轻柔起来:“你身上……好香……”
说着,他微微侧过身,下意识地往薛彻的方向凑了凑,额头抵在了薛彻的小臂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表面,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薛彻呼吸一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抵在自己小臂上的脑袋,发丝柔软,蹭得他皮肤发痒,心底的那点无奈,早已被翻涌的宠溺淹没。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开沈悟倾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眉骨,沈悟倾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的指尖蹭了蹭。
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悄然蔓延,灯光柔和,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静谧又温柔。
薛彻的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心底的情愫一点点升温。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悟倾的鼻尖,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唇与唇的距离越靠越近,几乎就在相触的前一秒,沈悟倾突然猛地皱起眉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呃…… 呕”,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薛彻的小臂上,也滴在了床单上。
薛彻瞬间回神,所有的暧昧在一言难尽中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