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回响》雪贝

14、第 14 章 鹅中诗人之

　　天色灰蓝，海风微醺。
　　身下是粗糙的石块，浪花拍打岸边的回响，轻轻敲醒我沉睡的心灵。
　　斜眼看了下身边痴痴的同伴，我，果然与他们是不同的。

　　抚去身上夜晚凝结的滴滴寒凉，迈出缓慢而坚定的步伐，潮水退去的沙滩留下我的两行印迹。

　　沙虫探出它们的呼吸管伪装蛏子，沙蟹搓着数不清的小圆球，搁浅的水母祈祷太阳沉没，幽暗的海草随波逐流。
　　而我，只是我，永恒的我。

　　我走入海中，奋力搏击着这颗蔚蓝星球的呼吸。太阳升起来了，周围燃起无形无状的火焰，天地在吟唱献给勇士的颂歌。

　　我走回礁石，顽强的野菠菜们勃勃生长，俯首的臣民建立起处处丰碑。

　　哦——不！
　　是什么束缚住了我？
　　是什么让热情的力量从我的身体里奔涌而出？

　　“小明，这只鹅是不是有点傻？就它一个在这边吃野草。”我拿起已经不再扑腾的鹅，它的脖颈软软垂下：“看着也挺强壮，不像是被族群抛弃的。”

　　“管他的，今天吃烤鹅！”

　　上回说要替猫报仇，吃掉几只鹅，实际因为意外获得的猪肉要快点吃，避免天气热了坏掉，根本没嘴吃其他的，现如今终于得空了。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一路上，我都在试图教会小蒜这首小学生必备古诗词。
　　然而他只会：“哦哦哦，嗝嗝。”

　　学不会也没关系，我和小明为了私欲将他们带来，短暂的生命，我总希望他如姐姐哥哥们般，体验更多，不枉走这一遭世间。

　　等水烧开了，鹅身上的羽毛已经被小蒜拔得斑斑驳驳，东少一块，西少一块。
　　他拿羽毛给自己做了个帽子，也不知道哪里学的，怪滑稽的。
　　小明也无奈地顶着羽毛帽，他的还装饰着红色月季花，最近岛上的蔷薇、月季争奇斗艳，胜者可获得“蒜之青睐”。

　　我怕自己也遭毒手，赶紧拿过大鹅，将其下水拔毛，处理好后，将生物垃圾全埋到小蒜看不见的地方。

　　大鹅用盐、葱、蒜腌一两个小时，趁此时间去看看别的。

　　前段时间岛上的桃子成熟，我拿一些吃不完的做了桃子醋。本来配方里应该加红糖或者冰糖，但轱辘岛位于北方，不长甘蔗，所以只有凉白开陪着桃子酱发酵。

　　十几天过去了，我忐忑地打开盖子闻一闻，果香浓郁，好像还可以，小喝几口，酸甜无怪味。

　　鹅已经腌好，我还没什么肠胃不适，想来是成功了。

　　一口果醋，一口烤鹅的美好时刻，我迫不及待。

　　不过，整只鹅要烤得皮焦里嫩，可需要十足的耐心。
　　柴火用的果树枝，皮水用的蜂蜜，小明不吃，但这些活都是小明干的，我看着火等熟了爽吃便好。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亮，很美，迷雾无法遮蔽那么高的地方。故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