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窗》轩辕辒辌

3、前尘（下） 他的背影就

　　“苏叔这种特殊情况，冷姨属于正当防卫。应该不会怎样的，我们只要雇一个好一点的律师，肯定能将事情的影响弄到最小。”安然劝苏格放下顶罪的念头，可苏格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那种人死有余辜，可我妈还年轻，还有再幸福的权力。在这个家，我就是她留下的理由和借口，是她的累赘和牵绊。如此正好，没了我，她就能开启她新的人生了。”
　　“苏格－－”
　　“安然，你不是不知道我妈的性格，她连虫子都怕，是被我外公从小娇养到大的。若是真的被逮进去，别说公职人员做什么，就是啥也不做，我妈吓都能被吓出个好歹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答应我，就按我说的来。我外公生前给我妈留下了可以后半生无忧的钱财，只是我妈要活着才能收到，不然你以为就我爸那样的杂碎，为啥没把我妈打死。现在也好，一了百了，只是等我进去了，还得劳烦你多照顾一下我妈。记住，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持刀人是我。”
　　“苏哥哥－－”
　　“记住，是我，是我！”苏格双手握住安然的肩头，目光坚毅而凌厉。
　　“好，是你！是你苏格杀了自己的父亲。可是－－”
　　“没有可是。”说着苏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劝冷姨去房间歇一歇，并保证睡一觉起来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把精神恍惚的冷姨劝进房间，苏格才径直走向那把掉在地上的刀子。仔细揣摩整个行动轨迹和作案现场，把有可能暴露冷姨的痕迹清理掉。拿了块毛巾仔细擦了手柄，然后用力握上了自己的指纹。再走到尸体旁，顺着刀口将刀重新插进去又拔出来，再模拟此前的场景将刀掉到地上。最后将毛巾用火烧成灰冲进马桶，让水流带它去往未知······
　　待一切收拾妥帖，天色已经蒙蒙亮，雨竟也停了，天晴了，太阳从东方冉冉地升起来。苏格对站在门口的安然说，“等会儿，好好拉住我妈。”安然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哀伤地看着满院子大红色的曼珠沙华出神。那是长久的绝望和永恒的悲凉。
　　苏格回到屋里，拨通了110的号码。这时的冷姨已经睡沉了，等她醒来，一切已成定局。整个巷子都是静静的，仿佛想就这样沉寂在年华里。安然听着‘嘟’‘嘟’的拨号声，心里乱成一团乱麻。此时，门内门外，萦绕着一种沉默，一种既定的沉默，就像是画中人，就那样走向自己命定的结局。
　　警察叔叔来的速度令安然目瞪口呆，冷姨被吵醒了，不顾形象、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安然用尽全身力气也拉不住。最终，警察还是带走了苏格。外婆听到警笛声来到苏格家的院落，把情绪崩溃的冷姨和一夜没睡的安然领回家。
　　在后来的事情在安然的记忆里，就像是默片一样，按下了快进键。出庭的时候，安然按照与苏格约定好的说辞如是陈述。也得到了彼此都满意的结果。冷姨一直精神恍惚，住进了疗养院，好在苏格外公有给她留下一个信托基金，能一直让她无忧到老，十年间安然时常去探望她。在法庭上临走时，苏格对安然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穿过逝去的岁月，一直留在安然的心里。“抱歉，苏哥哥食言了，不能陪你长大了小安然。”一句话，安然泪如泉涌。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那时，那人，蹉跎了岁月，惊艳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