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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没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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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等他开口,先问:“知县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娄知县并不瞥她,拿起茶杯在手上转几圈。
“你是想问现在呢,还是以前呢?”
阿穗皱眉,没应声。
“从你那兄长进县衙便知道了。”娄知县笑笑,把另一个茶杯放在对面,“尝尝,木易县本地产的茶,不值钱”
阿穗没动。
“怎么,吓着了。”他慢慢坐下,“我当时也挺震惊的。来自徐州的探子,竟然还敢光明正大应下官府的差。”
“我家你是不是有钥匙。”
娄知县打一个响指,“别担心,除了这一次情况紧急,我派人进去,以前从没有过。”
阿穗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招我兄长。”
“当时,木易县的上位知县刚走,”娄知县端起茶杯,抿一口茶,“你知道他给我留下个什么烂摊子吗?”
阿穗想起她刚来时,衙役们趾高气昂,狠狠搜刮了他们三人手中的所有钱。
他们三人会武功都这样,普通百姓只能更加艰难。
娄知县见阿穗恍然的样子,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整个木易县,占地几千亩,却无一人可用啊。”他摸摸胡子感慨。“所以,不管是什么人,我能用则用。”
阿穗瞪着眼睛,还是觉着有些惊奇,天底下,怕是没几个这样的奇人 。
就算方磊是探子又如何,他为人正直,心有百姓,肯吃苦,用了也便用了。
如果方磊知道娄知县背地里是这种形象,恐怕会惊掉下巴。
他从第一日在官衙当差,就无数次赞扬娄知县的高风亮节,风光伟正。
老狐狸,阿穗在心里这么评价。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老狐狸笑眯眯看着她,又在下套。
但阿穗没辙,她现在却是受制于他。
“先把钥匙给我。”阿穗闭闭眼。
娄知县笑:“行,我买你这个人情。”
他走到橱柜旁,把钥匙拿出来。
阿穗拿到钥匙,放在怀里。
她一口饮下那杯茶,然后整理衣襟,端端正正向他行个礼。
“徐州阿穗,今日特意前来与知县合作。”
老狐狸哈哈大笑,一双眼都眯成一条缝。
“小友真有意思。”
“彼此彼此。”
阿穗道:“我手上还有炸药,能帮你清除掉城外的匪贼,还有城内的小虫子。”
“那炸药确实威力够大,但……”老狐狸话锋一转:“这么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不够。”
阿穗也丝毫不露怯。
“我可以把方子给你。”
笑话,就算给了方子,也不是谁就能制炸药的。关键步骤都在阿穗脑子里。
娄知县一顿,摇头,“不够。”
“你这是趁火打劫。”阿穗指控他。
娄知县笑了:“谢谢夸奖。”
阿穗一噎,终于沉不下气,她直截了当开口:“你到底要什么。”
“我见小友面善,看起来便知是一个守诺之人。”
娄知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官服,官服已经起球,但摸上去还是软软的。
“我要你一个承诺,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必须应下。”
阿穗本已做好他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听到这,一愣。
“就这?”
娄知县点头:“就这。”
“好,”阿穗起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今日起誓,在不损害百姓和徐州利益的情况下,无条件答应娄知县一个承偌,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什么叫损害了徐州或是百姓的利益,还不是她说了算。
“行了吧。”她朝娄知县翻一个白眼。
“姑娘大气。”娄知县开怀大笑,他在心里道,毕竟还是个孩子。“我们走。”
娄知县大步往外走。
“图呢?”阿穗气急败坏,“图还没给我。”
娄知县摆摆手:“等打完县里的小虫子给你。”
县衙离东坊很近,大概走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而阿穗家就在东坊和县衙中间——这是她能猜出娄知县有她家钥匙最大的原因。
到了阿穗家后,娄知县对阿穗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阿穗翻白眼。
早先进入换图的时候怎么没有问她呢。
她进屋,便看见少年那张酷似她恩人的脸。
阿穗憋着火,没出声,瞪他一眼。
这一眼,不是对着少年,而是对着她恩人。
文官没有一个好的,那年她恩人便时常捉弄她,如今又有一个算计了她。
少年往地上一指:“东西我都放好了。”
阿穗这时才认真打量他。
少年头发乱如鸡毛,衣服脏脏的,手上沾满泥土。
她恩人也时常这样狼狈。
想到那些囧事。阿穗一乐,但又立马调整好表情。
阿穗:“等会儿我们把它们搬出去,你会看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当地知县。”
少年一愣。
阿穗接着道:“你别说话,凡事都得听我的。”
“为什么?”少年忍不住开口,他与他表哥已经失联几天,现在心理着急得很。
阿穗看看他:“你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什么?”少年疑惑。
她淡淡道:“等你发现了,我再告诉你。”
说罢,她抬起地上的箱子出了门。
“跟上。”
少年瞪大眼睛,他从没见过力气这般的人。
箱子里除却火药,还有几大块石头,虽说是空心的,但重量仍然不清,阿穗竟然一只手就抬起来。
他们出了门。
“这位是?”娄知县眯眯眼。
阿穗面不改色:“他是颍川崔家的表少爷,之前和家人走散了,才借一个老丈孙儿的名义进城。”
娄知县一直在监视他们三人,肯定知道阿穗心血来潮救了一个人。
娄知县摸摸胡须,显然不信她说的话:“崔家,你怎么认识?”
阿穗笑,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不认识什么崔家,只是认识他,他爹以前是我一个县的邻居。”
娄知县笑:“那可真巧啊。”
他对少年道:“小友名讳?”
少年神色古怪看了一眼阿穗,阿穗朝他点头。
娄知县自然也注意到两个人的小动作,他道:“你还怕她不成,放心,今日我在,她可不敢对你说什么。”
少年尬笑:“我叫阿豆,不过一个无名小辈,姓氏不足挂齿。”
娄知县咂咂嘴:“怎么,怕露泄啊?”
少年心口一跳。
阿穗护在他面前,双手叉腰:“大人,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们的事,不该牵连无关的人,他就是我一个朋友,和徐州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娄知县看看阿穗,又看看阿豆,笑着朝身旁的护卫挥手:“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吧。”
阿豆走到阿穗身旁,护卫正搬那个大箱子,没抬起来。
直到三个人来搬,箱子才终于离地。
他笑笑,这才是正常的力气。
二人在队伍末尾走着。
少年对着身旁的“大力士”道:“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姓崔。”
“大力士”心一颤,瞪眼:“我胡说的。”
崔家,又姓公孙。她眼睛一转,压低声音道:“你出身威武将军府?”
少年点头。
阿穗喃喃:“不应该啊。”
她恩人是文臣,可威武将军家世代从武。难道他不是她恩人要她等的人?
她看看阿豆。
“你说什么,”少年没有听清,他又说,“我叫公孙菽。”
公孙菽和恩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穗皱眉:“你的名字不能向任何人提到,你现在就叫阿豆。”
公孙菽点头:“我知道轻重。”
二人交谈完没一会儿,前面的队伍就停了。
东坊到了。
战况焦灼,两方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宋福却慢悠悠坐在宋宅门口喝茶,他带着头盔,穿着铠甲。
街道上全是血,已有许多人身上受了伤,只草草用一块布裹着。
阿穗看见了方磊。
方磊神色着急,拿着刀的手抖一下,似乎想不明白阿穗为何会和娄知县站在一处。
阿穗朝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娄知县走到前面。
他扫一眼宋府护卫身上的铠甲:“宋福,我却想不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
宋员外扬眉,他得意洋洋站起来:“娄阳,娄知县。从你到木易县,我便准备好好供着你,可你。”
宋福咬牙切齿:“你却怎么对我的,先是封了我一大半生意,现在又打起我家产的主意。”
他指指街道上的血:“这是你的报应。”
还没等他说完,轰隆一声炮响,便打到他旁边的墙上。
宋福吓得朝后跑了几步。
双方又打起来,娄知县也退到后面。
“做的不错。”
阿穗笑笑,接着放炮。
而一旁的公孙菽手忙脚乱倒腾这火药到石头里。
“是要活捉那个人吗?”公孙菽喘着粗气就开了口。
“不错,”娄知县眯眯眼,“装备精良,不像一个员外能做出来的,也不像外面的流民。”
宋福缩到宅子里,管家在旁边哆哆嗦嗦。
“要不向知县服个软吧。”
“蠢货。”宋福瞪他,咬牙道:“快去,快去命人放箭。”
管家哎呦一声,“老爷,那样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啊。”
“你猜我现在投降,娄阳会不会放过我。”宋福冷哼,“娄阳道行深,恐怕城外那群泥腿子也要放箭了,到时候,推到外面就行了。”
城门口,源源不断有木易县的百姓前来支援,方大娘看着那些人,眼睛不自觉就湿润了。
许多人,她都认识,有卖货的老李,杀猪的老张……
方大娘觉得身体里涌现出无限的力气。
她以一当十,拼命杀敌。
城门口局势一片大好,直到……方大娘看见空中飞的黑点。
“是箭,大家快找遮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