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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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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傅北辰,你的逻辑学得真好。”
“谢谢。大学的时候这门课是满分。”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不能。因为这是事实。”
林溪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最后她放弃了表情管理,就这么又哭又笑地站在校门口,引来无数路人的注目礼。
傅北辰站在她旁边,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帮她擦眼泪。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像一棵树,稳稳地扎根在土地里,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等林溪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
“傅北辰。”
“嗯。”
“你的草稿箱里的那封邮件——我改主意了。”
“什么?”
“不要等到结婚的时候才给我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我想现在就看。”
傅北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点进了草稿箱。
他把手机递给林溪。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她——linxi@***.com。
邮件的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To 林溪:你是我写过的最完美的代码。无bug,无警告,无需优化。v1.0.0,正式上线,永不迭代。”
林溪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抬起头,看着傅北辰——这个站在梧桐树下、路灯旁边、晚风之中的男人。他的表情依然平淡,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淡,不是窘迫,不是温柔,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彻底敞开的深情。
像一颗北极星,在夜空中亮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那个抬头看它的人。
“傅北辰。”她哭着笑了。
“嗯。”
“你这个代码情书……写得比我好。”
“我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这么自恋?”
“不能。因为这是事实。”
林溪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六月的晚风吹过校园,吹过梧桐树,吹过两个人的头发和衣角。远处的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有人在写代码,有人在改bug,有人在为了某个技术问题争论不休。
而在教学楼下的一棵梧桐树旁边,一个程序员和一个安全工程师抱在一起,笑得像两个傻子。
他们的故事,从一行漏洞百出的代码开始,到一封只有一行字的邮件,走了整整八年。
但没关系。
因为最好的代码,从来不是一次写成的。
它需要反复修改,不断优化,历经无数次测试和调试,才能在某个深夜,被另一个人看到,然后说一句:
“写得很好。但还可以更好。就像你一样。”
恋爱的消息在公司传开之后,林溪本以为会面临各种好奇的目光和善意的调侃,但实际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倒不是大家不八卦,而是傅北辰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那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感,在他坐在工位上写代码的时候尤其明显。
整个人像一台处于最高防护级别的防火墙,任何试图靠近的无关流量都会被自动丢弃。技术中心的同事们虽然好奇得要命,但每次走到他们工位附近的时候,都会被那种无形的气压逼退,只能远远地看一眼,然后在心里发出一声“好配”的感叹之后默默离开。
唯一不受这种气场影响的人,是陈小北。
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实习生,身上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
他对傅北辰的崇拜已经到了“见到真人就想跪下叫师父”的程度,每天至少往他们工位跑三趟,美其名曰“请教技术问题”,实际上是来近距离观摩“传说中的安全大神是如何写代码的”。
“傅老师,你今天写的这个入侵检测规则太厉害了!”陈小北趴在傅北辰的工位隔板上,眼睛发光地看着他的屏幕,“这个正则表达式匹配的效率比我写的快了十倍不止!你能不能教教我?”
傅北辰头也没抬:“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基础太差了。教了你也听不懂。”
陈小北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他没有放弃——这个年轻人的脸皮厚度和他的代码能力成反比。
“那我能看看你的键盘吗?”陈小北的目光落在傅北辰手下的那把键盘上,“这是你自己改的阿芙洛狄忒吗?”
傅北辰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陈小北的话而做出反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键盘——那是一把黑色的机械键盘,键帽是磨砂质感的,在日光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没有RGB灯效,没有花哨的配色,朴实得像一块黑色的砖头。
但林溪知道,这把键盘的内部,藏着傅北辰写了八年的代码。
“是。”傅北辰说,语气平淡,“但不许碰。”
陈小北乖乖地把手缩了回去:“好好好,我不碰。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给它取名叫阿芙洛狄忒啊?爱情女神?这名字和键盘有什么关系?”
傅北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陈小北当场石化的话:
“因为我用这把键盘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给林溪的情书。”
陈小北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下巴差点掉在桌上。
他转过头看向林溪,眼神里写满了“溪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溪的脸红得像她的IDE主题色。
“傅北辰!”她咬着牙低声说,“你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
傅北辰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指控写bug的程序员:“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到处说!”
“为什么不能?你又没有反对过。”
“我——”林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反对过。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那把键盘上的每一个按键,每一次敲击,每一行代码,都是关于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陈小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悄悄地掏出手机,在八卦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重大更新!傅老师亲口说,他的键盘阿芙洛狄忒就是为溪姐取的名字!每一行代码都是给溪姐的情书!”
群里瞬间炸出了一百多条消息。
陈小北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溪从手掌里抬起头,瞪了傅北辰一眼。
“你故意的吧?”
“什么?”
“你故意在他面前说那种话,好让他去群里传播。”
傅北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没有回答。
“傅北辰,我在问你话呢。”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笑意。
“你猜。”
林溪气得想用键盘砸他的头。
但她没有。
因为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生气。甚至有一点……高兴。
那种“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的高兴。
她低下头,假装在写代码,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恋爱之后的傅北辰,在很多方面和之前没有区别——依然冷淡,依然寡言,依然每天坐在她旁边写代码,依然在她遇到问题的时候精准地给出解决方案。
但在一些微小的细节上,他变了。
比如,他开始记住一些“没有必要记住”的事情。
林溪有一次随口说了一句“最近颈椎有点疼”,第二天她的工位上就多了一个颈椎按摩仪。
她有一次说“今天好热”,傅北辰就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两度。她有一次说“这个月KPI有点悬”,傅北辰就在她的代码里默默地优化了几个性能瓶颈,让她的项目提前三天上线。
这些事情,傅北辰从来不主动提起。他只是默默地做了,像一个在后台运行的守护进程——你看不到它,但它一直在那里,保证着整个系统的稳定运行。
林溪每次发现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又酸又胀的、满得要溢出来的感觉。
“傅北辰,”有一天她在发现他又帮她改了一段代码之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把我设置成了你的最高优先级任务?”
傅北辰正在写一份安全报告,听到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他说。
林溪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你是我的唯一任务。”傅北辰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溪的失落瞬间变成了暴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猝不及防地说这种话!”她捂着脸说,“我的心跳要爆炸了!”
傅北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可以陪你去。”
“傅北辰!!!你是故意的!!!”
他转过头,继续写报告,耳朵尖红了。
林溪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笑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