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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幸遇诸君 众人知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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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裹着浅淡的桂花香掠过教学楼,周三的校园刚从睡意中苏醒,早读课的铃声还未敲响,教室里已经飘起细碎的说话声。
时砚舟走进教室时,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包装袋拆开一角,温度刚好入口。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放的。
江彻已经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翻课本,侧脸利落,眼底藏着一点未散的疲惫,却依旧不忘丢一句:“喝了,昨晚熬到凌晨,别上课直接睡。”
时砚舟拿起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路暖到心口。
他没说话,只小口喝着,努力让精神清醒一点。
距离还债截止日已经过去两天,重担彻底落下,可他神经还没缓过来。白天偶尔走神,夜里偶发惊醒,却再不是孤身一人面对——手机里静静躺着江彻的“晚安”、谢随的“别熬太晚”、沈知梨的“明天降温”。
那些细碎到不起眼的温柔,像一针一线,把他快要崩断的生活,重新缝了起来。
“发什么呆?”江彻肘尖碰了碰他,“老师刚才看你两回了。”
时砚舟回过神,低头看向课本,页边画满凌乱线条,像极了前段时间乱糟糟的心。
他抬手擦掉,笔尖刚落下重点,前桌的沈知梨忽然轻轻侧过身,将一本笔记推到他桌角。
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得清清楚楚,连他缺课的内容都补全了。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她声音轻浅,说完便转回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足够让人安心。
时砚舟指尖轻轻一顿,低声道:“谢谢。”
江彻在一旁看得清楚,唇角微勾,没戳破,只继续翻书。
他太懂时砚舟了——他不擅长接受直白的温暖,所以这群人只会悄悄递上温柔,不打扰,却不离。
早读铃声刚落,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道蹦跳的身影。
教室里瞬间安静半秒,随即炸开小声的惊呼。
夏蕊站在讲台旁,校服干净利落,马尾扎得精神,笑容亮得晃眼,手里抱着崭新的课本和文具,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直直落在时砚舟旁边的空位上。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拍手,“夏蕊同学在省级竞赛中表现优异,被我校特招,今天正式转入本班,欢迎!”
掌声响起。
夏蕊鞠躬,语气轻快:“大家好,我是夏蕊,以后请多关照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径直看向最后一排——时砚舟坐在中间,左边是江彻,右边赫然空着一个位置。
“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她眼睛一亮。
班主任愣了愣,随即笑:“可以。”
夏蕊抱着书包兴奋跑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先对时砚舟笑了笑,又看向江彻:“以后我就坐这儿啦,咱们正式同桌咯!”
江彻挑眉:“特招就是不一样,眼光好。”
“那是!”夏蕊扬下巴,随即压低声音,“我跟老师特意申请的,以后上课摸鱼都方便。”
时砚舟看着她鲜活的脸,紧绷的嘴角悄悄软了一点。
夏蕊的到来让整个小圈子彻底完整。
他从前独自坐着的角落,如今左边是跨城而来的兄弟,右边是刚转学的热闹挚友,前桌是温柔不语的沈知梨——一圈暖意把他稳稳围在中间,再也没有荒凉的影子。
整个上午,夏蕊都在热情熟悉环境,上课两秒摸鱼五分钟,还不忘给时砚舟丢各种小八卦。
江彻时不时戳她两句,沈知梨安静听着,偶尔抬头帮时砚舟圈一下重点,整个教室热气腾腾。
课间操时,六个人第一次整整齐齐出现在校园里,引来不少目光。
谢随和温然站在高年级队列里,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四人。
谢随肩线舒展,气质温和;温然依在他身边,眉眼柔软,时不时望一眼低年级,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看,他们都在看我们。”夏蕊碰了碰沈知梨,小声嘀咕,“咱们现在是不是校园知名小团体了?”
沈知梨无奈笑:“别乱说。”
江彻抬手搭在时砚舟肩上,语气随意:“以后在学校,没人敢随便动你。”
时砚舟没说话,却微微挺直了背。
从前他沉默寡言、家境普通,总有人暗地排挤;如今,并肩而立的底气让所有不安退散。
课间操结束,众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暖融融的。
夏蕊走在中间,叽叽喳喳讲着转学后的新鲜事;温然耐心听着,偶尔笑两句;谢随站在外侧,安静听着,时不时补充一句;江彻时不时怼夏蕊两句,引来一阵哄闹;时砚舟和沈知梨走在一侧,听着欢声笑语,心底一片平静。
“对了学长。”夏蕊忽然停步,看向谢随,“你和时砚舟到底怎么认识的?我还是觉得好神奇,你们不是一届,居然早就认识了。”
话音落下,全班目光同时落在谢随身上。
谢随脚步微顿,眼底泛起浅淡的回忆。
他比时砚舟高一届,去年秋天转来这所学校,因为家境普通,一直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值夜班,赚钱养活自己。日子平淡,却也算安稳。
“去年十二月,最冷的那段日子。”谢随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我值凌晨班,两三点左右,门被轻轻推开,他进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雪,外套破了一个口子,脸上还带着伤,喘着气直接躲到角落。”
夏蕊吓得睁大眼睛,捂住嘴。
“外面有人在追他。”谢随目光落到时砚舟脸上,带着几分理解,“他没说任何事,就那样静静靠着货架坐了很久,直到天亮,那些人还没走,他才起身离开。走之前只说了一句‘谢谢’。”
江彻脸色缓缓沉下。
他知道那段日子,却不知道时砚舟躲得这么深。
“后来他经常半夜过来。”谢随语气平静,没有丝毫邀功,“有时候是躲债,有时候是刚打工完累到站不稳,就靠在货架上眯一会儿。我值夜班,总会给他留一杯热饮。他从不拒绝,也不多问,喝完歇一会儿就走。”
“一来二去,就算认识了。”谢随轻轻笑,“我知道他难,也不想给他添压力,所以从来没问过他发生了什么。”
夏蕊听得眼眶发红,拉着沈知梨的手:“原来时砚舟那时候这么难……他从来都不说。”
沈知梨轻轻拍她手背,目光落在时砚舟脸上,眼底满是心疼。
她只知道他辛苦,却从不知道他熬过那样冰冷的夜。
江彻抬手,用力拍了拍时砚舟的背,力道不轻不重:“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晚上了。我在,他们也在,谁也别想再逼你。”
时砚舟站在人群中间,阳光落在他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他看着眼前五个人,夏蕊的真诚,沈知梨的温柔,江彻的仗义,谢随的通透,温然的善良……一路从记忆里浮现。
心底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忽然翻涌,鼻尖微微发酸。
他从不擅长表达,以为这辈子都会在黑暗里走。
直到这群人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生活,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用光和暖填满他原本荒凉的路。
“谢谢。”
两个字,轻轻落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感谢,没有躲闪,没有疏离。
“说什么谢谢。”夏蕊擦了擦眼角,笑出声,“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本来就该互相帮。”
“没错。”江彻勾住他的脖子,语气随意却认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再硬扛,我第一个不饶你。”
沈知梨轻轻点头:“有困难可以跟我们说,不用自己撑。”
谢随看着他,眼底温和:“我们都在。”
温然也笑着点头:“以后大家一起面对。”
风轻轻吹过林荫道,树叶摇出沙沙声。
六个人并肩站在树下,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话,可简简单单的几句承诺,却比任何东西都更坚定。
时砚舟看着众人,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
很浅,却明亮得像拨开乌云的光。
回到教室时,课程已近尾声。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
夏蕊趴在桌上,偷偷给沈知梨传小纸条——
上面画着六个简笔画小人,代表他们六个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永远在一起。
沈知梨看着纸条,唇角轻轻弯起,悄悄折好放进笔袋。
江彻则默默把自己的错题本整理好,推到时砚舟面前,低声道:“你之前总错的题,我整理了一遍,看看。”
时砚舟翻开错题本,每一道题都写着步骤清晰、字迹工整。
他抬头看向江彻,对方假装看书,耳尖却微微泛红。
时砚舟低头,心底温热一片。
窗外阳光渐渐偏移,落在课桌上,照亮课本,照亮笔记,也照亮少年们眼底的温柔与坚定。
曾经的时砚舟,独自走在黑夜里,疲惫又荒凉。
如今的时砚舟,身边有兄弟相伴,有朋友相守,有温柔环绕。
谢随是寒夜里给他留一盏灯的学长;
温然是并肩而立、默默理解的学姐;
江彻是跨山越海、不离不弃的发小;
沈知梨是温柔不语、悄悄撑腰的同桌;
夏蕊是带着光闯进来的热闹挚友。
不同身份,不同经历,却因一场相遇,紧紧联结在一起。
自习课铃声落下时,时砚舟合上课本,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他拿起笔,在课本扉页轻轻写下一行字——
旧夏未迟,幸遇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