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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互相碰瓷 我家麒麟子 ...

  •   荀彧赶到的时候,遥遥地只见事件中心的两人一躺一立,顿时心下一紧,快步跑上前。

      荀愔垂目,踢了踢一躺下就不肯起来的戏志才。

      “装也要有个限度,差不多得了,别把我家里人吓到了。”

      戏志才躺得笔直:“你说得轻巧,被打的又不是你。”

      荀愔:“我刚一举手你就躺倒,我的确不知被打的究竟是谁,但既然不是我,那也绝不可能是你。”

      “你只说你动没动手?”

      “那是谁说我是菘蓝成精?”

      “这不重要,你只说自己动没动手?”

      荀愔:“……”

      荀愔自然不可能认下这一点,否则照他这胡搅蛮缠的劲,就真的洗不脱了。

      他看见了不远处匆匆而来的人影,蹲下来戳戳戏志才。

      “快起来,阿彧他来了。”

      话音刚落,荀彧已经踏上了步廊,步履匆匆,衣袂翻飞间踩得木板“咚咚”闷响。

      他从前向来缓步而行,从未如此不顾仪态,等看清楚两人中倒下的是戏志才而不是荀愔,才松了一口气,俯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志才,志才!你何处受了伤?”

      戏志才无负他的姓氏,夸张地捂住了胸口。

      “心伤,我受了心伤。”

      荀愔:“……”

      荀愔闭了闭眼,看向荀彧。

      这朋友咱是非交不可吗?

      荀彧这下也看出他是装的了,但还是耐心问:“心伤是什么伤?怎么才能好?喝药吗?”

      荀愔在一旁插嘴:“正好,我那里有配好的药,这就让他们煎一副过来。”

      “不,不用那么麻烦。”戏志才连忙开口制止,“我这病和心疾不同,心伤只能由心药医,寻常药物是不管用的。”

      荀彧:“那你说的心药是……”

      戏志才握住他的手,恳切道:“酒!阿彧,酒!”

      荀彧:“……”

      他就知道!

      荀愔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不用两人继续拉扯,麻利地也躺倒在地,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姿势比戏志才还安详。

      见荀彧诧异看过来,他解释道:“我也心伤。”

      戏志才没料到他也会这样豁得出去,侧头犹疑着问:“我心伤是因为你动手,你心伤是……”

      “是因为有人喊我菘蓝精。”

      荀彧有一瞬间真想把两人抛下不管,事实上他也真打算这么做了,只是刚一松手,就被戏志才反握住了。

      “那是你兄长,你管管啊。”

      荀愔躺在地上,慢悠悠地附和:“那是你好友,你管管啊。”

      荀彧一个都不想管,想放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得了,要不是还顾忌着脸面,他也很想就地躺倒,大家一起摆烂,但责任心拯救了他。

      荀彧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劝道:“阿兄,地上凉,你先起来。”

      荀愔微笑,任性道:“我不,他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戏志才在地上跟个泥鳅一样扭动着哈哈笑了两声:“巧了,我也是,他不起,我也不起。”

      你俩有病吧!

      荀彧深吸一口气,对荀愔道:“前日才下过雨,此处是前院,来来往往有许多人经过,踩过的泥水都渗进木缝了,现在又是春天,潮湿的木头里最容易生虫卵,兄长你也不想……”

      话未说完,荀愔已经默默地翻身爬了起来。

      荀彧转头看向戏志才。

      “好了,现在阿兄起来了,志才?”

      戏志才用眼神谴责轻易投降的荀愔,可惜被他无情无视,荀愔爬起来之后甚至没多停留,转身便走。

      荀彧很了解他,解释道:“阿兄大概是去沐浴去了。”

      “阿兄走了,志才总可以说一说,你这又是为何要招惹他?”

      戏志才玩笑道:“怎么只说我,不说他?他可是动手了。”

      荀彧默了默,还是决定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若真的动手,你眼下恐怕就没这个力气与我谈笑了。”

      戏志才好奇:“为何?”他虽然不长于武力,但比荀愔还年长些,对方又有心疾在身,不觉得若是真打起来自己会吃亏。

      “他虽有疾,但已经许久不曾发作,而且为了强身健体,弓术、剑术都有涉猎。”

      在戏志才明显卡壳的神情里,荀彧补充:“他半年前就能开一石半的弓。”

      戏志才这下是真相信荀愔不是真心实意想打他了,甚至觉得对方脾气还不错,连挑衅带耍赖一套下来,居然都没碰自己一根手指头。

      戏志才感慨:“你兄长的确是个好人呐!”

      荀彧:“……”他不想说话。

      “只是。”戏志才的话拐了一个弯,意味不明道,“他的心思太重。”

      “身患这样的痼疾,偏偏还多思多虑,不是长寿之道啊。”

      “酗酒亦非长寿之道。”

      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去而复返的荀愔出现在步廊拐角处,对看过来的两人勾了勾唇角。

      “何况,我竟不知,一个思虑重到肝气不足、脾胃失调的人,竟然也有底气说别人心思重?”

      戏志才不由得哑然,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过自己,从地上拾起一枚玉扣,对荀彧点了点头,便扬长而去。

      戏志才喃喃:“怎么走路跟猫似的没声音。”

      说着他特意看了看地面。

      “这次不会再有他落下的东西了吧。”

      何颙在高阳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起先还与荀氏的长辈们去颍川各地访友,元日过后,便停留在了荀氏。

      荀愔忙于推行曲辕犁,并不常在长辈左右侍奉,与对方相处不多,但每日从田亩中回来去拜见长辈时,都要习惯性地向他问好,得到对方微笑颔首之后再退走,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这套流程已经快成为了生活常态。

      虽然对何颙来此的目的存在猜测,荀愔倒还不至于因此就期盼对方尽快离开,只是尽量减少与其见面,可惜仍旧未能躲过。

      荀愔这一日在荀旉处试弓,那是张韫听说他擅长射术,特意从南阳送来的,虽然荀愔没想明白她对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多了个擅长射术的印象,但既然送来了,便无所谓多用几分心力。

      正调整箭靶时,何颙从正房的方向而来,见身量挺拔的少年人侧身持弓,一箭穿透靶心,便微笑叫好。

      荀愔回望过去,发现是客居于此的何颙,心头便漫上几分不祥预感。

      果然,在与他来回几句寒暄之后,何颙图穷匕见:“我在汝南多有人脉交际,贤侄可要随我去见识见识其余贤才吗?”

      荀愔闻言沉默一瞬,不禁反思自己是否哪里表现失当,令人见到就想要骗一骗。

      “多谢世伯好意,只是愔学识尚且浅薄,还需多留家中学习几年再谈游学之事,以免见笑于大方之家。”

      他不去,谢谢。

      “贤侄实在过于自谦了,以我所见,便是在雒阳,以贤侄的学识也足够出色,可以担任三公属官了。”

      荀愔真的想回去照照镜子了,怎么回事?有人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写了“我很好骗”四个大字吗?

      “世伯于愔一片慈心,但人贵有自知之明,愔实不敢狂妄。”

      少年人低眉敛目,说话时一片诚挚之色,令看到的何颙不由皱眉。

      怎么回事?这都拿不下你?

      像他这么大的少年人不是处在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吗?何况出身于荀氏,相貌堂堂,又自幼有聪慧之名,人生顺风顺水至此,你不该活得这么谦逊,合该狂妄一点才是啊。

      如果荀愔能听见何颙这一番心理活动,大概会告诉他你实在看错了人,我的人生可算不上顺风顺水,一个心疾就差点把我打趴下了,这些年不敢哭不敢笑,情绪但凡激动点,心脏先跳出来抗议,这谁还狂得起来?

      何颙自打来到荀氏,在荀愔这里碰的钉子不是第一颗,也不是唯一一颗,碰着碰着也就习惯了。

      何颙转身离开后,荀愔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突然开口。

      “何世伯的口才似乎不怎么好。”

      提人脉,提官职,怎么就这几句啊,他还等着他忽悠自己能为公为侯,为将为相呢。

      汝南……汝南,哪怕他搬出汝南袁氏的名头,也能糊弄住几个人啊。

      “何公不以言辞见长。”荀彧从树后走出,“我原还怕兄长被他所骗,所以赶来,不想兄长已经拒绝了。”

      荀愔:“你都说他不以言辞见长了,若是如此我尚且不能窥破,那也太蠢了些。”

      说罢,他回身看向站在三春花树下的荀彧,玩笑道:“听闻王子师不久前已官至千石,如何?有压力吗?”

      “阿兄……”荀彧无奈极了,虽然知道同为王佐,免不得被拿出来与人比较,但大家最多私底下说几句,像是荀愔这样问得毫无顾忌的还是少数。

      不过既然荀愔问了,荀彧也不介意回答。

      “我方年少,而王子师已过不惑,未建寸功,有何好惧?”少年的声音坚定,毫无退缩,字句铿锵有力,竟显露出了平日少见的锋芒,令闻者眼中异彩连连。

      “好!”这只有两人的地方,却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荀愔闻声看去,见荀旉从树下转出,对兄长荀绲笑道。

      “此我家麒麟子。”说罢又点了点荀愔,对荀肃道,“此我家凤凰儿。”

      荀愔不想知道荀旉家的花树后能藏多少人,也不想知道就在刚才他拒绝何颙时,到底有几人在场,他只想问一个问题:“大人,如果今日在场的小辈还有第三个……”

      你怎么夸?

      荀旉哈哈大笑:“此我家千里驹。”

      “第四个?”

      “此我家玉璧。”

      “第五个?”

      “此我家虎子。”

      荀愔没忍住笑了,这就有点不像是夸人,而像是骂人了。

      虎子,也指一种便器,因常被做成卧虎形状而得名。

      他这一笑,周围人便反应过来,也笑了。

      荀旉笑骂:“就你脑子转得快不成?谁让你出难题为难叔父,回去罚你抄书!”

      何颙在颍川停留日久,虽然来的目的没能尽数达成,却也到了返乡的时候,走的那日,荀愔也去送行。

      虽然荀愔全程隐在人群之中并未露头,但还是感到临走前,何颙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随即便转过头去,与荀攸说话去了。

      荀愔干站着无聊,便点开系统不知什么时候弹出的一点微光,看了一眼,觉得这大概是他见过何颙之后回去喝药时触发的。

      【《何颙别传》有载,同郡人张仲景总角之年造访何颙,何颙对他说:“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后将为名医”,其后果然如他所言。】

      荀愔在回去的路上与系统闲聊:“这算是对医者的一种歧视吗?”

      系统不想掺和他们人类之间奇奇怪怪的鄙视链,提醒他。

      【温馨提示:你积攒的抽奖次数已经够一次十连了,要抽吗?】

      除了每触发一种新类型消息系统会赠送一次抽奖机会之外,每种消息每次累计至五条,也会触发一次抽奖。由于荀愔自第一次抽奖抽空之后便没再动过转盘的主意,清心寡欲得仿佛它不存在,所以即便他触发消息的频率并不算高,居然也能攒齐十抽。

      这不是欧皇的胜利,这是豚鼠的胜利。

      在这一点上,连系统都不得不佩服他,怎么会有人能忍住抽奖的冲动啊?

      “十连有什么说法吗?”

      【温馨提示:有保底,必出两种buff。】

      荀愔想了想:“可我现在好像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生活平静,智商够用,唯一的缺陷在身体上。

      可心疾发作的时候,命有新手大礼包里的锁血buff吊着,因为这些年里他发病次数减少,使用buff时也格外俭省,每次只用它拖过最危险的时候,等到药效生发,身体状况恢复,就取消buff,所以至今还余下一半时间没用。

      而倘若病情不发生恶化,这三小时足以支撑他活过未来的五年了。

      【温馨提示:那你时间用尽之后怎么办?不准备活下一个十年了吗:)】

      也是,荀愔想想五年之后自己才刚刚加冠,此时去世在任何意义上都属于早逝,觉得是得多添一点保障。

      系统终于把转盘推销了出去,满意地切换出抽奖页面,然后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别人家宿主都要求着系统抽奖,到它这里就反过来了啊!

      荀愔点击了十连之后便将注意力从系统上离开,看到远处有几个同族的孩子在田头嬉戏,一个孩子从土里挖出了什么,怪叫着扔到另一个孩子的身上。

      “啊!是虫子!”那孩子被吓了一跳,哭着去找大人告状了。

      此时是春日,已过了惊蛰,土中有虫子乃至虫卵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荀愔觉得自己还是要去看一眼,万一是什么有毒的蜈蚣之类的,咬了孩子,便又是一场麻烦。

      荀愔走到挖出虫子的孩子面前,对他示意:“交出来。”

      “叔父……”小孩子有点怕,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荀愔并不为他心软:“交出来,然后去道歉。”

      早年间荀愔年纪还小时,在一群同样年纪的侄子里无甚威严,但这几年身量抽条,再站到一群孩子面前,就很有做叔父的风范了。

      那孩子不敢违逆,将背在身后的手张开,露出一只青色的小虫。

      荀愔拿过来,捏着虫子的两条后腿看了看,皱眉。

      “这是什么?”

      那孩子期期艾艾:“是……是蚂蚱。”

      是蚂蚱?可又有不同。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独自转完十次转盘的系统突然出声。

      【笨!蚂蚱什么蚂蚱,这是飞蝗若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互相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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