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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脸 ...

  •   “倪婞”

      倪婞慢慢睁眼。

      有人影在眼前晃动,她知道自己这是又做梦了。

      “怎么了?”

      倪婞抬眼,赵希一张放大的脸怼在面前。

      感觉唇角有点湿,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发觉有点咸,才知道这是流眼泪了,想抬手擦擦,结果脖子一僵,她轻“嘶”了一声。

      赵希背过身,绕过面前的桌子,走了进来:“没事吧?”

      倪婞微一晃神,想摇头,发现脖子完全动不了,她有点狼狈地抬手擦了一下眼泪,讪笑两声:“没事。”

      赵希皱眉:“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看你这症状像是落枕了?”

      印象里,她们来面试那天,李嘉树就是这种症状。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倪婞摆手:“不用,应该是一个姿势睡的时间太久,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赵希又问了两句,确定她没事,也不再坚持,只是交代她:“一会儿回去记得拿把伞,外边天阴了,应该是要下雨。”

      倪婞说好,她坐了一会儿,脖子能放直,去卫生间洗漱过后,拎着伞和包往外走。

      赵希站在门口,长望了一会儿,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折身往屋里走。

      她坐在电脑椅上,不知的怎么,轻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张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又把微信界面给划了出去。

      *

      倪婞拎着包到茶香坊,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

      她没有乘公交。

      那个梦搅的她脑袋有点乱,但恍惚中,有什么东西明了了。

      比如当初她为什么会轻易答应许南的恋爱请求,又为什么会在跟许南谈恋爱之后追“考研热潮”……

      想到最后,她仰头望着头顶那几朵飘着的黑云,感叹:人可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明明已经过去五年,恋爱都谈过一次,消散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陡然冒出来,才发觉原来记的那么清。

      她不知道的是大脑有保护机制,不想留的记忆会短暂忘记,但不会永远忘记,遇到记忆中的人或事,就会重新记起。

      黑云在头顶散开又聚拢。

      她又想到这两天跟陈逾的龃龉以及陈逾醉酒说的那些话和吻……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最后无可奈何的告诉自己别多想,也别再耍什么脾气。

      他们只是比陌生人熟一点的“老同学”而已,“不对付”就不做老同学,继续做回陌生人。高三最后那几个月,不是做的挺好吗?不要再因为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就心存期,毕竟……她是脑子不好的人,

      想到这,倪婞竟然还没心没肺的笑了一声,脑子不好自然不在他的择偶范围之内。

      倪婞抬脚往小区走,走到小区门口,“夸嚓”一道闪电突然从天下打了下来,紧接着一道惊雷响在耳边。

      倪婞耳朵被震的直发麻,她打了个寒碜,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快步往楼上跑

      昨天她看天好,洗了被单子晾在了天台。

      她租的这间房子是没有阳台的,房东在客厅靠窗边图省事的摆了个晾衣架,无奈被单子太大实在晾不开,看到有住户抱着衣服往天台跑,她上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她手脚利索的把晾在天台的被单子给收了回来,刚折回到楼梯口,“哗啦”一声,雨就浇了下来。

      倪婞松了一口气,心想时间卡的刚刚好。不然她被单子白洗不说,人也得淋个透湿。

      她抱着被单子边哼歌边往楼下走,刚才陡然而生的那股颓丧好像瞬间就被这阵短暂发生的插曲一扫而空。

      下到四楼跟五楼的半平台,她忽然刹住脚。

      陈逾正闷头往楼上走,听到动静也在四楼半平台站住脚,他抬头,看到是她,慢慢直起身,露出眉目清晰的一张脸。

      倪婞看着他那张跟少年时并没有变化许多的脸,忽然心生恍惚。时间的钟表是不是真的没有走动过,最近发生的一切才是她的梦。

      晃晃头,陈逾又分明站在她面前。
       她收回视线。

      想到昨天跟他生气使性子,也挺幼稚的,……刚才不是想好了,不多言。

      她仰着下巴 ,抱着被单子下楼梯,到他旁边,身体稍微一斜,蹭都没蹭他一下,就掏钥匙开门。

      “嘭”一声,有点大的撞门声。

      陈逾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 ,在哪儿站了好一会儿没动,像是错愕。但他眉头慢慢蹙在一块儿,又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眉眼舒展,像是察觉到一点他完全没想过,或者说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偏身,看着那道紧闭的绿漆门,眼皮微瞌,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昨晚从天翼回去,可可跟马群山在家里。

      逢阴雨天,陈秀琴的腿会疼,有时候路都走不了。这两年,都是马群山来家里给陈秀琴针灸,才能稍微好受点。

      陈秀琴见陈逾回来,扭头问怎么样,头还疼不疼。陈逾说不疼。陈秀琴说饭在锅里,叫他去吃。

      陈逾多看了两眼陈秀琴忍痛的脸 。

      他拐到厨房,屋外充斥着可可吵闹声跟马群山和陈秀琴说话声。他靠在料理台上,幽深的月光洒在他冷沉的脸上,声息不闻。

      过了会,眸色深深掏手机发了条消息,才把饭端出来吃,吃完碗洗了。

      去冰箱拿水喝,看见二层放着一罐蜂蜜。陈秀琴跟他都不爱吃甜的,平时家里连个糖块都不见……

      陈秀琴扭头正巧看见他站在冰箱旁边,想到什么说:“陈逾,看到冰箱里的蜂蜜了吗?拿出来冲点水喝,小倪说喝了能缓解头疼。”

      他扭头,一脸错愕:“倪婞?”

      陈秀琴见他这表情一惊:“是,忘跟你说了,昨天你喝醉了,是人小倪把你给弄回来的,还给买了蜂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逾微瞌眼睛,灯光落在他沉思懵然的脸上,脑袋里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可听见蜂蜜,吵着要喝。

      陈逾把那罐蜂蜜从冰箱里给拿出来,拐到餐桌边拿个杯子给可可泡了一杯,顿了顿,又顺手给陈秀琴倒了杯白开水,给马群山泡了杯茶叶水。
      茶端过去,倒把马群山惊了一跳,连连起身说我自己来。
      陈秀琴说你坐,眼角却涌出一点泪花。
      这是陈逾第一次给马群山倒水。

      从客厅拐回来,看着那罐蜂蜜,站了一会儿,又给他自己拿了个玻璃杯。

      蜂蜜很粘稠,铁勺子塞进去,蜂蜜舀出来,拉起一道很长的粘丝,水冲开,反倒又无形无状。

      水有点烫,陈逾端着杯子往房间走,还有点活没干完。

      他坐在电脑桌前敲了会代码 ,过了一会儿 ,鼠标碰到玻璃杯发出一声脆响。他探手摸了一下,蜂蜜水已经放凉了,他端起来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意料之外的,是不那么腻的口感,不讨厌,他面无表情,只是把杯子递到嘴边又喝了几口。

      喝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底,脑袋一点很模糊的片段突然闪现出来。

      “还好吗?”
       “你等等”
      “我不渴,这是蜂蜜水。”
       “我爸爸喝醉了,我妈都是这么弄的。”

      也只想起这么一点,他蹙着眉头,捏着茶杯沉吟片刻。

      可可突然推门进来:“陈逾哥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陈逾晃过神,把杯子放下,扭头看着可可。

      跟可可见面是在三年前,那会可可两岁半,刚会走路的。

      马群山丧偶不久,不会做儿童辅食,带可可去陈秀琴店里吃饭。

      陈秀琴说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吃馄饨,就把她自己煮的小米粥给可可盛了一碗,细细的喂可可。

      可可吃到最后,脑袋袋一栽一栽在陈秀琴怀里睡着了。

      后面马群山经常过来,唐歌跟李嘉树来店里吃饭见到小姑娘总是逗她。

      问怎么天天来这儿吃饭。
      可可说,陈阿姨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那会儿,陈逾听了这话,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现在想来,应该是大脑保护机制,他当时刚来嘉市,迫切想得到新生,南市的一切都被他强制切断。

      只是最近那些记忆又奇怪浮现在脑袋里,近一段时间陈逾都在失眠。

      好像是从……

      陈逾垂眸看可可,思绪飘的更远。

      可可现在的年纪跟陈逾第一次见慕国安一样大。

      那会儿,陈逾父亲因公殉职已经一年,陈秀琴被家里劝导,一个女人拉扯个孩子是件不容易的事,不要顾及什么老封建习俗 ,还是得要赶快找个男人结合才是正事。

      陈秀琴一开始并不同意,一方面她跟陈逾的父亲感情很好。另一方面,陈逾年龄还小,她怕孩子受委屈。

      家里只得作罢,某一天夜里,陈逾突然发起高烧,陈秀琴背着陈逾去医院,在路边打不到车,那个时候还没有打车软件。拨120 ,恰逢流感爆发,救护车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陈秀琴如今只剩陈逾,心焦如焚,一辆车开过,陈秀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手拖着趴在她背上昏睡不醒的陈逾,一手拼命挥舞。本来不抱期待,没想到那辆车真的停了下来。

      陈秀琴说明情况,男人没耽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上车。

      他载着陈秀琴跟陈逾到医院之后并没有离开,反倒利用职务之便,帮陈秀琴在人满为患的儿科找到一个床位。

      安置好陈逾,陈秀琴想跟人道声谢,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她也没多想,萍水相逢,这世上总是好人多。

      没想到,十分钟之后男人又拐了回来,他手里拎着粥,陈秀琴当然连声拒绝。
      男人说他也是单亲爸爸,知道这其中的不容易。

      陈秀琴问他的名字,男人说我叫慕国安,是二院精神科的医生。

      或许是医生这个职业带来的安全感,陈秀琴最终接受了那碗粥。

      慕国安放下粥就走了,病房灯熄了,陈秀琴一口一口的喝着那粥,喝到最后,丧偶之后艰难的,凉透的心好像回热了一点。

      慕国安之后出现的并不频繁,但每次来,都会给陈秀琴送点类似于粥,水果一类,家常不好让人拒绝的物件。

      陈逾出院那天,是慕国安来接的。
      他说,来的时候是我送来的,走的时候自然也要我送。

      车行到小区,临下车,慕国安说:“小陈,情况是这么个情况,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你也知道,就当是为了两个孩子,考虑考虑我行吗?”

      陈秀琴摸了摸陈逾的脑袋 ,并没有松口。

      慕国安也不气馁,他有一个女儿跟陈逾凑巧是同一个幼稚园。

      有时候陈秀琴学校拖堂,来的晚了,慕国安会把人接了,在幼稚园对面的肯德基给俩孩子一人点个汉堡。

      这天陈秀琴跟慕国安父女挥手告别,牵着陈逾往家走,陈秀琴突然问陈逾喜欢慕国安吗?陈逾想了想说喜欢。陈秀琴问为什么。

      自从父亲去世,陈逾成了没爸的孩子,在幼儿园总是受人欺负,某一天慕国安来接他,把他抱在怀里,这种现象戛然而止。
      还有陈秀琴,身为孩童的他思维是不敏锐的,但感受力是骗不了人的,他发现近来陈秀琴的笑容越来越多。

      陈逾当时跟陈秀琴说的,是跟可可回答李嘉树他们类似,他说他在慕国安身上闻到了死去爸爸的味道。

      说完他抬头,看到陈秀琴眼角涌出一点泪花,他的眼睛瞬间也有点湿了。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那眼泪会是幸福生活的开端……
      殊不知,是恶魔拖他们入地狱前的最后一点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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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四无开文,到现在一共申上零个榜,零个曝光,所以非常需要收藏,喜欢的宝子,麻烦动动发财小手,点点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