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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释放 送走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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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野子母子,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凝滞的气氛终于散去。欧爸爸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书房,有些话,他一个男人不便多问。
欧妈妈看着玄关处还愣在原地、脸色发白的女儿,心里一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柔声道:“琼儿,来房间,妈跟你说几句话。”
欧琼儿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妈妈走进卧室。门一关上,她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终于绷不住,眼眶一热,径直扑进妈妈怀里,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的嚎啕,是压抑了太久的释放,哭声闷闷的,却抖得人心疼。
欧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什么责备、什么追问,全都咽了回去,只轻声问:“跟野子……是不是分开了?”
欧琼儿埋在她怀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只是摇头,又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又问:“在京市住院,真的只是吃坏东西吗?是不是因为他?”
她依旧只是哭,眼泪把妈妈的衣襟洇湿一大片,那些关于背叛、关于夜不归宿、关于另一个女人、关于那个被打掉的孩子……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不是不疼,是太疼了,也太骄傲。
她是欧琼儿,是从小被宠大、骄傲又要强的姑娘,她可以自己扛,却不愿意把那样难堪、那样狼狈的过往说出口,让父母跟着心疼,更不想毁了两家几十年的情分,把最后一点体面都撕碎。
欧妈妈抱着她,渐渐明白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也太清楚琼儿对野子的感情——那是从小一起长大、掏心掏肺的初恋,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春。如今哭成这样,却半个字都不肯多说,只能说明,伤得极深,又极要体面。
初恋,结束了。
住院,也多半是为此。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逼问,只是拍着女儿的背,任由她哭够了、哭累了。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愈合;有些决定,只能自己做。她做母亲的,心疼归心疼,却不能粗暴干涉,只能守在旁边。
“哭出来就好,没事了,有爸妈在。”
等欧琼儿渐渐平复,妈妈替她擦了擦眼泪,掖好被角,轻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欧琼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过往的碎片——
小时候野子替她赶走欺负人的男生,放学偷偷给她带糖,高中晚自习送她回家,冬天把她的手塞进他口袋,那些阳光下的笑、那些脱口而出的承诺、那些她以为会一辈子的安稳……一幕幕,清晰得像昨天。
可再想到野子的背叛、晏华的出现、医院里的独自挣扎,心口还是会一紧。
但更多的,是刚才看到野子时的冲击。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憔悴成那样,眼底无光,魂不守舍,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心里轻轻一软。
她已经放下了,也真的走出来了。
致明的陪伴,早已把那些伤口慢慢抚平;这段日子的安稳,让她明白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也不必困在过去。
可野子还困在里面,还在自我折磨。
这么多年的情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有她骨子里的善良,都不允许她就这么看着他一直颓废下去,毁了自己。
不是要复合,不是要原谅,是要好好说一句再见,好好做个了断。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顿了顿,还是给野子发了一条消息:
“出来聊聊吧,就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披萨店,我等你。”
消息发送成功。
另一边,野子刚被妈妈拉回家,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心灰意冷,手机突然一亮。
看到欧琼儿发来的消息那一瞬,他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脸上的憔悴一扫而空,激动得手都在抖。
像是绝境里突然照进一束光。
他几乎是立刻回复:“我马上到!”
顾不上换衣服,顾不上跟妈妈多说一句,野子抓起外套,急匆匆冲出家门,一路朝着披萨店狂奔而去。
风从耳边吹过,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琼儿肯见他了,他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