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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捏死 她将手从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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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从阵旗上收回来,握紧了千机引。
她闭上眼。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向眉心。她将神识凝成一根针,从那蛊虫与经脉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脑子里穿过去,可她咬着牙,没有停。
然后她看见了。
阵纹的走向,灵气的流向,阵眼的方位,全在她的识海中铺展开来。
李修士动了。他没有拔剑,只是将那只罐子放在地上,指尖沾了一点母虫的血,在掌心画了一道符。令羽的识海中,那道符亮起来,灼得她眉心一烫。蛊虫像是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一挣,她的灵力运转滞涩了一瞬。她没有停,咬着牙将神识探得更深,阵法的脉络以及几处滞涩的点,像一堵墙后面的门,被她摸到了轮廓。
李修士已欺近她身前,五指并拢,朝她咽喉抓来。那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不带任何花哨,干净利落,直奔要害。令羽侧身,千机引横挡,剑身与他的手背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握着剑的手腕被震得发麻,后退了半步。
“还想找阵眼?”他侧身避开令羽的剑,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你找到也没用。”李修士没有停,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腰间的阵旗。
令羽的剑刺向李修士的咽喉,李修士侧身避开,后退两步。她正要追击,脚下阵纹忽然一变,脚下传来一阵吸力,像是有人按下了阵法开关。
她忍着识海的剧痛稳住身形,改攻为守,同时目光再次扫过脚下的阵纹,心中忽然明悟——这阵法不是那二人的,阵纹上的灵力波动带着别人的气息,旧而沉,像是死物留下的余韵。看来主人已死,那此阵法的威力便大打折扣,难怪他们要用蚀心蛊来辅助。
赵修士站在阵外,阵盘在他掌心缓缓转动。他皱着眉头,看见令羽每次都能在李修士出手的前一瞬做出预判。她像是能提前看清阵法的走向,每次都精准地踩在节点上避开攻击。这是阵法师的手段。他心中凛然,若是自己没有掌握阵盘,让她占了先机,恐怕今日就不好收场了。他暗自庆幸,好在两人早有防备。
李修士攻势凶猛,却被令羽一剑逼退。他收剑,退出阵法,朝赵修士示意。赵修士会意,将阵盘上的纹路一转,阵中升起一阵黑雾。令羽的视野被遮住,脚下的阵纹也看不见了。她还没站稳,一道沉闷的呼吸声在她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身——那头肥胖的灵兽不知何时被放进了阵中,正趴在她脚边不远处,眯着眼,像是在等着什么。
赵修士的笑声还在耳边。“李兄,有好戏看了。”
令羽的剑尖点地,灵力顺着剑身灌入脚下的泥土。
她只需要顺着阵法的滞涩处,将灵力刺进去,阵法定然会为她所用。慈悲不给她机会,肥胖的身躯朝她压下来,嘴上的吸盘已经张开,贴着地面滑行,像一滩移动的烂泥。令羽侧身避开,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那弧线恰好嵌入阵纹的一道缺口。那团白肉看着臃肿却极快的转身拱来,她闪得不够快,衣袍被划破,血渗出来。她没有看伤口,只是借着那一退的力道,将脚后跟踩在另一处节点上——灵力顺着脚跟往下渗,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
赵修士的手在发抖。他能感觉到阵盘上传来一阵抗拒,像有什么东西在跟他争夺阵法的控制权。
“怎么可能……”他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阵中的灵气翻涌如潮,试图将令羽的痕迹碾碎。可那几处节点已经被她浸润透了,像浸透了水的草绳,一时半会干不了。
李修士也在配合着敲击罐子,母虫的嘶鸣穿透阵法的屏障,直刺令羽的识海。令羽的脑子像被人攥住了,眼前发白,可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的剑还在地上拖行,灵力还在沿着那条暗河往下渗,每一步都稳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踩踏青石板。
赵修士的额角也见了汗。他加大灵力输出,阵盘上的纹路开始模糊,可那股抗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他低头看了一眼阵盘,又看了一眼阵中的令羽——她浑身是血,衣袍破了三处,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她站在那里,没有被逼停。
“李兄,”赵修士的声音终于发紧,“别玩了。”
李修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是这一瞬。
令羽手中的千机引划出一道弧线,剑光斩在那处裂缝上。阵纹崩裂,灵光炸开,整座阵法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李修士眼睛一动,飞快的将手指咬破,滴入鲜血,那母虫身体变大了一圈。令羽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炎,快上!”李修士低吼一声。
赵炎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刀,纵身而起刀光破空,直取令羽后心。
令羽眼睛看不见了,可她听得见。她侧身一让,千机引顺势劈开,赵炎的短刀脱手飞出,钉在十步外的一棵大树上,嗡嗡震颤。赵炎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两步,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拍在自己身上,一道金光罩住了全身。
李修士也动了。他弃了陶罐,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乌黑,泛着幽光。两人一左一右,夹击令羽。
令羽稳住心神,闭上双眼。
她不再用眼睛去看。千机引在她手中时而为剑,时而化链,身形飘忽得没有规律。那两人追着她打,剑光、术法、灵符一股脑地砸过来,可没有一招能碰到她。她像一条蛇,在他们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在不同的方向,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封住对方的进攻路线。她的剑不如纪云开快,不如柳清月猛,可她的剑稳,每一剑都不浪费一丝灵力。
赵修士的符箓一道接一道地拍出来,火球、冰刃、金刺漫天飞舞。令羽借着打斗时的翻滚,手指在泥土中划过,从容得像在抚琴。
她在布阵。在乾坤颠倒阵的纹路上,叠加自己的阵法。用自己的阵,吃掉对方的阵。以阵破阵。这念头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可此刻她没有退路。
赵修士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她瞎了,哈哈哈!慈悲,快上!”
他摸出一个海螺状的法器,呜呜地吹了起来。令羽的感知再一次出现迟滞,眼前的黑暗更浓了。
忽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头肥硕的猪趴在胸口,还在呼呼地吸着什么。是那头被驯养的、专门吸食生机的灵兽。令羽没有犹豫,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往那东西身上一拍。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在她胸前炸开,那猪惨叫一声,从她身上滚落,连滚带爬地跑开了。火符的余波燎到了她自己,衣袍烧焦了一片,皮肤火辣辣地疼,可她没有时间查看。
咚!胸口突然一痛。一道凌厉的力道从正面袭来,狠狠地撞在她胸口,赤练腰带灵光一闪,挡住了这一击。可那力道还是震得她后退了两步,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赵修士笑道:“慈悲就是胆小,可惜可惜,这腰带竟然没掉。”
下一刻,千机引如灵蛇般缠向了赵修士的脖子。
“赵炎!退!”李修士拉着赵修士退了半步。可他们不知道,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土地,已经被令羽的阵纹一点一点地蚕食了。阵眼正在悄然移位。
令羽蹲下身,手按在地面上。乾坤颠倒阵的纹路在她神识中铺展开来,一层,两层,三层——纹路叠了三层,每一层之间的节点都交错纠缠,像一团被猫玩过的线团,理不清,剪不断。她试着切断一条纹路,灵力刚碰到节点,整座大阵便猛地一震,一柄剑从她背后刺来。她侧身躲开,剑锋擦着她的衣袍掠过,将腰带上的赤练划出一道白痕。
她咬着牙,将最后一处阵纹补齐。
阵中的灵力猛地调转方向,光幕从地面升起,将赵修士和李修士困在了中间。赵修士脸色大变,符箓一道接一道地拍在光幕上,火球、冰刃、金刺——像雨点落在石头上,一点用都没有。
“你——”赵修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被困在了自己的阵法里。
令羽没有理他。她摸到了地上的陶罐,握住,用力摔碎。母虫碎裂的瞬间,她体内的蛊虫猛地一挣,化作黑血四散开来。她将灵力包裹上去,将它封在经脉一角,等事后再慢慢清理。
李修士的脸色白了几分,像是干涸泥潭中的鱼。
赵修士的吐出一口鲜血看向李修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赵修士将最后一张符箓拍在自己身上,李修士将软剑刺向令羽的咽喉。
剑尖距离令羽还有三尺。赵修士的符箓刚刚亮起。
噗嗤!
李修士的剑刺入了赵修士的胸口。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阵纹上溅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赵修士低头看着胸口那截剑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解之间。
李修士握剑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李修士袖中窜出,快得像一道闪电。令羽来不及躲,那东西一口咬在她手腕上。剧痛袭来,她低头一看——是一只蛊虫,通体漆黑,拇指大小,口器深深嵌在她的皮肉里,正在往里面钻。
“咬中了。”李修士盯着令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撑不了多久。”
“是吗?”一个令羽平淡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你——”李修士的声音发紧。
眼前哪里有令羽的身影。
他低头去看脚下的阵纹,那些金色的光纹正在他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熄灭。
“什么时候……”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一阵绝望拥上来,让李修士再也站不住,跌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