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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赵姓修士 是时候炼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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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炼制新阵法了。
藏蓝让她对空间之力有了一丝模糊的感知,迷阵中的五年磨炼让她的手法精进了许多,更遑论对那座天然迷阵日夜不休的研究。早在晏如归那座洞府中见到那座幻阵时,她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
她要做一座集迷、幻、毒、杀四位于一体、循环往复的四象轮回阵。
此阵的厉害之处在于——你以为闯过了迷阵,其实已入了幻阵;你以为解了毒,杀阵已在酝酿。四阵环环相扣,相辅相成,一旦踏入,便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真假虚实,直到灵力耗尽、生机断绝,也走不出这个圈。
她打算用到结丹之后,因此材料上不能马虎。
阵基不能用寻常的青玉石或寒铁,需得万年阴沉木为盘,木质细腻,灵气内敛,能承载四象之力的反复冲刷。
阵石需用四象对应奇物,幻雾石对应幻阵,需得产自云梦泽深处,石内生天然雾气,可做幻阵之眼;蜃楼珠、腐骨玉分别对应迷阵和毒阵;而被天雷劈过的陨铁,可做杀阵根基。辅材还需轮回砂三钱,用于四阵循环;最后就是自身精血一滴,用于认主。
令羽在同安城转了几日。轮回砂、幻雾石倒是买到了,品相虽不算上佳,也够用了。可蜃楼珠、腐骨玉、雷击铁,掌柜们要么摇头,要么反问“那是什么东西”。万年阴沉木倒是有,可品相不对,年份也不够。
这座城太小了。她需要去更大的地方,去那些真正的修仙大城,去万宝楼,去拍卖会,去那些散修们口口相传的、见不得光的黑市。
令羽换上新买的衣袍,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小七的叶片又长高了一寸,她探口气将面纱带好,背起背篓,推门出了客栈。
刚走出门,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李姑娘!”
令羽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一个筑基初期的男修跑了过来,三十出头,面容普通,眼角微微下垂。令羽认出他是城门口与人热络分别的那人。他笑容满面,气息虚浮,像靠丹药堆上来的,根基在同阶中应属末流。
“赵某可算找着你了。”他站定,气息微喘,像找了很久。
她从未见过此人,他却知道她姓李——不是偶遇。她心里警觉起来,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姑娘是阵法师,”赵修士开门见山,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我手头正好有一桩买卖。姑娘看看这个。”
令羽看了一眼,没有接。“你找错人了。我不是阵法师。”
赵修士笑了笑,也不收回玉简,只道:“赵某在万阵阁见过姑娘卖阵盘,又听奇货居的掌柜说姑娘在打听蜃楼珠,这才冒昧找来。”
令羽沉默了一瞬。万阵阁、奇货居——她确实都去过。这人不是临时起意,是顺着她的行踪一路找过来的。她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蜃楼珠,产地、品相、年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心里一动,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东西在哪儿?”
“在我一个朋友手里。”赵修士收回玉简,笑了笑,“姑娘若是有意,我可以引见。不过——我那朋友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想请姑娘帮个忙。”赵修士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城外有一处秘境,里面有一头妖兽,他盯了很久了。姑娘若能帮我们布阵困住那畜生,蜃楼珠便算是酬劳。”
令羽看着他,没有说话。蜃楼珠市价两千灵石出头,请一个阵法师布阵不过五六百灵石。
“赵道友,”她开口,语气平淡,“蜃楼珠我确实想要,但帮忙的事,恕我无能为力。你那位朋友若肯卖,便开个价。若不肯卖,那便算了。”
赵修士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姑娘误会了。我那位朋友不缺灵石,他缺的是帮手。姑娘是阵法师,又是女子,比男修更方便行事。朝山秘境姑娘想必知道,哪里对女修更加和善些。”
令羽垂下眼。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用一个价值两千灵石的东西做诱饵,请她去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这很可疑。
“我近期没有进秘境的打算。”她说完,她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身后,赵修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符,低声道:“她要出城。动手。”符箓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令羽不想在同安城多待了。赵修士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这座城虽小,麻烦却不少。与其在这里被人惦记,不如趁早离开。
她早已想好了去处——云梦城。云仓派管辖下最大的城池,材料齐全,万宝楼的分号也在那里,只要出得起价,总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令羽去了城北的渡口,找到卖云舟票的铺子。柜台后面的老者翻了翻簿子,说云梦城没有直达的云舟,得在凉城转一趟。令羽点了点头,买了一张票,收进袖中。
去凉城的人还不少。云舟不大,令羽进去时,船舱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散修,各自闭目养神,谁也没有说话。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将背篓放在脚边,闭眼假寐。
云舟飞了不到半个时辰,令羽便察觉到了不对。
身后有两道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不重,不轻,像不经意地扫过,可她的神识比同阶修士强出太多,那两道目光落下来的每一瞬,她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她想起那个莫名拦路的赵姓修士,这凉城便去不得了——那里等着她的,恐怕不是中转休息地,而是一张早已布好的网。
令羽没有动,云舟又飞了一盏茶的工夫。窗外的山峦渐渐变得荒芜,看不见人烟,也看不见灵光。令羽睁开眼,站起身,拎起脚边的背篓,朝船舱门口走去。她的动作不快不慢,自然得像只是去透透气。
舱门推开,山风灌进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船舷,祭出自己的飞舟,头也不回地朝着一座无人的荒山落了下去。
令羽踩在实地上,转身收起背篓,甩出几杆阵旗。阵旗没入泥土,灵光一闪。千机引出鞘,剑尖点地,灵力顺着剑身灌入阵纹。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二位想清楚,要和阵法师作对?”她的声音不大,在山风中清清冷冷地散开。
赵修士站在她面前,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像一张面具贴在脸上。他身后那人她也在城门口见过,正是与他人道别的“李道友”。
“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
“朋友?”令羽觉得好笑,“我不喜欢交朋友。若你们现在离去,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修士没有动。他看了同伴一眼,又看向令羽,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掉进陷阱还浑然不觉的猎物。
令羽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她的阵法,这地下早已有阵。纹路纵横交错,覆盖了整片空地。
赵修士看着她脸上那瞬间僵硬的表情,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
“李兄,你看她,哈哈哈哈——”他歪着嘴,眉毛挑得老高,目光在令羽身上从上到下溜了一圈,又溜到李兄脸上,挤眉弄眼的,“这副身段嘛,凑合。可惜蒙着脸,啧啧啧!”
李兄也笑了,笑声比赵修士收敛些,可那笑意里的恶意,像粘在皮肤上的油脂,腻得人发慌。
“脸不脸的,灯一吹,都一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令羽腰间的储物袋上,又补了一句,“不过她那袋子里的东西,比人值钱多了。”
赵修士嘿嘿笑了两声,手指摸着下巴,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李兄,你也不挑啊?这种货色你也下得去嘴?”他故意把“嘴”字咬得很重,尾音上扬,带着一股黏腻的暗示。
两人对视一眼,笑声又大了几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像钝刀刮骨头,一下一下地往令羽耳朵里钻。
“无耻。”令羽咬着牙,一阵眩晕袭来。她不是没被人骂过,也不是没被人觊觎过,可这两个人的嘴脸,比她在宗门遇到的林公子还要恶心。
赵修士哈哈大笑,只见他浑身一震,修为瞬间暴涨。“就算你没中了蚀心蛊。真以为自己凭着中期修为就能横着走?”
筑基后期,他故意隐藏了修为!
更加棘手的是蚀心蛊
此蛊比发丝还细,混在灵气中,呼吸间便入体。不伤人,不致命,只干扰视线产生幻觉,倒是适合做幻阵。
小七蜷缩着,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可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赵修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还在寻思呢?不如乖乖的从了我们兄弟二人。”
令羽并不搭理,仰头喝下一瓶药剂。
“啧啧啧,李兄这丫头小瞧你佛心啊”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如给她个教训,赏给慈悲。”
一头乳白色圆鼓鼓外形似猪的妖兽哼唧了一声,嘴角涎水如瀑布般的流淌下来。
令羽心中一阵翻涌,她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害怕,这是蚀心蛊在放大她的情绪。可她越想压,那股恶心感越往上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爬出来。
“我进城时,应该很寒酸才对。”她声音发紧,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暗暗将灵力逼向眉心。
赵修士摇了摇头。“你到处打听那些没人听过的东西,还掏得出灵石——你说,你是不是很得意?”
令羽心里一沉。原来如此。不是她露了财,是她问的那些东西露了底。
“李兄,我说这丫头脑子活吧?”赵修士回头看了同伴一眼,“可惜脑子再活,今天也得留在这儿。”
李兄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罐,揭开盖子。一只黑色虫子飞出来,一口咬在她手背上,叼走一小块皮肉。
令羽看着手背上那个细小的伤口,血珠渗出来,脑子更加发昏。她甩了甩头,想起在坊市买材料的时候,曾瞥见过一只飞虫从眼前掠过,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飞虫。
“林师弟——你还不出来!”令羽朝外喊了一声。
赵修士愣了愣,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是这一瞬。
令羽闭上眼,灵力猛地冲向眉心。
白光在脑中炸开,剧痛袭来。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白光散去,眼前的景象变了。树木高耸,枝叶遮天,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
脚下的阵纹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张被反复涂抹过的蛛网,看得人眼晕。乾坤颠倒阵——她在典籍里见过。天地倒转,方向错乱,你以为在往东,其实在往西;你以为在往前,其实在兜圈。破不了阵,便永远走不出这个圈子。
她伸手去拔腰间的阵旗,手指握住了旗杆,却感觉不到它。看得见,摸不着。蚀心蛊还在,它不让她碰自己的法器。
李修士低头看向手中的罐子。罐中那只母虫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
他嘴角缓缓扬起——不是笑,是猎手嗅到猎物挣扎时那种近乎愉悦的兴奋。
“有意思。”
赵修士见无人出来,知道上了当,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