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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人 这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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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行为应该算是…逃婚?
“指挥官小姐,您有他的联络方式吗?”戚凉锲而不舍。
希维尔想不通他如此执着的原因,眉宇间带上了点不耐,“我说了我和他不熟。”
“但您刚才说告诉我也没用,说明您其实是认识他的,不仅如此,您还在我表示要走后询问我是否是去下城区,说明您默认我会去下城区找他,他在下城区吗?”
希维尔被他这张无辜的脸和认真讲道理的语气噎了一下,暗自唾骂自己,这么多年不上战场,居然松懈了,如此漏洞百出的话也能说出口,但她面上没显。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我们之间是单向联系,只有他联系我的份,可惜的是,十二年,他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希维尔看着他怔愣的眼神,语调上扬,颇有几分故意的刻薄:
“死了也说不定。”
戚凉僵硬的点了点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希维尔不禁皱了皱眉,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要去?找什么人?救过命的吗?
还真是救过命的。
落日之战打的异常惨烈,戚家那时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军火家族,只能在当时的下城区靠近过渡区的位置圈下一片区域。
那时的下城区就是现在的外城,也就是沦陷区,顾名思义,那里是主战场,也是很多人沦陷了的家园,病毒肆虐,异种横行,军队在拼命抵抗,但还是节节败退,最终让出了下城区,舟城区域重新划分。
戚家迫不得已,在战火的迅速蔓延中决定举家搬迁,将家族多年经营下带不走的武器和装备留给了军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通行证,进入过渡区逃命,后来的戚家也因为这一充满助人情怀的举动博满了好感,成为了重新划区后的新过渡区商业黑马,与姜、白二家并驾齐驱。
而戚凉,在全家人都在疲于奔命的时候,孤独的被落下了,全家上到他血脉相连的父亲和哥哥,下到不定时更换的管家仆从,没有一个人通知他那晚要走,也没有人记得来带他走,连母亲的遗像都被妥善安排着运进了过渡区,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这个大活人。
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但下楼后才发现,不是敲门,是撞门,或者说砸门。
有东西在砸门。
戚凉的脑子里只剩这句话,九岁的小孩这才发现家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仅剩黑暗、阴冷以及门板细微的碎裂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利爪在墙壁上奋力抓挠,刺耳的摩擦声和碎石掉落的碰撞声不断刺激着幼小孩童还不够冷静的心绪。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想:我被抛弃了。我完蛋了。我要死了。
随着撞门声越来越密集,他也清楚了外面的东西大概是什么,这个密集程度,进来撕碎他是迟早的事。
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里没有血腥味,没有尸体,是什么吸引了它们。
说来奇怪,他脑子里刚飘过这句话,就好像真的闻到血腥味了。紧接着,不仅是血腥味,连脚步声都出现了!
声音几乎一瞬间就靠近,戚凉猛地转身,就看见一道黑影动作迅速的冲过来,他怕极了,但脚底像是粘在地上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直到自己被大头朝下扛到肩上,他才像是惊醒了一般挣扎起来,但按着他后腰的那只手劲儿挺大,他努力半天也没挣开,
“老实点。”
声音很沙哑,但确实是人类。
戚凉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声音的主人带着他从后厨的窗户翻了出去,他紧紧扒着来人身上的衣料,生怕自己掉下去。
头晕目眩的逃亡,颠的戚凉想吐,但他一直忍着,一定不能吐在救命恩人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恩人是怎么发现房子里有人的,但他肯冒着生命危险进来救自己,这足以证明恩人是一个大好人。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甩掉了身后的异种,他终于能从恩人的肩上回到地面,一时晕乎乎的有点站不稳。
但一落地他立马就看到了面前人腿上的伤,作战服被扯烂了一块儿,一绺一绺的,左腿小腿上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刚才怎么跑这么快的。
小孩的眼睛里盛满纯粹的担忧,连晕乎乎的脑袋都清明几分。
“恩人!你受伤了!”
面前的人立马皱起眉,不太认可这个称呼。
“你叫我什么?”
听出来他的不情愿,戚凉没再重复,鹌鹑似的垂下脑袋,支支吾吾的:“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略带青涩的面孔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渍,青年一边从兜里摸出来一条已经不太干净的布条给自己简略包扎,一边询问他的来历。
“家里人呢?这片区域不是说今天白天就撤完了么。”他放轻声音,尽量使自己不那么吓人。
“不要我了。”话说得让人心疼,但当事人看起来挺不在意,至少没什么表情,“跑了。”
青年皱了皱眉,把他拉起来,“我带你去过渡区关口,小孩不能留在战场,尽快去安全区。”
没等戚凉再说点什么,温热粗糙的掌已经附上来握住了细瘦的手腕。
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踩着日出照耀下的断壁残垣,一脚深一脚浅的向着无比安全的围墙走去,稀疏的光束从残柱的缝隙中透过,那些破碎的躯体再次被不知疲倦的光影填补完整,好像在诉说着,驳斥着,无声的怒吼,战争其实没有带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空气里的土星被一步一步落在后面,渐渐失去清晰的味道。
两人一路上都再没交流,戚凉本来就不是很爱说话的性格,旁边的人不说,他也不怎么敢开口。
更何况这人的气场就压的别人不敢说话。
直到走进过渡区的临时门,戚凉才想起来,应该问问恩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找到你?你的伤…”
青年的背影顿了一下,转过身。
“你的父母还在等你。”
因此戚凉没有得到他的名字,但是他记住了那双藏蓝色的眼睛。明明是东方人的面孔,怎么长了这样一双眼睛?
像…深渊。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
希维尔的声音把他从深渊拽了回来。
“什么?”
但他显然还没进入正确频道。
“落日之战的唯一将领,没有别的称号,我们只称呼他为上将,也只有他是上将,前无古人。”
希维尔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点,好像陷入了某段回忆。
戚凉没有多问什么,他觉得仅凭这点线索,应该是找不到上将了,毕竟他很难做出在路上提着大喇叭喊上将这种事,就算真的做了,上将恐怕也会因为不认可他的行为而选择不露面。
“我知道了,谢谢您,指挥官小姐。”
也许是心里还在想事情,说完也不顾及礼仪了,拔腿就准备走,身后却又传来声音。
“我再次郑重的提醒你,下城区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谢您。”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顿了顿,他又开口。
“指挥官小姐,我叫戚凉。”
后又犹豫着补充了一句:
“我希望能有多一点的人记得我,很高兴认识您。”
说完就从教室前门出去了。
希维尔愣了愣,神色复杂的目送他离开,自己也慢悠悠的走下讲台。
戚家的…
她嗤笑一声,戚家人还有这样式儿的。
都这么老实就不会烂成现在这样了。
……
戚凉像往常一样步行回家,像往常一样从后院进门,像往常一样路过别墅的一楼客厅,像往常一样…
不太往常。
家门口乌泱泱的站了一片人,仆人们拿着礼花筒,他的好哥哥戚许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的好父亲戚成材一脸严肃的面对着正门,身后居然还有一支小型乐队,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太诡异了。
戚凉决定绕过去,不打扰他们的神秘仪式。
直到戚凉从他们身后经过,走到二楼楼梯口,因为走太急绊了一下制造出了点动静,管家才率先发现了他。
“小…小少爷?”叫的很是生疏,可见平时没有这个词组的用武之地。
戚凉顿时僵住了,不太确定的回头,这在叫我?
一扭头就看见一片脑袋都同步转到自己的方向,紧接着为首的男人冲他招招手,他犹豫不决的挪过去。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很厚重,是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的重量。
“小凉啊,你马上要结婚了,祝福你,要记得养你长大的家。”
话音刚落,礼炮就在耳边炸开,纷纷扬扬的彩带碎片落下来粘了一身,那支乐队也突然奏起了欢快的乐曲,吵的戚凉脑仁疼。
戚许拿着礼盒塞进他手里。
“这是哥哥精心挑选的,快试试。”
戚凉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拆开了包装盒,是一块手表,戚许要求他伸出手,戚凉不情愿的照做,冰凉的表带贴上手腕,像一条在水里泡了几天的皮带。
很可惜,这块手表的表带比泡烂了的皮带还差劲,表带与表盘连接处的做工实在算不上好,手表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由落体砸向地面,碎了,碎的还挺彻底,零件都散出来了。
戚凉暗自评价,质量不怎么好。
他相信戚许不是故意的,毕竟家里现在有求于他,要是戚许自己不想联姻,就只能哄着他来。
“哥哥重新给你买。”
戚许似乎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块表确实不是新的,他回到家才想起来要准备礼物,为了应付临时找了一块,谁知道老物件在角落摆了几年不中用了,关键时候掉链子,戚成材见不得儿子下不来台,接上话:
“去把我昨天让你们熨好的那套西装拿过来,我们戚家人结婚要有排场,人靠衣装马靠鞍。”
管家很快就把衣服拿来,毕恭毕敬的要帮戚凉脱外套,“小少爷,我来帮……”
戚凉立马接过来表示自己换就可以,在几个人反应过来之前,转身飞快的上楼了。
穿过走廊到达最后一个房间,打开门迅速再关上,戚凉终于松了口气,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里。
趴了一会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才慢吞吞的爬起来,看了一眼手边的西装。
试试也不会掉块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