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好了》红伞菇

36、针锋相对（6） 何晶菁捧着

　　何晶菁捧着曾又烨刚给她榨出的新鲜果汁，还有些不相信，“你好啦？”
　　“嗯？”
　　“你前两天不还要花钱买我的时间来听你的故事吗？这么快就恢复如常。”

　　曾又烨想起那晚的自己，语焉不详，“我倾诉欲过了。”
　　“过了？你跟谁说的。”难道有人要挑战她的闺蜜地位？
　　“墙。”
　　“啊？”
　　“我说墙壁。没人听我说，我找不到人，可不就对着墙说一晚上。”她眼神四处乱飘。何晶菁笑得合不拢嘴，“你也有今天啊曾又烨。”

　　她放松四肢后正襟危坐，“来吧，跟我再说一遍。”
　　“没有说的必要。我调理好了。”曾又烨傲娇地说。
　　何晶菁疑惑：“我这什么都不知道呢。你怎么都调理好啦，你为啥调理？”
　　她不耐烦地说：“还能是为什么。他气我呗。”

　　不得不说，何晶菁就算不做医生转行也会成为一个好记者。她太会循循善诱，没几句话就让曾又烨又一次噼里啪啦情绪顶上头把从跨年那天到院庆那天的故事说个遍。
　　槽点太多，信息量太大，何晶菁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张着口看着曾又烨好一会儿。
　　“你俩真是人才。”
　　“这不是好话。”
　　“你知道就行。”她笑了。

　　曾又烨别过脸去生闷气，何晶菁笑了半天才缓过来说：“你俩这不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典型。你的行为让他生气，他的反应让你的生气。现在他要求你为行为道歉，你要求他为反应道歉。行为是因，反应才是果啊。”
　　“抱一下也没什么吧。”她死鸭子嘴硬。
　　何晶菁作为知晓内情的人一句话戳破她，“安平眼里那可不就醋翻天了。打飞的回来跟你告白，一推开门你和情敌抱一起。”
　　“方豫有女朋友，怎么会是情敌呢。”
　　“哝，这就是认知差异啊。在你眼里，叶照青是你的白月光。方豫是叶照青的前男友，叶照青还为他变成植物人，所以你俩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安平不知道这些啊。在他眼里，方豫是一个十足的危险信号。他陪伴你十年，在这十年里，他是那个唯一的异性朋友。这个地位很让他惶恐。你又说人家没什么地位没什么资格，人家可不就炸了。”
　　何晶菁知道他俩恋爱经验少，把事情掰开揉碎一点点说明白。实在是见不得两个神人互通心意还能僵成这样。

　　“你的意思就全是我错呗。”
　　“也不全是。你不主动了嘛，是他不接招。你说他要是绿茶一把，委曲求全一下，你大手一挥那不就牵手成功啦。然后就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道歉呢？”她还有话没说，其实要是曾又烨示弱一把，这事儿也能成。但这个可能性，基于她对好友的了解，可能性为零。
　　曾又烨气到无奈，“我凭什么道歉。先不说我是被方豫拉过去的，一脸懵的时候他就开始打人。再说，他多少次误解我！先是总觉得我对郑凯旋恋恋不忘，然后又是什么方豫的。我感觉我身边出现一个男的，他就要怀疑一遍。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是有道德底线的人！”
　　“呃，这不叫道德底线。这叫你只看得上他。”何晶菁也无奈了，事情到这一步卡死在这一环。要想解开曾又烨的结就得让他先来道歉，要想让他先道歉就得让她先表明独一无二的感情，要想让她表明就得让她心里没疙瘩。
　　环环相扣，一个也解不开。

　　提起这些事，曾又烨的心情又回到那一天。“晶菁，你别插手这件事。他要是犟着就犟着吧。我不觉得我连强吻都做出来的人，还有什么需要特别说明的。道歉，绝不可能！”
　　她今天是带着情报来的。“可是，我听吴阿姨说，他要回荷兰。”

　　吴阿姨先是知道何晶菁那次的行动被安平看穿，惴惴不安好几天。安平脾气倔，说什么就是什么。加之他最近确实有计划飞去荷兰，摸着八喜的吴阿姨不住地叹气，和何晶菁嘀咕估计安平真要回荷兰了。
　　“回呗。”
　　何晶菁凑过去，继续说：“不回来那种哦。听吴阿姨说安建已经做好改架构的准备，少一个安平也运转地起来。”她是负责的，拉着吴阿姨问了许久。两个人远在本人之外，倒是比本人还要焦急。

　　曾又烨明明记得他和郑凯旋说过会长期呆在国内，也知道他现在全盘对外承认安平和Gewoon两重身份，没有任何理由到荷兰。当然有充足的底气跟何晶菁嘴硬，“让吴阿姨放心吧。这个人是不会回荷兰的。”
　　“这你说的啊。我可往回传了嗷。”
　　曾又烨有九成的信心。

　　还有一成的不放心促使她借着两家公司开会的时机亲自到安建走一趟。
　　她和朝阳看到还在开会的司徒信完全是两种极端的心情。
　　她是自得，司徒信都没走，哪门子的回荷兰。
　　朝阳则是不可置信，低着头疯狂私信他。
　　“老弟！你不是说你月初去荷兰的吗？”
　　司徒信：“老板没带我。。。。”
　　“啊？那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办呐？”
　　“我已经拜托Nico帮你从荷兰办公室光明正大要一份模型回来。”
　　“你觉得如果能光明正大，我在荷兰四年为什么没成功？”
　　“呃。。。。那我也没办法。”
　　“骗子！”

　　曾又烨很久没来安建开会，并不清楚后来的传统。所以一下了会，就拉住熟悉的司徒信，问他安平怎么没来？
　　“安总基本不来这个讨论会的。而且，安总现在不在国内啊，他回荷兰了，没告诉你吗？”
　　司徒信无形之中对她连插两刀，曾又烨怒气翻涌。
　　而且他没关注到，因为自己也是从Gewoon一起迁移过来的，所以对于荷兰这个目的地，别人都是用“去”，而他用的是“回”。
　　“什么时候走的，几天之前？”她关心则乱，脑子里一片浆糊。
　　“才走三四天啊。”他被曾又烨吓到了，说话也变得唯唯诺诺。这在曾又烨眼里更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心虚证据。

　　她扭头就走，立刻打电话给欧蓝。
　　“查一下我的签证，能不能马上飞荷兰。如果可以，马上给我定四小时后最快的航班。”
　　欧蓝在办公桌前，听她如此急躁的声音，以为是什么大生意，做两手准备，“曾总，如果是去荷兰谈生意可以走商务签，需要帮您准备吗？”
　　她已经坐上司机的车，“不是商务行为，是我个人。赶紧查，如果可以，我稍后不回公司，立刻出发。”

　　曾又烨前段时间的签证还够覆盖这时间，拎着随身的两三天包裹就飞往荷兰。
　　坐在飞机里，看着层层叠叠的云层，后悔才涌上心头。
　　这也太着急了。就算是这个人决定要回荷兰，再等几天，至少等到后天十九号地一期奠基也不是不行啊。她怎么脑袋一热又做的这么冲动。
　　面对安平，她冲动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

　　落地阿姆斯特丹立刻用安排好的车前往Gewoon工作室。
　　曾又烨甚至没有时间好好打量他在城市里的杰作，一心只顾着往前冲。
　　冲到Gewoon的前台，她才终于喘口气。她出示自己的名片，要见Gewoon的老板。

　　然而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国人。
　　“你是？”他略带迟疑地问。
　　她见来人也是中国人便放松多，“我找你们老板。”
　　“安平？他不在，今早飞S市。不巧，你们错过了。”
　　曾又烨积压已久的情绪一瞬间爆发，重重地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上锤了一拳。她这完全是被误导了！眼前的Gewoon工作室一派混乱，俨然是要搬家的状态。
　　安平来一趟荷兰肯定是安排Gewoon搬迁到国内的事情，而不是自己回荷兰发展。

　　周麟根本不知道她和安平之间的关系，只知道安平在国内大展身手。而她千里迢迢飞过来，憔悴不说脸上还扛着一副大墨镜，压根分辨不出样貌。“如果你联系不上他，我可以把他助理的手机号发你。”
　　她哪里需要这些，摆摆手。“不用了。我想这只是误会，也请你不用跟他提及。”
　　“真的？”周麟看出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曾又烨平静下来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应该就是朝阳的暗恋对象。谈话间摘下墨镜，免不得对他仔细打量考评一番，长得还行，身材还行，谈吐一般。

　　周麟是极度自恋人格，看着曾又烨的眼神全身发麻。难道眼前这位美女其实是看上自己了？他小心地往后退几步，“你放心，我不会多嘴告诉安平的。”
　　曾又烨皱皱眉头，一眼看穿眼前这人多想了。“那就好。”
　　她转身下楼，又马不停蹄离开Gewoon工作室，临时改签最早一班航班回国。

　　回程的路上，虽然被误导一番心情很不好，但也轻松下来。趁着起飞前的空闲时间，曾又烨找当地的华人司机，把他在阿姆斯特丹的实验项目都看了一遍。
　　所谓的实验性项目相比于普通的设计项目，更不依赖甲方的限制。Gewoon的设计天马行空，童趣间不失对城市居住密度的思考。看起来色彩丰富，造型精巧。和他在十九号地的设计风格完全不一样。
　　她匆匆浏览过，只留存些许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