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又开好了》红伞菇

27、渐入佳境（5） 安平计划Z

　　安平计划Z市已久，如今却因那一瞬的冲动惹怒了曾又烨。

　　飞离Z市的前一夜，他决定去某家店里给她买个礼物当赔罪。他在曾又烨的耳垂上见到许多次。
　　他走在橱窗外，竟然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就站在柜台前。

　　曾又烨面对销售拿出的最新款耳饰，嘴里嘀咕着：“这跟上一季也没什么区别嘛。”
　　销售一口气排出了当季的热门款，她都不太喜欢。销售又说：“曾小姐，这一季的耳饰确实变化不大。不如我给你拿个胸针看看。我想会有你喜欢的。”
　　“行吧。”她今天必定是要花点钱消磨不快的。

　　安平欲进去却被门口的安保拦住了。
　　这是主做女装女性配饰的店，安平不常买，既没有预约也没有什么vip，更没有熟悉的销售。安保一连串的问题他都以摇头告终，却也不肯老实地站在警戒线外排队。

　　他看了眼时间，一个电话打到吴畏的手机上，“妈，你是Sylvia的vip吗？”
　　吴畏也常买，他才能认出曾又烨耳垂上的logo。
　　她正在户外喝下午茶，听到这句话很疑惑。安平从来不送这些东西，顶多送块手表什么。他的衣服也都不太买这家店的，不喜欢设计。
　　她细细回想了一遍，很快破案。见曾又烨的那天她的衣服好像就是Sylvia的。“儿子，你不会是在给小曾买东西吧。”
　　小小的挫败让这位天之骄子并不愿意承认，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含糊其辞：“我能用你的账号找销售进去吗？”
　　沉默在她这里就等于默认，吴畏心情甚慰。不想过多打趣他，给他报了销售的名字。
　　然而他受了这一顿挫磨还没够，安保面无表情地说不支持用其他人账号，而且他报出的销售不是这个门店的，无法为他安排。

　　安平气不顺，里头的曾又烨已经挑好配饰，往试衣间去了。
　　正在这时候，一对情侣走出来，里头的销售空闲，终于把他领进去。

　　接待他的销售问：“安先生您好，今天主要想看什么？”
　　“额。”他的眼神不断往里头的隔间里飘，“耳饰、配饰这一类。”
　　销售把他领导柜台前，一一向他介绍并咨询他要送礼的对象是谁。
　　他随意挑了一个看起来吴畏会喜欢的款式，“这就够了，包起来吧。”

　　曾又烨试了好几件新款，要么不好看，要么没有合适的尺码。
　　销售：“曾小姐，不如我给你推荐几件你可能会喜欢的？”
　　她想着刚刚推荐的胸针她就蛮喜欢拿下了，审美应该不错，于是点点头。
　　销售对着耳麦，笑容停顿了一会儿，“额，好的。我马上出去。”
　　“没事，你先去忙别的。我自己看看也行。”说罢她也起身了。
　　销售站在她面前，实话实说：“曾小姐，是这样的。刚刚你选的东西，有一位男士声称要为你结账。”为了她的业绩，她必须要出门一趟签单。但也不好惹眼前的人，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曾又烨跟着她出了门，安平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对她扬了扬眉毛。
　　“拿钱道歉，曾小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曾又烨白了他一眼，对着自己的销售，“我自己付。衣服我就不看了。”
　　“好的。”销售麻利地替她打包。
　　销售递上pos机的瞬间，他的手比她出得更快，早有准备。

　　“曾小姐。”销售也不是故意的，这真是巧了。
　　“没事，他付也行。”曾又烨不想麻烦人家退款再付单。

　　曾又烨瞥了一眼正在低头签单的某人，看了眼最终的合计金额，低头给他微信转了一笔。
　　“转你了，提现手续费也囊括在里头。”
　　她拎起包袋，转身就走。
　　“曾又烨。”他想去追，但漏拿给吴畏的东西，又折返了一趟。

　　安平抓住她的包袋是在硕大的广告灯牌下。
　　“曾又烨，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使那么大劲儿的。”
　　路过的某位女士目不斜视瞪大了眼睛，这是家暴还是虎狼之词。走远，又悄悄回头看了眼，应该是虎狼之词。

　　“松手啊我警告你。”
　　站在风口，安平突然咳嗽了两声，突然鸡同鸭讲地说：“我感冒了。”
　　“那更要离我远一点。”曾又烨用力拽出包袋，“我不想被传染。”

　　曾又烨在前面边走边逛，他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等她习惯了，从某一家包袋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人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吧，她落得清净，免得店里销售的频频侧目。

　　曾又烨多走了没几步，他从路的前方冒出来，“冰淇淋，菠萝味的。”
　　“感冒还吃冰淇淋啊？”
　　安平耸肩，递给她，“我给你买的。”
　　曾又烨别过脸去，对着风笑了会儿，刁钻古怪地说：“我从不吃菠萝味的冰淇淋，何况现在是冬天。”
　　他捧着这碗冰淇淋球不知所措。她明明就是爱在冬天吃。
　　他捧着冰淇淋格外狼狈，买的时候没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他左手托着碗，右手艰难地小幅度摆动小臂和手腕去挖。

　　没出几步路，滴到地上了。“哎呀。”
　　曾又烨回头一看，见他被一个吃食难住了脚步终于对他露出笑颜。
　　其实那件事不算什么，她就是见不得安平奸计得逞。如今见他吃瘪，心里舒服多了。

　　安平也松了一口气。“原谅我了还是嘲笑我？”
　　“当然是笑你傻咯。”曾又烨从他手中接过冰淇淋，给他交换了位置，言之凿凿：“你用左手使勺子，右手拿着不就行了。”
　　安平是个三十多年的右撇子，左手用起来也只比牙牙学语的孩子好一点，还是很狼狈。
　　他越出丑，曾又烨笑得越开心。
　　抛下一贯的骄傲，安平很乐意扮丑逗她开心。

　　眼见着冰淇淋都要流到下巴上，实在是有点恶心。曾又烨咧着嘴从他手里抽出买冰淇淋送的纸给他擦嘴，“别吃了。不是感冒了嘛。”
　　她没什么特殊的，安平的耳朵却红了。这样，算是雨过天晴了吧。

　　“又烨姐。”
　　安平转身和曾又烨一起朝后头看去，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方豫。
　　还有陈依白，还有一位看起来像是陈依白的妈妈。

　　陈依白笑着：“你们...”
　　“哦，出差顺便出来逛逛。”安平说，他和曾又烨还没有确认关系，也不想趁着他人的嘴去误会什么。他不屑这样做。
　　此时方豫也跟过来了。“师兄，又烨。”
　　曾又烨两个多月没见到这个人了。果然不上班就是神清气爽啊。

　　陈依白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介绍，“这位是我以前的老板，方豫的朋友，又烨姐。这位又烨姐的朋友，安总。”
　　她亲昵地紧了紧挽着着妈妈的手，“这是我妈妈。”
　　曾又烨同她礼貌地打招呼。暗忖着这位就是方豫之前说的可怜妈妈，如今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气色很好。

　　“只有你们两个，去哪儿逛？要一起吗？”两波人其实行进的是同一个方向，都是往着音乐喷泉广场中心去的。晚七点有定时的喷泉秀。
　　方豫的假期已经结束，曾又烨想问他到底还回不回来上班，但这个场景不适合。
　　连陈依白都曾经误会过，方豫要的新生活她不想添乱，断然拒绝：“不用了。我和安平要回头去买冰淇淋，不顺路。”
　　看来这两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远超他从圈子里道听途说知道的。

　　“快七点了。今晚的晚餐还没着落呢。”安平拒绝了她吃冰淇淋的借口，对她摸得很准。
　　曾又烨好整以暇，“我记得某人不是做了很多攻略？不拿出来用一用，你甘心？”
　　“曾小姐说的很有道理。”安平笑了，整个人显得更加丰神俊朗。
　　曾又烨发现他的眉骨生的极好，笑起来足够舒展，连带着她也被感染。

　　安平开车带着她七拐八绕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曾又烨看了眼招牌。嗯，是他攻略里打五颗星的美食店。
　　因为是小馆子，送上来的餐具是统一清洗塑封的款式。

　　曾又烨刚一撕开，整套餐具就被他拿过去。
　　她皱着眉头看着他过热水，反复擦拭，“你才是有洁癖的人吧。”
　　他愣愣的，“你以前在食堂不就是这样？”
　　“我有吗？”曾又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没有这么夸张吧。

　　他酸溜溜地说：“那就是别人替你做了，你忘了。”
　　她佯装思考的样子，其实她好像有点想起来了，恶魔般低语：“那段时间食堂接连查出蟑螂还有死老鼠，大部分人都很谨慎。难道师兄当时没有关注到？”
　　他不常去食堂吃饭，去一次也是寝室里没人顺路去食堂帮他打饭，怎么会知道这些。
　　想起那段时间，他一阵犯恶心。
　　又吃瘪了。曾又烨太开心了。
　　于是最终五星评分的鲜鸡煲她吃了一大半，安平吃了几口就配合不下去了。

　　吃饭的过程中，好几次他掩饰不住咳嗽了几声。
　　联想到最近接连身体出毛病，那天的资方也说饭局里倒了花架不吉利，要找个业界大师给这个项目做做风水。曾又烨看到巷子里的算命小铺，扯着他的袖子把人塞了进去。

　　大师坐在茶桌后头，只见进来的是一男一女，想也没想：“可是算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