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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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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姜雨竹尚且在睡梦中,猝不及防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等她回应,一个小丫鬟已经着急忙慌跑进来,“姑娘,快醒醒!老夫人身子不好了,夫人召了各房小姐前去侍疾,咱们是不是也该前去?”
半梦半醒间,姜雨竹恍惚了好一阵。脑中忽然一激灵,她坐起身。
想起了原著剧情:原著中老夫人病重是一个重要转折点,二姨娘刘氏借机下毒,导致老夫人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在寿宴上暴毙,引发侯府大乱。
姜雨竹立刻反应过来,如果自己要达成维护后宅和谐的目标,就必须干预这件事。她手忙脚乱穿好衣服,随便挽个发髻就往外边跑。
刚到老夫人住的寿福堂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分明是你照顾不周,祖母才会病情加重!”这是周清玥的声音。
“大小姐冤枉我了,从昨日起,我就一直守在老夫人榻前,半步也不敢离开呀。”一向负责照顾老夫人的三姨娘王氏带着哭腔辩解。
姜雨竹身侧,丫鬟下人们鱼贯出入。姜雨竹站在房门外好一阵,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周清玥正和三姨娘对峙着。周清玥一心认为是三姨娘照顾不周才会让老夫人病重,三姨娘也是有口难辩。
几位姨娘和姑娘站在旁边,而老妇人正躺在帷幔间的床上,面色苍白。
“姜雨竹见过各位。”姜雨竹规规矩矩行礼,随即目光望向一个沉默的妇人——侯夫人,“姑母,老夫人怎么样了?”
侯夫人神色疲惫,摆了摆手,“大夫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你们且莫在这里吵呢,都出去吧。”
二房姨娘刘氏突然插话:“夫人,妾身觉得老夫人忽然重病实在古怪。妾身懂些医术,瞧着老夫人模样不像是旧疾复发,倒像是被人下了毒......夫人可要查清楚,否则这宅子里终究是不安稳呐。”
姜雨竹望向刘氏,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没错,老夫人的确是被人下了毒,但给她下毒的人正是二姨娘刘氏!
偏生刘氏现在装出一副一切为了府中考虑的模样,实在让她觉得好笑。
刘氏此言一出,屋内一时间无人敢讲话,寂静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率先开口说话,生怕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唯有三姨娘王氏以袖掩面,哭泣哽咽不止。
侯夫人管着全家上下,这后宅又频频生事,本就是心力交瘁。听闻刘氏说有人下毒,冷眼横她,视线又扫一圈,最终落在老夫人面上,声音森冷,“二姨娘,话可不能胡乱说。大夫都说了老夫人这是旧疾,你又怎敢说是有人下毒?”
这话说的锋利,半点不给刘氏情面。刘氏却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掀起眼皮对上侯夫人视线,“哟,夫人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妾身也是心忧老夫人安危,若是寻常疾病,怎会如此来势汹汹?夫人不肯彻查,是想包庇下毒之人吗?”
好一招祸水东引。她这么一说,要是侯夫人不下令彻查,反而成了包庇真凶了。侯夫人胸中生怒,刚想发火,但沉吟片刻,还是将怒火压了下去。
她严声道:“来人,去将给老夫人看病的大夫请回来!再把老夫人昨日至今的所有饮食药渣一一取来,等着查验!”
侯府的丫鬟仆妇们手脚利索。不多时,大夫再次被请过来,老夫人用过的吃食碗碟也被一一呈上。
大夫仔细检查了药渣,又取了银针探入老夫人昨日喝剩的参汤之中。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原本光洁的银针尖端,竟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乌色。
“这……这确是中毒之兆!”大夫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什么?!”林氏险些站立不稳,幸得身旁的大丫鬟扶住。她一掌重重拍在卓案上,怒火中烧厉声道:“果然是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侯府内宅行此恶毒之事!说!老夫人的饮食近日都由何人经手?”
刘氏眼中得意,不等旁人开口,便抢先指向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三姨娘王氏,皮笑肉不笑:“老夫人的饮食,向来是王妹妹亲力亲为,以示孝心。如今出了这等事,除了她,还能有谁?”
厨房几个负责老夫人膳食的婆子也被叫了进来,一听是下毒之事,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在林氏的逼问下,她们战战兢兢地回话,都说近日老夫人的汤药点心,确实多是三姨娘王氏亲自看着炖煮,或从她房中送来的。
王氏本就胆小,此刻更是百口莫辩,泪如雨下,哽咽道:“妾身没有……妾身日夜侍奉老夫人,怎会下毒害她?夫人明察,妾身是冤枉的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瘫倒在地。
周清玥本就看府中这些妾室不顺眼,闻言冷哼一声:“平日里装得贤良淑德,谁知竟包藏如此祸心!祖母待你不薄,你竟下此毒手!”
眼看王氏就要在这一人一口唾沫下被定罪,一旁的姜竹雨却幽幽开口:“姑母,我……我好像想起一件事。”
她微微蹙着眉,眼里怯懦恰到好处,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又显不出此时她应有的惧怕。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她。林氏强压怒火,问道:“竹雨,你想起什么了?尽管说来。”
姜竹雨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犹豫,小声道:“就是……就是前两日,我好像瞧见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往老夫人这边的小厨房钻。当时天色有些暗,我也没太看清她做了什么,只觉得她行迹有些可疑……我还以为是哪个房里的小丫鬟偷嘴吃,便没太在意。”
她这番话落,余光便瞧见刘氏脸色一变,藏在袖下的手指暗暗捏紧。
林氏何等精明,立刻抓住关键:“小丫鬟?你看清她长什么模样了没有?若能记得,便仔细道来罢。”
姜竹雨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衣带,声音细细弱弱,一边竭力回忆一边道:“我她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瓜子脸,眼睛不大,但看着挺机灵的。哦,还有,我记得她右边眉梢,有颗很小很小的黑痣,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这全是原著里对下毒丫鬟的描写,姜竹雨压根没见到人,只好一字不漏复述出来。
什么无意撞见?她才来这个世界三天,上哪儿遇见这么巧的事?所谓撞见行迹鬼祟之人,无非是姜竹雨为了逆转事态、点破刘姨娘阴谋的一句话罢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刘氏的神色。果然,随着她的描述越来越清晰,刘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免慌乱。
姜竹雨话音刚落,一旁的周清玥突然“呀”地一声惊叫起来,指着刘氏的方向,脱口而出:“十四五岁,瓜子脸,眉梢有痣……母亲,这、这不是二姨娘房里的夏桃吗?!”
刘氏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再无方才的镇定自若。她强自维持脸上即将挂不住的底气,尾音发颤,“大姑娘,你可别胡说?夏桃是我房里的丫鬟不假,可她平日里最是老实,怎么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你记错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栽赃!”
说着,她急急转动眼珠子,看向侯夫人林氏。声音软下去,带着些许哀求,“夫人,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这分明是有人想将脏水泼到妾身身上!”
林氏作为当家主母在这宅子里操持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刘氏心虚。她冷哼一声,“是不是栽赃,叫人来一查便知!来人,去将二姨娘屋里那叫夏桃的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几名婆子领命而去,屋内再次寂静,无人敢出声。姜雨竹瞧的清楚,刘氏身上微微发颤,显然已经怕到极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害人的事,又怕什么东窗事发呢?姜雨竹转过眼不再看她。
刘氏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事做的隐蔽,应该无人知晓才对呀,怎么好端端的就被姜雨竹搅了局?表小姐平日里不声不吭,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坏自己的事?
但她也知道怪不到姜雨竹头上,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运气实在不好.她心中抱着一丝期盼——只盼着夏桃是个忠心的,别把她供出来。
不多时,那几个婆子便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进来。那丫鬟正是夏桃,与姜竹雨的描述分毫不差。她一进屋,瞧见这阵仗,尤其是瞧见刘氏那惨白的脸和侯夫人居高临下审视的眼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浑身哆嗦个不止。
“奴婢……奴婢夏桃,叩见夫人,叩见各位主子。”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细弱不可闻。
侯夫人不怒自威:“我问你——你前些日子出入小厨房,可是受人指使,给老夫人下毒?”
夏桃闻言,吓得伏在地上,尖声道:“奴婢冤枉!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给老夫人下毒啊!求夫人明察!求夫人明察啊!”
一旁的周清玥见她抵赖,厉声呵斥:“大胆奴才!我表妹都瞧见你鬼鬼祟祟出入小厨房了,你还敢狡辩!莫不是要我叫人传板子来才肯招认?”
夏桃被周清玥这么一吓,更是魂飞魄散,哭声也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侯夫人见状,知道这丫鬟胆小,沉声道:“你若肯从实招来,我或许还能看在你非本意,只是被人指使的份上从轻发落。若敢有半句虚言,或想替人遮掩,哼,侯府的家法可不是摆设,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桃浑身一颤。
她本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平日里被刘氏拿捏得死死的,此刻再被侯夫人这么一恐吓,登时崩溃,什么忠心也记不起来。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绝望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刘氏,一五一十地招了:“是……是奴婢奉了二姨娘的命,在老夫人的参汤里下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