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吗？小画家》顾祁笙

5、第 5 章 下午的

　　下午的阳光正正好，暖而不烈，刚好够把调色板上的颜料照得油亮亮的。沈梦溪把画笔搁在笔架上，往后退了两步，眯起眼打量面前的画布。
　　池子里的水莲开了小半，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一点绯。荷叶是墨绿的，她故意压暗了几个调子，好让那几朵莲跳出来。
　　她拍了张照片，点开顾卿苒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是昨晚的。顾卿苒说她妹妹睡了，民宿隔音不好，隔壁大爷打呼噜她听得一清二楚。沈梦溪回了个“哈哈”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早点睡”。
　　就没了。
　　沈梦溪盯着空荡荡的聊天框看了两秒，把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刚画的，池子里的水莲。」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下一秒，顾卿苒的消息弹了出来。
　　「好看。荷叶的颜色看着很舒服。」
　　沈梦溪嘴角翘了一下。她喜欢顾卿苒的夸赞。
　　「顾教授还懂这个？」
　　「不懂。但好不好看还是分得清的。」
　　对面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
　　「而且你画的，我会看得更认真一些。」
　　沈梦溪盯着这行字，耳朵慢慢烫起来。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到眼前，把那句话看了两遍。
　　「顾教授说话一直都这么好听吗？」
　　「实话而已。」
　　沈梦溪咬了咬嘴唇，左边。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你们今天下午的飞机？」
　　「刚落地，等行李。」
　　沈梦溪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江南飞京城两个多小时，加上取行李，差不多四点半能到家。
　　「那你别看手机了，行李别拿错了。」
　　「拿错了也没关系。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还挺有意思的书。」
　　沈梦溪愣了一下。
　　「什么书？」
　　「不告诉你。」
　　「？？？」
　　「等你回来再说。」
　　沈梦溪盯着“等你回来”四个字，不禁心跳加速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书不好看，顾教授要负责。」
　　「好。负责到底。」
　　沈梦溪把手机扣在桌上，捂住了脸。
　　从画室的天窗望出去，天空蓝得发亮，几缕薄云懒洋洋地挂着。有鸟从屋檐下飞过，影子在画布上一掠而过。
　　她重新拿起手机，想再说点什么——问她路上累不累，问她晚上吃什么，问她明天有没有课——
　　消息还没发出去，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横幅。
　　温芷晗。
　　「姐妹，有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
　　沈梦溪皱了皱眉。温芷晗平时一惊一乍的，说“大问题”的时候多半是某家奶茶店出了新品她没赶上，或者某只流浪猫今天没来楼下等她。但“非常大”这个词，用得不多。
　　她点开聊天框，打了个问号。
　　「？」
　　对面秒回。
　　「你有问过顾教授是不是单身吗？」
　　沈梦溪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
　　「？？？她有对象？」
　　消息发出去，她才发现自己打了三个问号。看着就很着急的样子。
　　但她没撤回。
　　温芷晗的消息很快跟了过来。
　　「不清楚。就是我发现她们学校论坛上说拍到了顾教授男朋友送她上班。」
　　沈梦溪看着“男朋友”两个字，手指顿在屏幕上。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一颗刚吹起来的气球，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倒是没破，就是瘪了一点。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什么帖子？发我看看。」
　　温芷晗发来一个链接。
　　沈梦溪点开。
　　是A大的校园论坛。帖子标题用了一串emoji，粉色爱心、红色玫瑰、牵手的小人。她没心情数有几个，直接往下划。
　　主楼贴了两张照片。
　　拍摄角度是从高处往下，像是教学楼或者行政楼的某扇窗户。画面里是一个侧影。顾卿苒站在一辆深色的轿车旁边，车门开着，她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话。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素不高，距离也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个侧脸，沈梦溪不会认错。
　　第二张照片是车子开走的远景，顾卿苒站在原地目送，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在身侧。
　　主楼的文字写着：「在学院门口偶遇顾教授被豪车接送，车里的男士还下来给她开了车门！！举止亲密！！顾教授是不是脱单了啊呜呜呜」
　　楼下的回复已经翻了好几页。沈梦溪没有细看，只扫到最上面几条——
　　“难怪这学期推了好几个项目，原来是恋爱了。”
　　“男方背影看着挺高的，西装，应该条件不错。”
　　“顾教授这种条件的，对象肯定也不会差吧。”
　　“啪”的一下，沈梦溪把手机扣在画架上。
　　水池的周围很安静。旁边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画布上，把水莲和荷叶切成明暗两半。阳光还是很好，天空还是很蓝。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那个气球，好像又瘪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