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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西里第一夜 试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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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西西里”岛不是什么用来旅游的好地儿——尽管它有碧波荡漾的海滨、足够翠绿的橄榄树、一年四季晒得扎眼的日光等好景致,是祖国旅游业上的一块绿宝石,连名字都和现实里的某地碰瓷儿,但它实际的风土人情真不敢让人恭维。他们这儿允许持枪,所以幽会的情人们在舞池里摇曳,腰间硬梆梆的金属叮叮直响。有时候酒会上献舞的美人不只是为了金银赏赐,也可以向头领讨要爱人的头颅,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
极致的美酒和娱乐,早在君主专制还没推翻的旧时代,这儿就挤满了醉生梦死的暴发户。但更多的会被王公贵族征用为消遣娱乐的温柔乡与销金窟,甚至让不知道几世的国王建了座小行宫来避暑。贵族和伯爵也是俗人一坨,为了共同的欢愉而选择默许了某些规则。难道你想在享乐的路上自己劳神费力地驾车吗?但凡有个仇人——
自此有的“聪明人”就嗅到了机会,并真的借此发家致富,赚得盆满钵满,其中就包括Vetturino家族——目前半岛上的话事人家族,也是真正掌控此地命脉的姓氏。人如其名——车夫的后代,靠马鞭和马匹渐渐垄断了交通业和资源,现在岛上最大的马场仍被其冠名。
您现在有空,不妨详细说说这家族的人——Vetturino。该说是老一辈还算洁身自好,他们家族人丁没那么兴旺,丑闻甚少,也没那么多一团乱麻的血缘关系,族谱还比其他家族薄了不少——这个现象的原因其实算是为数不多的丑闻之一,他们家有一位凭一己之力抹了同辈不少人血淋淋的脖子,徒手撕了好几页族谱,包括她自己的那页,然后彻底脱离了家族。这桩轶事年代远了,现在没多少人记得,但真的发生过。
总之到现在,Vetturino家在世的人还有点儿,比如他们妻子早逝的家主Gianluca和Kendra、Luca、Valentina几个孩子,不算旁系。这几个孩子算是个顶个的乖宝宝了,不惹事不乱搞,不想着创业也不想着逃跑,只是静静匍匐在这儿,等待着什么。除了老一辈子偶尔发神经之外,他们家还算是幸福家庭的模板呢。
讲得真啰嗦。女人不耐烦地甩给他一把钞票,我都到这儿了你告诉我这儿不适合旅游,还和我说了一遍兴衰史,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历史A+的人吗?
优绩主义那套对您可不好使,我知道!充当了半个小时的背景解说员喜滋滋地数着钞票一边说,这不是帮您避雷吗,免得有些同行借此诓骗您的财富。
你现在就在干这个,只不过我不缺钱。女人一脚刹车把敞篷车停在一边,金卷发下的那张年轻俏丽的脸有着物欲被长期满足的倦怠感,但人永远不嫌钱多,就像她永远喜欢高级奢侈品一样根深蒂固。
是的宝贝,我已经落地了,酒店很好,只不过导游很烦。电话那头的男人解释了自己工作太忙没能陪她度假的遗憾,而女人恰到好处地扮演着略有不满的爱人,半是撒娇半是胁迫地让对方应许自己许多的蛮横要求才作罢。她知道自己一味的乖顺不会那么容易惹人怜爱,有脾气会挠人的猫才更能钩住人心。把握这个度可是相当麻烦,女人之前都很担心自己有失分寸导致对方见了血,好在目前还没。
她情不自禁点了支烟,该说可惜吗?身边三三两两的人群走过身边,夕阳的余晖被拉得很长,偶尔被隔断在裙摆上,或者发尾。好在夏日将至的气息被卷到鼻尖,让一切躁动都有了理由。
还不到时候。
她傲慢地挑了挑眉,随手把刚点燃的女士香烟放在栏杆小雕像的手上,自己则转身离去,留下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街道和咖啡厅的招牌,以及一匹马的影子。
*奇怪,“西西里”半岛允许马上街吗?
*不奇怪,反正没人看见,更何况人都能带枪上街,马又没枪,能不能宽容点。
*枪有保险栓,马有什么?
*一颗平和的心。
*我一会儿就开枪问问你的马有没有。要是没有,你被踩成泥我就给你拌进通心粉里去。
酒店的员工亲手交给女人一叠旅游导览册,专门给贵宾准备的封面精美而浮夸,还用意式花体刻着她的名字——Pearl Seraphine。倒是很对她的胃口。最热门的旅游路线最后能变成一个月形,终点截止在岛上最高的建筑物——蒙塔诺修道院的钟楼上。谁知道上面会不会有丑陋的敲钟人和美妙的吉卜赛女郎,但不管美丑与否,敲钟人的职业倒是一直都有。很讽刺的是,修道院已经作为大热旅游景点开放给游客,为了促进消费更是在旁边开设了岛上最大的酒馆,自然也属于那个碎嘴导游说的Vetturino。还真是多吃多占啊,他们家,女人在心里淡淡地想,说好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呢,也许马车不算?
酒店最大的套间陈设翻来覆去倒也差不了多少,她最看中的还是这面得天独厚的窗景——清晨日出的第一缕阳光、轰轰烈烈沉没在云端的落日余晖、一年一度狂欢节烟花秀惊天夺目的璀璨等,无一不是此房总被拍出天价的原因。但无所谓,花钱是Pearl最擅长的小事。只要刷过几张卡,全世界都会被她捧在掌心。感谢她得天独厚的好皮囊,以及一颗强心脏,如何让本不属于自己的钱被它的主人心甘情愿地驱使流向她的股掌,几乎能写成好几本书。Pearl如今只会在独自度假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卸下虚伪讨好的面孔,好好享受一番另类“人生”。
“——届时岛上最具特色的狂欢节会有诸多活动供您深入体验,顺便还请您收好这朵胸花,这是商会酒店的贵宾标识,也是在本地所有可消费地点的通用凭证,凭此可以让您在游客的旅游范围内畅通无阻。”员工敏锐地注意到贵客的抽离,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把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摆在了屋内最显眼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离开并带上了门。
Pearl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拿起那个丝绒礼盒打开,一朵栩栩如生的墨蓝鸢尾顺势蜿蜒而出,第一眼看去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往她手指上攀,但仔细看来只是一枚胸针罢了。
不祥的东西,但是——唉,审美实在不错。Pearl以自己十多年来的审美积累打包票,如果她在拍卖场上遇见这枚遗珠,不管说什么她也会得到。
贵宾的信物就用它来赋予意义,未免有点暴殄天物了,万一丢了呢?Pearl考虑了半分钟,选择拆下一条自己金色的纱巾,别上那枚精巧的饰品,在颈间一侧系好,并在垂感甚好的两处尾部分别钉上了几枚不同的钻石吊坠耳环用来增加克重。有的像是从月亮上敲下来的一块碎片,有的还带着礼裙映衬的蓝。风吹过时会恰如其分地响起泠泠的声音。
窗外夜色渐沉,可岛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Pearl落地的第一个活动就是当地一个富商的舞会邀请,漂亮请柬被设计得像个手包,恰好和胸针的颜色相得益彰。
“——诚邀您赴约,共饮大地明珠上的美酒一杯——”
嗯,相似的词藻堆砌她之前在别的宴会上也看到过。旅游业这么发达真是多亏了这群文字工作者制造的噱头,文学艺术的巧言令色嘛,我懂,这就算文学美。
不夸张地说,pearl看着会是那种在乱世第一个被砍掉头颅的漂亮笨孩子。姣好的容颜的确可以让人趋之若鹜,但如果物主只是个脆弱且无依无靠的蠢才,那么这份美会利落地攀上她的咽喉,被杀之而后快。人,尤其是大多数的常人,就是这样对待美的。小时候的Pearl在看到笑得谄媚风情的母亲依然被那群手里净资产折成现金能淹死十个她的男人语言凌辱后,新长出来的心就静静理解了这个学校只教前一半儿的道理。
阳春白雪的艺术幻想和文学热病其实不怎么适合人,因为它们对于普罗大众来说是一种脱离温饱的瘟疫,那么据此来看王尔德这个作家他其实是个神医。老实说,人欣赏艺术的门槛不高,长眼睛、手或者耳朵就行,再不济你闻闻;患上自命不凡的心病的门槛也不高,有嘴就行。谁知道那位司掌艺术与美的神祗是怎样撑着头嚼着苹果,无聊地俯瞰得病的人是怎样急得团团转,一边打个酒嗝儿。嗨哟,多有趣啊,放火打人敲苹果,跳舞绘画雕塑像,艺术!最后再进行生命大融合!跨入系统化文明前的人索性直接跳过前略步骤,直接融合,于是稀里糊涂的就多了世界上这么多人。哈!她朋友Evander这么说被他历史系教授抽了一顿。
人群里的她起初试着打断一下,揪着裙子边说妈妈我觉得好像不太对。可她母亲好像没听到的似的继续和那些人调笑,这让她有点绝望。直到晚上她们回到被某个男人买给她母亲住的房子,房门被关上,母亲用她没怎么听过的、像蛇一样的语气嘶嘶对她说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就把你身上的裙子脱下来,滚出去。
小pearl盯着母亲被酒红色礼裙包裹的背影,门外是冬天,在这种天气发火都觉得没力气。
她松开一直紧攥的裙边,去接了一杯热水和一杯冰水——一杯适合暖心,一杯适合消肿。女人当然选择了后者,眼泪却滴进了蒸腾的热气。
两杯水可以让人调动这么大的情绪,还能少挨骂,小pearl默默记下这个知识点,在女人紧紧的怀抱里有点窒息,缎带似的红发卷进她的颈间,说不定以后还能靠这个得到点别的好处。
我们是同盟,是站在一边的,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新奇啊,这可是“母女”超出词典释义的解释。
窗外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打断了Pearl散漫活络的思绪。半梦半醒间对着镜子她已经换好了参加舞会的衣服——克莱因蓝一字肩礼裙,珍珠耳环没有换,颈间用玫瑰金丝巾改造的丝带扣上那枚墨蓝色的鸢尾,尾部垂坠在身后,月光一照,仿佛人鱼透明的鳍,随动作摇曳着。现在没什么犹豫回忆的必要了。
到了预定时间,楼下有专车来接她。低调的黑色车身能从狂欢节前夕的街道上准时赶来,司机的驾驶技术可见一斑。
“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Seraphine。”车上的男伴说。
“噢,Evander,那你是在说我美得千篇一律?”
“让你产生歧义是我考虑不周,请你原谅。”他给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棒棒糖。Pearl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个礼盒包装。
“江诗丹顿的盒子,你拿来装几根棒棒糖?”
“装少了?”Evander疑惑地问,“你就知足吧,Pearl,舞会上卡粉的你能叼几根糖啊,更何况我又不像你似的纯跳舞,我和另一块百达翡丽有正事儿要谈。”
这赔钱货真是装不了一点。Pearl无语地叼了一根在嘴里,看来令堂的眼光全用来炒股了,自己儿子的名字起的是希腊语里的“善良的男子”,他全身上下哪点能对的上?嘴毒得每天不能抿,怕给自己药死了。
“谈生意?你是指把人阴阳一顿还要居高临下地打劫你的钱?这世界上的受虐狂可没那么多。你听实话吗?”
“实话说,不想听。”
“你能活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纯靠你爸妈。”
“我要把你拔牙麻醉的视频发到网上。”
“Evander Edward先生的口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令无数人追捧,念念不忘——”Pearl借语言的迷惑,瞅准机会眼疾手快地抽走了Evander的手机,点开相册一键勾选打包注销并删除了近期删除的所有内容一气呵成。“——不忘揍一顿你这张欠揍的脸,这可靠不了你爸妈。”
Evander俊俏的脸扭曲了。“你真是个彻头彻尾毒F——”
“你说媒体会喜欢Edward家大少爷扮演四小天鹅的照片吗?”
“——F、风采动人倾国倾城的大漂亮啊!”他咬着牙把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挤出来,小声跟了一句:“你丫从哪儿得到的?”
“关你屁事。”
两个年轻人齐齐给对方比了个中指。
座位前面出现了打喷嚏的声音,别人不知道,司机是真挺想看的他扮天鹅的照片的。
二人提前了十五分钟抵达了舞会场地,位于一座历史悠久的别墅,和历史上某个贵族攀亲带故的,只是今晚热的让人出乎意料。Pearl确实享受宴会上的目眩神迷,奢华的布置和穹顶上亮得刺眼的水晶宫灯,从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流出了眼泪。刺眼的感觉让这个留恋名利场的年轻女孩心底一阵飘飘然,她突然无比渴望自己能栖息在那盏金碧辉煌的宫灯上,像神话传说里吞金噬玉的黄金鸟,在夏日炎炎,爪下宝钻的每一道切面都倒映着财富、权力与名望的美梦和幻想。
一旁的Evander识趣地自己走到了一边,和合作的同行聊了起来。舞会的气氛倒是热络,三三两两的人群看到了这位名媛的到来,纷纷上前和她寒暄起来。Pearl确实有这种魔力,让自己逐渐成为了舞会的焦点,毕竟人在全身心投入地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不会嫌累,不管好坏。
只是在此过程中,pearl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她曾在另一场宴会里看见过这个女人,话少得出奇,可个子不低,一副游离在浮华氛围之外的冷淡,仿佛喧嚣与她统统不相干。那女人常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制式西装,但仔细看又与寻常款式略有不同,不论气质、用料还是她胸前那枚造型罕见的胸针,但凡有点心眼儿的都不会认为她仅仅是个卖保险的。整场舞会中她唯二看见她开口,一次是叫来酒保,另一次就是和一位打扮和她类似的人签了个字,张口说了点什么,随后就离开了会场。
怪胎(freak)。
彼时的Pearl还在舞池里忙着跳舞,对黑漆漆的造型没什么兴趣。但一回生二回熟,今天再次碰到后一番打量,倒是觉得这人衣品不赖,也许值得一次搭讪?
“‘西西里’岛晴朗的夏夜真让人愉悦,不是吗?”
Pearl装模做样地端起一杯女人身边颜色有点寡淡的酒,余光盯着女人的那枚胸针——要是没看错,那东西是高级手工定制金艺,其中镶嵌的半颗海蓝宝石被巧妙地遮了大半,相当低调。
但她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在pearl移开假装观察酒水的视线时,下一秒就和女人对上了目光。实话说,那是一双相当独特的蓝眼睛,和胸针有异曲同工之妙。
Pearl试图一口把杯中酒饮尽来缓解没被接茬的尴尬,却被烈得呛了好几下,抬头却迎上女人嘴角还未褪去的笑意,这让她心底有点愠怒。难得屈尊搭讪,她这算被耍了?
“对不起,女士。”那女人彬彬有礼地递给她纸巾和柜台上另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我没提醒您这是杯加了伏特加的调制酒,作为赔礼,请让我为接下来的佳酿买单。”
嗬,这人说话还挺装。
顺着手腕向上看去,黑手套和苍白皮肤的交界处,有隐约的刺青痕迹。这更印证了pearl的猜想——这人身份非同小可。暴徒什么的确实会让人恐惧,但让恐惧感更上一层楼的是这是位彬彬有礼的暴徒。这意味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会翻脸不认人。
夏天很热,这种道貌岸然的野兽会伪装到什么时候?这种想法拖住了pearl准备离开的脚步。
她选择留下来,点了几杯齁贵的调制酒,吊灯下花里胡哨的颜色看着像极了农药。
两个人同时对着酒杯皱了皱眉。Pearl则更担心自己在对方心里留下品味奇差的印象,只好开始瞎扯起艺术类话题,总之就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对方的笑点,钢板似的冷淡神情缓和了点,把刷完卡的手又伸出去,把那几杯诡异的酒推回自己这边,假装那是几个五彩斑斓的大灯泡。
Pearl再一次对上她的视线,咽下了废话。难道她已经暴露了她其实对艺术一窍不通?
原谅我是个俗人,您说的这些…印象派、朦胧派…或者苹果派什么的,我真的一点没听懂。女人用她蓝色的眼睛说,有点口音的话说得倒很诚恳。
哈!看来对方也是个草包!pearl心里沾沾自喜起来,周身也放松了不少,双手搭在吧台边上问对方是哪里人。女人笑着说我当然是本地人了,看不出来吗?pearl摇摇头,说你身上除了口音,我看不出那种……海岸风情。
原因很简单,西西里不是西海岸,它是个岛啊。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开始笑了。
既然你是本地人,那对于本地特色有什么推荐吗?
噢,我恐怕说不了太多,毕竟我不是一本旅游指南。女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说。
那你对酒水有什么不错的推荐吗?好看且好喝的那种。
对方再一次无奈地撑着吧台回答:我平常不会碰酒,它总让我干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或者处于某种很狼狈的境地。或许你可以问问酒保?
Pearl摇了摇头,酒保可没有你这么吸引人的神秘。
女人闭上眼笑了,又像苦笑又像无奈的笑。
“Signora, lei è davvero un piccolo canarino insopportabile.”
名媛露出疑惑的表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真像一只兴致盎然且夺目的珍珠鸟。话音刚落,不远处走来一个同样身穿深色西装的人,女人恢复了半小时前的平静,长抒了一口气起身向她说了声失陪后,就快步离开了舞会。
起码让我请你杯咖啡!
女人拿起帽子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扬起个标准的笑容示意她看看酒杯下面压的纸。
Pearl低头,扽出那张叠的整整齐齐的餐巾纸,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句子:
Questo mio completo è molto traspirante.
(我的衣服很透气。)
用完手机自带的翻译软件破译完这句话的pearl咬了咬牙,翻过纸巾背面,发现又是一行邪恶的意大利文:
Quei bicchieri di vino sono davvero brutti.Signora, che cattivo gusto!
(那些酒的颜色真的很丑。女士,真糟糕的品味!)
噢,瞧瞧,谁又惹着你了,公主?Evander捧着一杯酒溜达到她身边,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和pearl阴沉的脸色形成了对比。你看着像是要把那叠餐巾纸生吞了。
你呢,Evander?看来你也想和这叠餐巾纸作伴?
嗨呀,玉树临风的我这时候被狒狒生吞入腹也未免有点太暴殄天物,毕竟不少姑娘看着我这张俊脸都能饱腹了。
不是被丑得吃不下饭?那我上一句话简直是在做慈善了。
这句夹枪带棒的话刺痛了面前的孔雀。真够不识好歹的,pearl,我是在关心你的怒火从何而起,何必把邪火甩在我身上?他注意到pearl盯着门口,可惜,看来你的敌人先走一步了。
是吗?看来我还没瞎。
Evander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嘴贱先放一边,他是真怕自己身上被常年节食的她气急了咬掉一大块肉。碳水和人的关系挺像一句话的:靠近你就靠近了水肿,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一生热衷于折磨自己的人类啊。他把之前那个装糖的盒子抛给她,让她叼根棒棒糖冷静冷静。
Pearl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赫然是一块名表。仔细一看,还是百达翡丽。
?
“你什么时候有兴致送我这么老气横秋的百达翡丽了?”
Evander闻言疑惑地回过头。
“我还没贱到上赶着给刚骂了我的狒狒送这东西讨好人吧?”
两个人望向被打开的包装盒,和里面的那块安静如鸡的表。
?
人到底什么时候会意识到其实有款江诗丹顿和百达翡丽的包装盒长得很像呢?
现在有人意识到了。
“我,这…”Evander脸上在看到表的时候呆住了,指指它又指指自己。
“别告诉我,你是把送礼的盒子搞混了,现在你客户手上的江诗丹顿包装盒里是几根儿童阿尔卑斯棒棒糖。”
五秒内复盘完自己和大客户寒暄时全过程的Evander捂住脸,一屁股坐在了吧台边的凳子。耳边是pearl幸灾乐祸的嘲笑。
哎哎哎,没关系,没关系,这只是你爸塞给你的第一个大客户,你只是第一次就把生意搞砸了而已,我相信叔叔不会抽自己的亲儿子的,起码换条皮带。你是**这件事只不过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外,多了个人知道而已,不要恐慌。社会对**的包容性很强的,总比你假装和你爸出柜好吧?
Evander听了更想跳楼了。
顺便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打电话,重新送一遍,棒棒糖就当他孩子的儿童节礼物了。
Pearl叹了口气。哎,如果你肯多观察观察,你就会知道一个小时前和我跳舞的那个商人就是你的客户。如果你有点推理能力,那么你就知道前段时间上新闻的那个做了变性手术的叛逆小子的爸,就是此人。bro你确定在这时候要当那个促进亲子关系的**棍吗?
妈呀,这丫头的消息可比我出柜劲爆多了。Evander一下子抬起头来,你怎么打听到的?
你别管。“生儿育女”啊,他估计也没想到这个目标老天爷让他一次性实现了,你们有钱人真的特别会抓紧时间、一石二鸟。Pearl倒是笑得挺开心的,有什么瓜到时候我再和你聊,小赔钱货,舞会还没结束呢。
Pearl Seraphine的背影像一尾银鱼游进了层层叠叠的人群,她真的很喜欢跳舞。不管是独舞,还是双人舞,华尔兹还是探戈,她都喜欢,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显得短暂而纯粹,狂热地抛弃烦恼和忧愁,抛弃日夜。对于pearl来说,她需要扔的过去太多了。似乎永久停留在一个地点、一种关系里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她只能不断游曳、游曳,直到死亡。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狂欢节在即,夜晚也被拉得很长。Pearl决定提前去一趟西边的那座修道院,看看蒙塔诺的那座钟楼,会不会有传说中的“敲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