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雪夜救的是你？》锅从天上来呗

3、抽签 大朝会的第

　　大朝会的第三天，议题吵得不可开交。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举着笏板，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丹陛之上：“摄政王年已二十六，膝下空虚，国本不稳！臣请即刻选妃，以延皇室血脉，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刚落，殿内便炸开了锅。
　　“臣附议！”户部尚书崔琰第一个跳出来，宽袖一扫，茶盏叮当作响，“臣女年方十六，温婉贤淑，堪配摄政王！”
　　“崔大人此言差矣！”兵部侍郎冷笑一声，上前半步，“摄政王掌玄甲军，当娶将门之女。臣女自幼习武，骑□□通，方能与王爷举案齐眉！”
　　“荒唐！”工部沈崇岳不甘示弱，面皮涨得通红，“婚姻大事，当重门第！臣女清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京城第一才女，岂是武夫之女可比？”
　　“沈大人好大的口气！”刑部侍郎阴恻恻地插话，“依本官看，倒不如娶我刑部之女，如此一来，王爷日后断案，还有枕边人可商……”
　　“都闭嘴！”
　　一声低喝，不大，却像一块玄铁砸进沸水，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喧嚣。
　　赵砚深坐在轮椅上，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半张青铜面具。
　　面具下，不是传闻中的狰狞鬼脸，而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只是右颊上，从眉骨延伸至下颌，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那是十年前雪夜留下的伤，也是他最真实的面目。
　　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本王腿有旧伤，面容有瑕，”赵砚深的声音平静，目光扫过满殿群臣，最终落在那些跃跃欲试的尚书脸上，“本无意耽搁好人家姑娘。但既然诸位大人如此热忱，六部皆欲与本王结亲……”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本王是个专情之人，”他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谈论军国大事，“此生只愿娶一位王妃，白首不离。既然诸位都觉得自己女儿最好，本王也不好厚此薄彼。”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德全：“陈公公，取纸笔来。”
　　满殿愕然。
　　陈德全愣了愣，连忙小跑着捧上笔墨。赵砚深亲自提笔，在六张黄纸上，分别写下“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礼部”六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既然都想嫁，那便抽签吧，”赵砚深将六张纸折成一般大小的纸团，放入一个紫檀木盒中，轻轻晃了晃，抬眼看向满殿文武，“听天由命，各凭造化。抽到谁，本王便娶谁家的女儿，如何？”
　　满殿死寂。
　　六部尚书面面相觑，脸色变幻莫测。这法子荒唐至极，却又公平得让他们无法反驳——毕竟，谁也不敢说自己比天更大。
　　“怎么？”赵砚深嘴角微微上扬，那道疤痕随着笑容扭曲，显得愈发骇人，“诸位大人……不敢？”
　　“臣……无异议。”礼部尚书最先低头。
　　“臣……亦无异议。”崔琰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
　　“那便开始吧。”赵砚深将木盒递给陈德全。
　　老太监捧着木盒，在满殿文武紧张的注视下，颤抖着手伸入盒中，摸索片刻，取出其中一个纸团。
　　他展开，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抽中——工部沈家！”
　　“啪嗒。”
　　赵砚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顿。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工部侍郎沈崇岳身上。那目光极淡，极冷，像在看一件器物，又像在看一个即将落入网中的猎物。
　　沈崇岳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连忙跪地叩首：“臣……臣谢王爷垂青！臣女清嘉必不负王爷厚爱！”
　　赵砚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晦暗不明，随即收回目光，戴上青铜面具，淡淡道：“既如此，三日后，本王迎娶沈家女。”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惊蛰会意，推着轮椅，缓缓碾过金砖地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消失在殿门外的风雪之中。
　　留下满殿文武，或庆幸，或懊恼，或若有所思。
　　而沈崇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哪曾注意到，那轮椅上的男人，袖中正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他早已遗忘的“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