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演绎》烟尘岁

2、晋升艰难 同病相怜之

　　‘关于我复刻古籍，成功晋升三级，转职契术师这件事’是最近热搜之一。

　　不仅因为与社会热门职业相关，还因为远超常规的晋升年龄，大大颠覆了人们对晋升规律的认知。

　　因此，观律在推送中一眼看到这条点击突破百亿的词条，并以每小时三次的频率反复浏览。

　　这条热搜真是该死地吸引人，模仿轻小说的标题不仅直戳大龄人士痛点，其内容也不负众望地出人意料：

　　古籍研究院为宣传历史，开展神话表演活动，一男子在扮演过程中，竟意外晋升三级，跻身契术师行列。

　　该男子接受采访表示：在演绎神眷时入戏太深，巧合地达成了‘触动灵魂’的晋升条件。

　　热搜下面跟着一串留言：

　　“这个活动现在参加还来得及吗！”

　　“我演的配角，到现在还没晋升呢，估计只有神眷的角色才行。”

　　“我记得那个神眷以隐身契术闻名，官方找的也是个会隐身的。”

　　…

　　观律觉得很扯，如果角色扮演能晋升三级，世界上怎么还有那么多非契术师？

　　虽然感官上有些难以置信，但观律心中还是燃起一丝希望。

　　万一自己这次能晋升三级呢。

　　众所周知，契术作为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不仅具有非常苛刻的使用代价，而且还有难以突破的晋升条件。

　　通常契术晋升与灵魂相关，一般是感知、触动、净化、升华等四个条件，每一步都是对晋升者灵性天赋的考验。

　　灵性天赋的外向显化一般在二十岁之前，基本上只要能运用契术，感知灵魂便不成问题。

　　大多数人都是卡在触动灵魂这步，如果无法在二十之前晋升三级，那么突破几率近乎于无。

　　而观律已经二十八了，还在做着成为职业契术师的梦。

　　一想到年龄，观律便泄气般靠在椅子上，余光处瞥见一道人影悄悄靠近，顿时警觉地向来人看去。

　　“今天检测怎么样，等级有没有突破啊。”景明见没有得逞，只好和他开起玩笑。

　　“下午人太多，还没轮到我呢，肯定是没突破的。”观律同样笑着回应。

　　“今天热搜你看了吗？古籍研究院的活动，你打算报名吗？”

　　景明作为契术教练一向对晋升消息感兴趣，也喜欢和人分享消息，尤其关照他。

　　“诶呀，这种活动报名也轮不上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做训练吧。”

　　观律不好意思说想报名，只好假装对此事不感兴趣。

　　“怎么就轮不上，我听说他们选人力求贴合历史，演员连契术都得一模一样。”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似乎没有历史人物契术和我一样吧？”

　　“额，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尝试那些没有契术记载的配角，没准也能过。”

　　对于景明胡乱散发的热情，观律无奈一笑。他不想和景明讨论报名，毕竟失败的话，他怕是会尴尬。

　　“我看还是算了，最近有些工作还没忙完，过一阵再说吧。”

　　这句话是临时应付，也是确有其事。

　　观律是个咨询师，表面上提供心理服务，实际上是非法契术师，专门利用自身契术换取钱财。

　　按照规定，低级契术具有不可避免的缺陷，契术三级以下非契术师，不得向他人提供契术服务。

　　但谁让读心类契术如此稀少好用，哪怕读心内容残缺不全，仍有客户砸钱追捧，生意一度爆火。

　　直到去年初，一条非契术师诈骗案冲上热搜，整个行业面临严厉清查，介绍人连夜跑路，散客也避之不及。

　　总之，他的生意一落千丈。要不是读心术没有平替，他连一单都接不到。

　　想到现在的这单工作，观律退出热搜，点开了那条不断累积消息的聊天：

　　心知肚明：法庭是不认可残缺的读心内容作为证据的，即便我出庭也不能帮你作证。

　　AAA金牌安保：你不能帮我作证，你接什么活啊！不帮我洗清嫌疑，你信不信我举报你违法营业。

　　心知肚明：我事先告知过契术等级，而且合同签的是心理咨询服务，你没有理由举报我。

　　AAA金牌安保：我不管，你必须帮我洗清嫌疑。要么你想办法晋升，要么你退我服务费。

　　AAA金牌安保：算我求你了，你来帮我作证吧，就算不认可，法官没准也会酌情考虑一下。

　　AAA金牌安保：你知道那本古籍多贵吗，现在神眷相关记载都被炒翻天，你不帮我，我就要破产了。

　　AAA金牌安保：你要是能晋升，我付你三倍，不五倍服务费都行。

　　…

　　观律无奈地叹了口气，逃避般将手机熄屏，任由它嗡嗡响个不停，他感觉这单生意又要黄了。

　　晋升要是容易啊，我早就是职业契术师，哪里还会低价接你这单。

　　谈起晋升，观律有点沮丧，他并非是个爱纠结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头扎进这门见不得光的生意中。

　　可他的晋升实在艰难，他年仅十岁便觉醒契术，成为契术届最小的学生，享有最优质的教育资源。

　　十二岁晋升二级后，更是天才光环笼罩于身，他也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却不想他迟迟无法突破，直至二十岁，他也未能如愿晋升三级，最终只能肆业离开学校。

　　一想到那个被晋升困死在原地的自己，兜兜转转又要面对那道门槛，观律不由得一窒。

　　别投注太多期待就好，反正失败也不过是常态。

　　观律摩挲着手机，平复着上涌的压抑情绪。

　　“你怎么突然不理我？”景明一手拿着一瓶饮料，递过来的同时，顺势拍在观律肩膀上。

　　“我在想今天排队的人怎么这么多？”观律自然地接过饮料，看向一旁排队的人。

　　“刚才人少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排队啊。”景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有滋有味地喝起饮料。

　　“队伍都排到厕所门口，反正我不是很急。”想起刚才队尾的那股厕所味，观律不禁下意识屏息。

　　“那你有得等了，今天是学生检测登记的日子，很多学生都私下偷跑来这边检测。”

　　景明指着队伍中的青春面容，向观律验证自己的说法。

　　“学校不提供检测器吗？我记得我当初就是学校统一安排检测。”

　　观律回忆着自己检测等级那天的情况。

　　“听说了吗，这次是那家伙最后一次检测了，要是还没晋级，就要肆业了。”

　　“太好了，这回他就是想死皮赖脸拖着不肯走都不行了。”

　　同学故作低声地交谈，他像是走进聚光灯下，众人目光聚集于身，只觉如芒在背。

　　在漫长的等待后，他走进检测器。这狭小的空间他进来过无数次，而今天可能是他的档案最后一次。

　　他听见检测启动的提示音，每当一项数据更新播报，他的心脏也随之重重一跳，压迫着胸腔难以呼吸。

　　直到综合评分，他眼看着数据缓缓攀升，最终停滞在二级，不进一寸。

　　和眼前检测器的数据一模一样。

　　“学生不想丢脸呗，反正只要不是三级，在哪里测都一样，你看这人就没到三级。”景明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检测室里面的人出来了，他戴着兜帽和口罩，默不作声地钻入人群，身形渐远。

　　“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当初我也跑出来检测好了。”

　　观律伤感地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你怎么不把戴帽子和口罩也加上呢，那不是更齐全。”景明笑着调侃。

　　“对，更齐全。”观律木然地重复着，眼睛却仍盯着人群发呆。

　　“你傻了？你母校不是点名检测？诶，你看又一个二级的。”

　　看他还没回过神，景明无奈地捶了他一下，试图唤回观律的注意力。

　　刚出来的人散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卷发，那双湖蓝的眼微微眯起，听到景明的话，只是似笑非笑地剜了一眼，而后大步离去。

　　“你喊那么大干什么，都让人听见了。”观律被那眼神臊到，转过头来谴责景明。

　　“诶呀，我的错，我也没想到他能听见啊。”景明懊恼地拍了下头。

　　“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跑到外面检测的学生，十有八九都没三级。”

　　观律听不下去了，即便景明说得是真的，他也觉得难受。

　　既然等不到自己检测，那不如现在就走，他也没心情聊天。

　　等走出训练馆，观律看到前面走的兜帽和卷毛，两人正走在一起聊天。

　　情绪上头的观律立刻想要上前安慰，等到走进了，观律才回过神来。

　　自己是什么身份，前面还和同伴一起看人家笑话，后脚就去安慰人家，这不是欠揍嘛。

　　但事已至此，两人都已经注意到他的到来，正抬头一起盯着他看。

　　观律被盯着尴尬，硬着头皮又走了两步，紧接着向两人发出邀请。

　　“你好，最近古籍研究社有个表演活动，对晋升有很大帮助，请问要不要报名参加。”

　　观律只想着不能安慰对方，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搭讪的话题，这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完了。

　　“你是特意来宣传的，那你刚才怎么在旁边坐着？”卷毛蓝眼一眯就是质问，完全不想放过刚才看热闹的观律。

　　“我是…，对，我就是宣传人员，之所以在里面坐着，就是为了挑选合适的演员。”

　　观律是谁，谁也不是，但此时此刻，他说他是宣传人员，那他就是宣传人员。

　　“那你是看中我了，想邀请我去演戏？”卷毛看着观律这身休闲服，感觉这黄毛一点也不像。

　　“对，先生可以去搜我们古籍研究院的官网，那里面有我们的报名网址。”

　　如果不是今天，观律还不知道自己拥有如此优秀的演员天赋，难道谁家的官网会不放活动网址吗？

　　“如果需要我们自己搜索，那好像也没有必要设置宣传人员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兜帽男开口了。

　　“当然是因为要给演员考虑时间，我只负责向特定的人宣传，面试是其他人负责的。”观律不慌不忙，甚至张口就来。

　　“那我扮演的角色是……。”卷毛一下子就相信，扭捏地向他咨询。

　　“额，角色要等导演分配，你长得那么帅，一定能当主演，这位同样可以试试，配角也很出彩。”

　　“我刚才搜了一下，确实有演员晋升三级了，不过得演神眷才行，你觉得我适合演神眷吗？”

　　一旁的男生一手掀开兜帽，一手取下口罩，讲亮橘色的短发露出，与之鲜明对比的是那对碧绿色的眼眸。

　　果然颜值高的人朋友也不会差，本以为卷毛已经绝色，没想到兜帽更是逆天。

　　“适合，太适合了。”观律一时间呆住了。

　　“不是，你掀什么帽子，人家也没看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