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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贪婪 欲念是理智 ...


  •   岭南王府的马车骨碌碌地驶过寂静的街道。

      谢知珩在车中闭眼小憩,紧绷的下颌微抬,呼吸较平日更重。

      黎清禾轻轻替他擦掉额角细密的汗水,而后抱着软垫沉思起来。

      今日这场宴会好生奇怪。先是撒酒,又是泼汤,还有黎清柏,就算真的按耐不住,也不必在众人面前冒此风险吧?

      这可是诛九族真切存在的古代,一个弄得不好,整个黎家都会被他连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软垫上垂落的流苏,低声喃喃:

      “难道说席间那些事,是冲我来的......?”

      “娘子看出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谢知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月光透过马车晃动的帘撒在他清绝的面庞,不知怎的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和,多了一点凌厉幽深。

      “那酒里被人撒了东西。”

      黎清禾心头一紧:“是黎清柏?他到底下了什么?”

      谢知珩淡淡地笑了:“我让阿七把那杯酒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下的是什么,看他的下场便可知道了。”

      黎清禾登时起了一身白毛汗。竟是那种虎狼之药!

      “还给他?王爷的意思是......”

      她喉咙发紧,望向谢知珩。

      看一个人到底是否真心在笑,只需要看他的眼睛。就像此刻的谢知珩,嘴角虽然噙着淡笑,眼睛却平静寒冷如经年深潭,远没有平日的温和。

      “他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欺负我的人,自然要让他自食其果。”

      谢知珩微微偏头,双眸深黑如渊:“娘子是觉得,我太残忍么?”

      月光在他眸底映出一点近乎妖异的亮,像蛰伏许久终于露出一点狰狞的猛兽尖牙。

      黎清禾的心跳得很快,她莫名又想到那个浴血的码头。

      果然这才是她夫君温柔面庞下的另一面。

      一阵思索后,黎清禾郑重地摇了摇头。

      “残忍?他对我用药时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若你没察觉,此刻在众人面前身败名裂的就是我了。对想害我的人留情,那才是对自己残忍。”

      谢知珩静静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而后笑声渐渐抑制不住,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娘子说得极是。”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颊,指尖异于平常的灼热滚烫,最后停在她的唇瓣。

      他眉眼深深地望着她,唇色在月夜中艳得反常,声音低如像耳语:

      “以后我可不会在娘子面前装什么良善人了。”

      说着,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感觉到她唇瓣的柔软。只要再靠近一寸——

      可就在此时,他撞进她的眼睛。

      她圆圆的眼睛也正径直望向他,只带着一点懵懂的困惑和全然的信任,甚至无意识地顺着他的力道唇瓣微张。
      鼻尖的热气像轻轻的羽毛搔过他粗粝的手指。

      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他猛地收回手指。

      “王爷?”黎清禾疑惑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一连串动作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只是查验一下你是否中招。看来一切都好。”他胡乱应付着。

      黎清禾全然不觉。也是今日确实累了,她靠着车厢壁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起来。

      谢知珩阖眼听着身侧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掌心那点被她唇瓣蹭过的触感一直烧到四肢百骸。

      马车停下时,黎清禾已眯了一小会儿。

      脚踏刚放下,谢知珩就急急地驱动轮椅下了车,肩背绷得很直,看着竟有点仓皇。

      “吩咐备水,要凉水。”他对迎上前的仆从道。

      凉水?黎清禾有些疑惑。

      虽说已经入了夏,但夜里风还是凉的,用凉水沐浴不怕着凉么?

      待她跟着进入府中时,谢知珩早已急急进入浴房,不多时,里面便传来水声。

      黎清禾有些忧心,便坐在廊内等。
      夜风将庭院的竹叶吹得沙沙作响,浴房内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渐渐的有点不安,走到浴房门口抬手想敲门。恰在此时,里面水声终于止歇。

      门从里面拉开。

      谢知珩一身白色中衣,墨发湿漉漉披在肩。

      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似乎褪了些,只是他咳了几声,声音依旧有点沙哑。

      “娘子怎么在这里?”见到黎清禾就在门外,他一顿。

      “我看你状态不对,有些担心王爷的身体。”

      黎清禾上下打量他:“你的状态好些了吗?怎么一回来就用冷水洗澡?”

      谢知珩笑了笑:
      “我本无大碍,冷水沐浴后更是清爽许多。娘子也累了一天,快些沐浴歇息罢。”

      待黎清禾沐浴更衣完毕后,卧房里仍点着几点烛灯,谢知珩已经自觉躺在床里侧。

      两人如最初一般并肩躺下,仍是一人一床锦被,倒像是现代那些拼同一张床的室友。她这床被褥似乎是新换的,有淡雅的兰香。

      在岭南时屋大床宽,他们睡着时中间往往隔着一拳有余的距离。
      今夜这京城的床却显得狭窄,她稍一动弹就能碰到他光洁的小臂。

      谢知珩半阖着眼,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显然尚未入眠。

      “王爷。”黎清禾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突然起了谈兴,便小声唤道。

      谢知珩果然也尚未睡去。
      他微微偏头:“娘子睡不着?这些床具是内务府按旧制置办的,不如岭南的宽敞,娘子可是睡不惯?”

      “也不是。”黎清禾摇摇头。犹豫片刻后,她还是一吐为快:

      “我就是好奇黎清柏到底为何要这么做?即使酒里真是下了药,我也当真当众出丑,可这计策也太拙劣粗糙,他就不怕查出来?”

      “或许他们本就不求当场查清。有些谣言只要起了头,就再难洗干净。”

      他声音平静:

      “毁掉一个女子清誉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他们或许是觉得这样就能拿捏住你我。”

      黎清禾脊背窜上一股寒意,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被角。

      谢知珩伸出手,依旧滚烫的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我定不会让娘子出事的。”

      是啊,就如同岭南码头时他袖中软剑划出的那道银光一般,他总是能护她周全。

      “幸好有你。”

      她一面说,一面回握住他的手。

      黎清禾颇有点庆幸。

      若是她孤身一人在这择人而噬的陌生时代,即使拥有一肚子农学知识与神奇良种,恐怕也只会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若是没有夫君,我一个人不论在岭南还是在京中,恐怕都只会是寸步难行。”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世道对女子太过严苛。可你从没让我觉得,我走的这条路是错的。”

      谢知珩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温柔一笑。
      他忽然伸手,替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体内那股被凉水暂时压下的火,又开始蠢蠢欲动地从四肢百骸烧起来,烧得血脉奔涌,烧得那处胀痛。
      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记忆里最肮脏的画面来浇灭这邪火。

      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尚是孩童的他误入母后的寝宫,撞见凤床上交叠的人影,听见压抑的喘息,可另一道男声却不是来自他的父亲。

      二人投在屏风上的影子扭曲纠缠着,像某种丑陋的兽。

      年幼的他躲在帷幔后,手脚冰凉。

      后来他终于懂了那是什么,也对这些动作生出本能的厌恶。这是最粗鄙的欲望,是野兽才沉溺的欢愉。

      他本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再对那档子事生起兴致了。

      可今夜这药的药性实在霸道,尤其是身侧还躺着这人。

      随着清浅的呼吸,她也散出身上淡淡的皂角与少女馨香。
      她偶尔翻身时手臂擦过时肌肤相碰的触感,像火星溅进干柴。

      屋内良久无言,他侧头看她。

      黎清禾显然已经有些困了,眼皮耷拉着一点一点的,却还在努力分析:
      “不过我觉得,单凭黎清柏一个人未必有这个胆子与手段在宫宴上动手。
      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也许是……”

      她声音渐低下去,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听不清了。

      几息之间,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黎清禾睡着了。

      谢知珩静静看着她。

      烛光下,她睡颜恬静,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莹白的齿。
      她的寝衣似乎有点大,松松的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目光顺着那一点弧度往下慢慢看下去,布料柔软的白色寝衣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体内那股火似乎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别开脸,额角青筋跳动。

      不行,不能看,不能想。

      可眼睛像有自己的意志一般,不知不觉又转回去了。
      这回的目光落在她腰间。她翻了个身,卷起一点衣角,露出细白的腰肢,肌肤莹白温润的光泽就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他咬紧牙关,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猛然间的疼痛让他清醒一瞬,可下一秒,更汹涌的欲念就反扑回来。

      他想掐住那截腰,留下自己的痕迹,更像想扯开她的衣襟舔舐那锁骨的凹陷,想听她在半梦半醒中发出呜咽,让她眼里只有他,让她哭,让她求——

      不。

      谢知珩闭上眼,额头抵着床柱大口喘息,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汗水浸湿鬓发,顺着下颌滴在锦被上,洇开深色痕迹。

      原来欲念是这样的。

      燎原的火混杂着蚀骨的痒,是理智崩断前最后那根丝弦,是明知道该推开却忍不住想靠近,想占有,想吞噬的贪婪。

      而他竟对这贪婪,生出一种近乎战栗的欢愉。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她。她睡得毫无防备,唇微微嘟着,像在做什么好梦。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给睫毛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那么干净,那么温暖。

      谢知珩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颤抖着,最终没有落下。

      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黎清禾这夜睡得格外的沉。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她被某种凶残的大型食肉动物在暗中盯住,那种如缠身之蛇般的感觉紧紧黏腻附着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战栗。

      待终于从梦中醒来时,天才微微擦亮。

      黎清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忽然觉得身上的触感不太对。她低头望去,原来是不知何时,身上盖着的被子换了一床,不是昨夜那床兰香锦被,而被换成了眼生的靛青色软被,较昨夜那床被子似乎更重些,被间尚带着皂角的清气。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摸上去凉凉的。谢知珩一想起的比她早,今日也一如往常。

      她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肩背似乎有些麻软,估计还是昨日饮酒的后遗症。

      没想到那果子酒虽然好喝,度数可不是个小数字。

      她推开窗,想让新鲜的空气洗涤尚待醉意的身子,便看到庭院间新架起了几根竹竿,上头晾着的布料正是昨夜那床兰香锦被的被套。

      湿答答的被面晨风里悠悠飘荡,几点水珠从绣着精美兰花的布料边缘滴落,在地面溅开细小水花。

      黎清禾愣了愣:怎的大早上就把这床被子洗了?

      门外轮椅轴轮滚动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偏头望去,是谢知珩。他一身荔白色薄衫,墨发高高簪着,脸色已是恢复了往日的苍白,不再见昨日异常的红晕。

      “娘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谢知珩眉眼温润。

      “挺好的,一觉睡到大天亮呢。”她点点头,随口问道:“那床被罩怎的拿去洗了?”

      谢知珩顿了顿,而后声带歉然:“昨晚我起夜喝水时不小心打翻茶盏,污了娘子被褥,故而让仆妇洗换后给娘子换了床新的。没有打扰娘子清梦吧?”

      原来如此。黎清禾不疑有他地摇摇头,顺道走到桌台前打开妆奁梳发。铜镜映出谢知珩的身影,他正噙着微笑停在门槛边望着她: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知娘子。”

      “亏娘子昨日宴席上的机敏应答。陛下今晨有旨,因着进献红薯祥瑞有功之事,特赏岭南王府黄金千两,良田五百亩。”

      谢知珩驱着来到近前,笑吟吟地从递来一卷明黄绢帛递:

      "新赐的田地就在京郊,为夫四体不勤,这地怕是又要仰仗娘子了。”

      他眼尾微垂,低低笑道:“娘子一语成谶,看来真要仰仗娘子种地养我一辈子了。”

      黎清禾正梳头的手顿住,脸上喜不自禁。

      那这岂不是代表她的土地满一千亩了?

      黎清禾顿感如实验经费到账般的欢欣雀跃,系统进度条和抽奖机会仿佛正在眼前欢快跳动,满口应道:

      “好啊!交给我你放心!”

      果然,脑中突然出现久违的系统机械萌音:

      "恭喜宿主!名下土地亩数:1200,累计产量吨数:771,任务完成率:0.0771%,恭喜亲!土地面积突破1000亩,获得抽奖机会x1!

      不过等等,他这话说得,养一辈子?

      黎清禾握着圣旨迟缓地眨眨眼,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热意。

      她抬眼看去,谢知珩却无事发生般神色如常地端坐着,只是唇角那抹清浅的笑意格外柔软,又似乎藏着一丝得逞的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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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1、《狂徒竟是疯批暴君》 【咸鱼好吃好色女主×阴湿男鬼疯批暴君】 姜眠云重生后决定这辈子要吃好喝好睡好,跟狂徒日夜颠鸾倒凤后揣崽假死跑路,却发现这狂徒就是上辈子的暴君。 预收2、《被冷面摄政王捡回家后》 【警惕心强貌美小可怜×年上腹黑爹系摄政王】 流浪小野猫阿宁被冷面但豪横的摄政王捡回家报恩,逐渐被养得油光水滑,一日走失后被找回来死死拴住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