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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享乐主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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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五条家那笔丰厚的”预付学费”后,白川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度假。
她独自一人,住进了最奢华的海景温泉酒店,整整五天,没有上级的死亡凝视,没有五条悟那个能把房顶掀翻的叫嚣。只有午后炽热的阳光、碧蓝无边的海平线,以及桌上那瓶刚开的拉菲。
白川溯穿着一件宽松的碎花防晒衣,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摊在露台的躺椅上。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终于被热带的阳光晒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红。
就在这时,扔在浴巾上的特制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空白代码。
「My dear Saku。」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做作、带着浓厚伦敦腔的低沉男声,背景还有咖啡机磨豆的声音,「我真希望你此刻正在解开那个困扰我们三年的公式,而不是在某个阳光海滩上挥霍组织珍贵的科研生命。」
「打住吧,亚瑟。」白川溯喝了一口红酒,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我这叫在自然界中寻找科研灵感。顺便提一句,我正在花的不是组织的钱,是我自己赚的’精神损失费’。」
电话那头的”亚瑟大叔”——拉普拉斯计划的海外联络人兼顶尖神经魔法学者,那个总是穿着格子西装、沉迷红茶的怪大叔,发出了几声爽朗的笑声:「哦?你终于决定把那些可怜的日本豪门当成提款机了吗?」
「是的,而且——」白川溯推了推眼镜,看着远方蔚蓝的海平线,「我误打误撞遇到了一个极品观测样本,他拥有’六眼’和几乎无限的咒力,如果调教得当,他甚至能成为不会掉线的充电宝。」
「五条家的神子?」亚瑟的语气多了一丝凝重,随后又变得更加愉悦,「Saku,你还是这么疯狂。别玩脱了,五条家可不好惹。」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白川溯觉得肚子又有点饿了。她套上防晒衣,懒散地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去了露天海景餐厅。
此时不是饭点,餐厅里人不多。
白川溯径直走向自助台,目光瞬间锁定在最后一盘刚出炉的西班牙蒜味虾上——浓郁的黄油蒜香让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盘子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眉头却紧锁的金发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他身上那种”社畜”气质已经初见端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好累”的低气压。
两人对视了一秒。
七海健人微微皱了皱眉,很有礼貌地收回了手:「抱歉,您先请。我去拿几块面包。」
白川溯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端走了那盘蒜味虾。
「谢谢,你是个好人。」
她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一口虾,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有活力的声音:「七海海!你怎么只拿了面包啊?啊,是那位小姐拿了最后一份蒜味虾吗?没关系没关系,你去邀请她和我们拼桌一起吃吧!」
白川溯转头,看到了那个像太阳一样刺眼的黑发少年——灰原雄。他正冲着七海健人疯狂挥手,完全没注意到七海越来越黑的脸色。
「灰原,不要去打扰别人用餐。」七海扶了扶额头。
「相逢即是缘嘛!」
就在灰原雄准备自己跑过来打招呼时,白川溯已经端着盘子,主动拉开了他们那桌的椅子,非常自然地坐了下去。
「你们好。」白川溯面无表情地打了个招呼,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只虾,「说得对,相逢即是缘。」
七海健人愣住了,灰原雄则立刻开心地坐下:「哇!你好!我叫灰原雄,他是七海健人,我们都是……」
「灰原。」七海立刻打断了他,警惕地看了白川溯一眼。
「放心,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对他人的信息保密是基本的道德。」白川溯擦了擦嘴角的蒜香橄榄油,目光落在了七海健人身上,面不改色地说,「你看起来很不开心,七海同学。你的肩膀紧绷着,皮质醇正在吞噬你的多巴胺。」
七海健人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紧:「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你是在思考生命的意义吗?」白川溯无视他的抗拒,用叉子敲了敲空盘子,自顾自道:「比如,这一切到底有什么价值。」
七海没有说话,但灰原雄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姐姐,你怎么知道七海海最近在烦恼这个?」
「因为这都写在他那张’随时准备猝死’的脸上了。」白川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MP3,拔下一侧耳机,自然地塞进了七海健人的耳朵里。
耳机里传来一首节奏欢快、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放克音乐。
白川溯指了指窗外的沙滩、阳光和海浪:「宇宙的终极规律是熵增,一切最终都会走向毁灭和无序。所有的意义,在宏大的尺度上都是毫无意义的。」
七海健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您是虚无主义者?」
「不,我是终极的享乐主义者。」白川溯推了推无框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正因为终点是毁灭,所以沿途的每一口蒜味虾、每一首音乐、每一次不用加班的懒觉,才是这操蛋的宇宙里唯一真实的补偿。」
她看着七海那双依然带着迷茫的眼睛,语气难得地放缓了一点:
「别去想什么大义,七海同学。去享受那些微小的、具体的幸福。哪怕是为了能在这个世界上多吃一顿美味的午餐,你也有理由活下去,并且活得轻松一点。」
海风吹过,放克音乐的鼓点在七海的耳边震荡。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歪理、吃得满嘴油光的美丽女人,心里那种常年积压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您的哲学,真是让人无法反驳。」七海健人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很好。」白川溯满意地点点头,敲了敲桌子,「既然你已经被我的哲学折服了,那么,为了庆祝你短暂地逃离了意义的绑架——」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
「麻烦再来两份蒜味虾,记在这位黄头发小哥的账上。」
七海健人:「……」
刚觉得她有点高深莫测的灰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