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前的蝉鸣 暴雨夜，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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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闷得人喘不过气。
陆野推开家门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廉价的运动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充满爆发力的脊背线条。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炸开。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惨白地照亮一瞬。
陆沉坐在旧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忽明忽灭。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回来了？”
“哥。”陆野喊了一声，声音发颤。他大步走过去，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猛地跪在沙发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陆沉的膝盖。
陆沉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他却浑然未觉。
“学校……找你了？”陆野仰着头，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那个姓王的班主任？他是不是乱嚼舌根了？”
陆沉终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弟弟颤抖的睫毛上。那上面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没乱说。”陆沉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把你抽屉里的那本日记交给我了。还有……你的体检报告。”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本日记里，密密麻麻写满了“陆沉”两个字，写满了龌龊、阴暗、却又炽热得烫手的爱意。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哪怕下地狱也要死死拽住的救赎。
“哥，我……”陆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他想解释，想说那是假的，想说那是恶作剧，可看着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撒谎是对哥哥的亵渎。
“陆野，你看着我。”陆沉扔掉烟头，弯下腰，双手捧住了弟弟湿冷的脸。他的掌心很烫，烫得陆野想要流泪。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陆野心上，“我们是兄弟。住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陆野突然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撞翻了茶几，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我是被领养的！你也是！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兄弟！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你！”
他吼得声嘶力竭，胸膛剧烈起伏：“哥，你是不是觉得恶心？如果你觉得恶心，我现在就走，我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闭嘴。”
陆沉低喝一声，猛地伸手将陆野拽了回来，狠狠按进怀里。
这是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陆沉的手臂勒得那么紧，像是要把陆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觉得恶心。”陆沉埋在陆野的颈窝里，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绝望，“阿野，我是怕……怕护不住你。”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
陆野愣住了。他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意，那是哥哥的眼泪。那个永远强大、永远冷静、像山一样挡在他面前的哥哥，哭了。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陆沉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陆野眼角的泪痣，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二叔他们一直想要老房子的拆迁款，这下……他们终于有理由了。”
陆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听懂了。
在这个家里，他们的感情不是禁忌，而是别人手中用来攻击的把柄，是“变态”，是“疯子”，是“需要治疗”的罪证。
“那就让他们来。”陆野反握住陆沉的手，眼神变得凶狠而疯狂，他凑过去，在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尝到了血腥味，“哥，只要你不放手，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
陆沉看着他，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弟弟唇边的血迹，轻声叹息：
“傻孩子，死是最容易的事。活着……才难啊。”
那一夜，暴雨冲刷着这座破旧的小城。两个少年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紧紧相拥，像两只在洪水中抓住浮木的蝼蚁。他们以为只要彼此依偎就能抵挡全世界的恶意，却不知道，真正的地狱之门，已经被那本日记悄然推开。
三天后，二叔带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敲响了家门。
那一刻，陆野才知道，原来人心，真的可以比鬼神更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暴雨前的蝉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