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绿化 这已经是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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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兰只在家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走了。楚晨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战争开始了。
所有虫都看到了星网上的新闻推送。
第一军团长奥雷利亚被任命为远征军总指挥官，统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九共七个军团，开赴边境星域与天伽正面交战。第七、第八、第十军团未列入远征序列，留在首都星负责后勤保障。这不是诺克兰争取的结果，但他也没有反对。
前线需要的不仅是弹药和粮食，还有抑制剂。奥雷利亚亲自来找诺克兰谈了一次，两个虫在会议室里关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后诺克兰的脸色还算平静，但他通知雷克斯：从明天开始，第七军团库存的天然植物分出三成，供给前线。
日子从此变得像被拧紧的发条。
诺克兰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回来已是深夜。
楚晨的生活节奏没有变。田地还是要去看，精神力屏障还是要维护，网店和饮料店的订单还是要处理。但他每天早上会多花时间看新闻。前线的战报、军团的推进速度、伤亡数字。那些数字被星网的编辑包装成一条条简短的消息，那些数字的背后，是诺克兰每天都在加班的原因。
维德是在战争爆发后的第十天上门来的。他比平时来得早，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瓶酒。
“阁下，酒厂已经步入正轨了。”维德把那瓶酒放在茶几上，“第一批月光葡萄酒，昨天刚灌装的。您尝尝。”
楚晨拿起那瓶酒，在手里转了转。瓶身是深色的玻璃，透过瓶身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标签设计得很简洁，白色底，黑色字，只印着“拉缪尔”三个字和一个极小的葡萄图案。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果香很浓，不是那种虫工勾兑的浓烈，是月光葡萄本身带着一点发酵后独特醇香的清甜。
楚晨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咽下去的时候胸腔里暖了一下。
“你尝过了吗？”楚晨放下杯子，“对雌虫的精神海效果怎么样？”
维德在沙发上坐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尝过了。不过，我最近一直在吃您田地里出的蔬菜，精神海本来就没什么波动，所以只能感觉到比普通天然植物效果更好，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我说不准。”
楚晨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维德翻了一下光脑，调出一份数据报告。“赫斯执政官安排了一批精神海暴动指数在80分左右的军雌做试验。连续喝三天，指数降到了及格线以下。目前数据还在收集中。”
楚晨微微思索了一下。80分降到60分以下，三天。比干吃天然植物的效果好不少。但前线的状况不同。战场上精神海的暴动是剧烈的，且瞬息万变，雌虫的精神海会像被点燃的炸药桶。需要的是能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压下去的雷霆手段，不是慢慢调理的汤药。
“如果是前线那些军雌呢？”楚晨问道，“一场硬仗打下来，精神海指数冲到90以上，甚至逼近极限的那种。这酒能压得住吗？”
维德沉默了几秒，才道：“目前还没做过这样的试验。那些分值达到90以上的雌虫，基本都会被强制送进疗养院隔离治疗，轻易接触不到。”
“那就去接触。”楚晨道，“向那些疗养院免费捐赠一批葡萄酒，条件只有一个，每天给我们反馈数据。”
维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阁下，这可是一大笔钱。您……”
楚晨摆了摆手，把他没说完的话挡了回去。“那些疗养院里躺着的，不是普通雌虫。上过战场，为帝国拼过命的。这批优先，让他们先喝。”
维德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太多，挤在喉咙口反而一个字都出不来。他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在光脑上把楚晨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我明白了，阁下。生产出来的酒，优先供给军团，再分一批捐赠。销售的事，等前线战事稳定了再说。”
楚晨点了点头，端起那杯葡萄酒又抿了一口。果香比第一口更浓，咽下去的时候那股暖意还在。
维德在光脑上把最后一条记录保存好，合上屏幕，抬起头看着楚晨。他的表情从刚才的郑重变成了一种带着点期待的谨慎，“阁下，您之前说的那件事。关于绿化的事。”
楚晨放下酒杯。“种子都拿到了？”
之前楚晨在拍卖会上买了不少的大树种子，因为种出来只能观赏，不能食用，所以很少有虫去种。
所以在拍下这些种子之后，楚晨就跟维德说过自己的计划。让维德在拉缪尔星把树种种下去，由楚晨来做精神力屏障。
“到了。全在仓库里。”维德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您确定那些树要种在拉缪尔各处？不是集中在您房子周围或者社区附近？”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拉缪尔星球这么大，您一个虫做精神力屏障，做得过来吗？
楚晨看了他一眼。维德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被那一眼照得透亮。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种就行了。”楚晨对着维德说，“我来维护。”
这已经是楚晨对拉缪尔的信任和暗示了。
......
饮料店开张之后，楚云霆和莱恩每天都能喝上一杯。不是他们自己买的，是维德每天都给他俩带。
楚云霆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楚家嫡系二公子，被虫当小虫崽一样投喂，传出去像什么话？
楚云霆拒绝了几次，维德每次都说“阁下，这是楚晨阁下的意思”。第三次之后，楚云霆就不拒绝了。毕竟，被投喂的这些天然植物是真的好啊。
晋升B级之后，楚云霆不是没想过回首都星的圈子里炫耀一下。B级雄虫，在帝都的社交圈里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足以让那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贵族们换一副嘴脸。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心中立刻被另一股情绪压下去。
他回去了，然后呢？回到帝都那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听那些雄虫吹嘘自己又买了什么限量版飞行器，又去了哪个高端会所，又勾搭上了谁家的亚雌。那些东西他以前觉得没什么不好，现在再想起来，只觉得寡淡。
楚云霆的雌君叫沈云，沈家的长子，A级雌虫。沈家早年靠星际物流起家，经过三代虫的经营，如今已是帝国排名前五的物流巨头，掌控着从边境矿星到帝都核心区的数条关键航线。沈云从小就被当作家族继承虫培养，帝国大学商学院毕业，二十二岁进入家族企业，从基层调度做起，二十八岁接掌沈氏物流的运营大权。嫁给他，是家族联姻。楚家需要沈家的物流网络，沈家需要楚家在政界和军界的虫脉。两个虫各取所需，婚后的相处模式简单而高效。沈云忙他的生意，楚云霆忙他的风流，偶尔见一面，或者在沈云需要精神梳理的时候回来一趟。
C+级雄虫给A级雌虫做精神梳理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每次做完，楚云霆都累得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躺在床上好久都缓不过来。久而久之，他对这件事越来越抵触，从“主动回避”变成了“能拖就拖”，从“能拖就拖”变成了“例行公事”。
相对于自家雌君那种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勉强安抚的精神海，他更爱外面那些娇柔的亚雌。不需要他耗费精神力，不需要他承担什么，就能换来温言软语和恰到好处的奉承。
但沈家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娶的又是沈家的掌权虫。楚云霆心里有数，自己在外面风流一点，没虫管他，但真要纳回家里，沈云不会点头，他大哥楚云峰也不会点头。
想到了首都星那一堆糟心事，楚云霆就更喜欢拉缪尔的生活了。这里没有虫催他去应酬，没有虫在背后嚼他“不务正业”的舌根。每天的工作就是检查那几十亩田地的精神力屏障，然后就能有吃不完的天然蔬菜。
最近的好事是一件接一件。月光稻熟了，颗粒饱满，蒸出来的米饭晶莹剔透。葡萄酒也酿好了，维德第一时间就安排虫给他送了好几瓶。
家里的天然植物堆得冰箱都塞不下了。楚云霆看着那些蔬菜水果，盘算着就算自己顿顿吃，也能吃上好一阵子。结果他还没高兴几天，光脑震了一下。楚云峰的消息，就一句话：“你那边的东西，给我也寄一份。
楚云霆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臭着脸，把光脑关掉，打开冰箱，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水果，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开始往外拿。
打包，贴标签，联系快递。他看着那堆被搬空的冰箱，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压榨的佃农，好不容易收了点粮食，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地主收走了。
维德每天送来的植物分量很足，一个虫吃绰绰有余。但楚云霆现在不是一个虫吃了。他把自己那份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寄给楚云峰。
楚云霆也没好意思找楚晨多要，学着楚晨在自己家的后院把土翻了出来，准备种点自己“私虫”的植物。
他在星网上买了树果种子，按照楚晨教他的方法，把种子用田里的水泡了一夜，然后埋进土里。
可是他太小看那满院子的植物了。他们在楚晨的田地里，只是检查植物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修补一下漏洞而已。不需要给每株植物都做精神力屏障。
但是轮到楚云霆给院子里的植物做精神力屏障的时候就不行了，连续做了二十株树果苗的精神力屏障，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整个虫都已经瘫在地上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已经种了这么多种子了。”楚云霆躺在后院的泥地上喃喃自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手指还攥着那把小铲子，铲子的边缘嵌在土里。
一阵微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穿过围墙，穿过那些还没做完精神力屏障的幼苗，拂过他的脸颊。
楚云霆意识到那不是风。
楚云霆撑起身体，手掌撑着地面。他感受到那股精神力了，从田地的方向蔓延过来，覆上他的院子，覆上他那些还没做完精神力屏障的幼苗。那股力量没有在他这里停留，只是经过，继续往外扩散着。
那些幼苗的叶片在精神力的浸润下挺拔了几分，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更深更饱满的翠绿。
这股精神力太熟悉了。
楚云霆打开光脑，给楚晨发了一条消息：“你帮我给后院的植物做了精神力屏障？谢谢。”
回复来得很快。“拉缪尔星在搞绿化，政务部鼓励雄虫多多种植植物。以后精神力屏障我来做，你们负责检查有没有遗漏。”
楚云霆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靠在墙根上，心里那点因为做不好屏障而产生的懊恼和焦虑，被楚晨那两句话冲得干干净净。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没问题。”
拉缪尔政务部的官网同时更新了一条公告——“绿化计划启动。楚晨阁下将负责全星球植物的精神力屏障维护，居住在拉缪尔的雄虫只需负责各自区域内的日常检查和漏洞修补。有意参与者可联系政务部登记。”
公告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维德的光脑就被塞满了。那些在拉缪尔定居的雄虫们，有的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有的刚搬来不到一个月，但他们回复的内容出奇地一致。
同意，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从前那些让他们望而却步的，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维护的植物，现在只需要每天花十几分钟检查一下有没有漏掉的漏洞。不用自己做精神力屏障，不用担心里面种的东西活不下去。而那些植物散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天然气息，对他们的精神力本身就是一种温和而稳定的滋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绿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