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49、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光透

　　天光透过卧室轻薄的纱帘渗进来，晕开一层柔和的浅白，沈知禾是被落在腰侧温热的掌心扰醒的。
　　他慢悠悠掀开眼皮，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下意识轻轻动了动身子。身上没有想象里黏腻闷沉的不适感，肌肤清清爽爽，只是后颈腺体位置隐隐泛起一阵酸胀，腰腹也软乏无力，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大半，是昨夜被松间雾信息素包裹、肌肤贴近温存过后留下的细微滞涩。
　　他下意识蹙了下眉，轻轻往身后温热的胸膛缩了缩。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立刻收得轻了些，谢清砚原本半睡半醒，察觉到怀中人细微的动作，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嗓音裹着晨起的沙哑慵懒：“醒了？哪里不舒服？”
　　沈知禾耳尖瞬间烧红，埋在他肩头不敢转头，细若蚊蚋地应声：“腺体有点发酸，浑身软软的没力气。”
　　谢清砚闻言，掌心立刻放得更轻，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后颈脆弱的腺体，只用温热的手掌缓缓摩挲着他发软的后腰，眼底漫开一层心疼。
　　“都怪我昨夜没能把控好，让你难受了。”他低头，在沈知禾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乖乖在床上躺着休息，我下楼给你做饭。”
　　沈知禾轻轻嗯了一声，看着谢清砚起身下床的背影，独自陷在柔软被褥里缓神。满室残留的松间雾气息还轻轻萦绕在周身，每一次呼吸都能带起腺体细微的酸胀，四肢绵软得不想动弹，昨夜贴近厮磨的温热触感还清晰残留在肌肤上，明明一切都克制有度，却依旧让敏感的Omega被Alpha气息浸染过后生出绵长的虚乏。
　　他躺了约莫半个钟头，身上的乏力稍稍褪去几分，才撑着床沿起身，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家居长袖。刚踏出卧室门，温润清淡的米香便顺着长廊飘了过来。
　　谢清砚已经将粥盛好摆在餐厅木桌上，旁侧配了一碟清烫的嫩青菜，没有半点重油重盐的菜式。他走上前扶着沈知禾落座，将温热的勺子递到沈知禾掌心：“慢慢喝，暖胃，能压一压腺体翻涌上来的酸涩感。”
　　沈知禾低头小口抿着粥，温热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四肢百骸，腰腹间发虚的滞涩果然舒缓不少。两人安静吃完早饭，谢清砚主动收拾清洗完餐具，便陪着他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休憩。
　　他怕沈知禾久坐腰背发酸，干脆让人侧身靠在自己怀里，手掌隔着薄薄布料，一下下轻柔按揉他的后腰。两人低声闲谈案子的后续流程，说起拿到完整化验报告后，就要立刻递交给监管与司法部门，压在沈知禾心底许久的重担，终于快要落地。
　　一上午的时光慢悠悠流淌，窗外日光渐渐爬到天顶，正午过后，日头稍稍柔和下来。谢清砚抬腕看了眼腕表，估算顾亦程实验室的检测分析早已全部完成，转头看向身侧依旧带着几分绵软的人。
　　“差不多该动身去找顾亦程取报告了。”他伸手替沈知禾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若是路上身子发沉，就靠在副驾好好歇着，不用硬撑。”
　　沈知禾撑着沙发缓缓站起身，腺体的酸胀已经淡去大半，只是走动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软。他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挽住谢清砚的胳膊，两人一同拿起外套，踏出云栖墅的大门。
　　轿车平稳驶在京州整洁的街道上，车厢里只开了微弱的暖风，独属于谢清砚的松间雾信息素缓缓漫开，清浅温和，稳稳托住沈知禾依旧发虚的身子。他侧靠着车窗，半阖着眼休息，偶尔侧头看向驾驶位的谢清砚，指尖轻轻勾住对方放在档杆旁的手腕。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顾亦程的别墅下的小院门前。两人推门走进屋内，一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谢清然，他手边摊着一叠实验草稿，面前还放着半杯凉透的温水，显然一上午都泡在这里帮忙盯检测流程。
　　谢清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谢清砚和沈知禾，连忙站起身：“哥，嫂子，你们来了。”
　　楼上书房的门被推开，顾亦程拿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报告走出来，封面上印着清晰的司法检测标识，神色沉稳：“刚整理完完整报告，所有数据都在这里，药渣里确实检测出高浓度凝腺草药与微量致衰成分，和当年沈知禾母亲体内留存的残留样本完全吻合。”
　　谢清砚上前接过厚厚一沓报告，指尖摩挲着纸面，沉声道：“证据链终于齐了。”
　　谢清然凑过来，小声补充：“我全程跟着检测流程，每一步记录都备份了，岑叙那边也传过来岑家私下流通禁药的供货单据，刚好能和这份报告相互印证。”
　　沈知禾站在谢清砚身侧，目光落在那份承载真相的报告上，连日压在心口的郁结终于松了大半，身子依旧绵软，下意识轻轻往谢清砚身侧靠了靠，周遭萦绕的松间雾气息让他格外安心。
　　顾亦程留意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顺手倒了一杯温白开水递过去：“看你气色不太好，先喝点温水缓一缓。这份报告具备完整司法效力，你们随时可以递交监管部门立案。”
　　谢清砚将一叠报告仔细收好放进公文袋，神色冷静沉稳，开口道：“律师那边我一早联系妥当了，所有证据汇总完毕，明天一早就一同递交监管与司法机构，萧阙、沈建军连同背后的岑家，一桩一桩全部清算。”
　　顾亦程颔首，指尖点了点桌面留存的检测备份：“我这边所有原始实验记录、仪器数据都会留存三年，倘若庭审需要二次核验，随时可以调取。”
　　两人正细致核对案件相关细节，谢清砚余光瞥到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谢清然，顺势转了话头，随口发问：“说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谢清然指尖轻轻攥住实验纸页，耳尖微微发烫，低声答道：“过来帮忙盯检测进度，省得顾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谢清砚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你平日里一心练舞，密密麻麻的化学检测数据，你看得懂？”
　　谢清然闻言脸颊一热，轻轻瞪了谢清砚一眼，小声辩驳：“哥，你明明心里清楚，何必故意拆穿我。”
　　顾亦程低笑出声，自然上前一步，手臂轻轻揽住谢清然细软的腰侧，将人半护在身侧，眼底满是纵容：“你也知道清然那点小心思，别怪她了啊，大舅哥！”
　　谢清砚看了他俩一眼：“准备什么时候见爸妈？”
　　谢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见爸妈？”
　　谢清砚淡淡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腰身上：“你跟亦程在一起的事，总不能一直瞒着家里。等这桩案子彻底了结，找个时间一同回老宅，跟爸妈坦白。”
　　这话一出，谢清然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往顾亦程怀里缩了缩，指尖攥紧对方袖口，小声局促道：“会不会太早了……爸妈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顾亦程搂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稳，侧头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笃定从容：“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为难。等手头这件事忙完，我亲自上门拜访，礼数周全，长辈那边我去说。”
　　谢清砚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再打趣，转而重新拿起桌上的司法报告，指尖划过打印规整的文字。
　　“闲话先放到一边，证据我全部收妥，明天一早带着所有单据、备份记录和律师碰面，直接递交立案。萧阙、沈建军还有岑家整条禁药流通链，这次一个都跑不掉。”
　　顾亦程转身走向茶几那儿，从柜子里取出一枚加密U盘递过来：“这里存了全套电子原始数据，仪器图谱、检测过程录像全都在里面，我做了两份备份，一份你们带走留存，我这边自留一份，后续开庭需要二次核验证据，随时和我联系。”
　　谢清砚伸手接过U盘，和纸质报告一并妥帖收进黑色公文袋，指尖扣紧袋口，抬眼看向相拥的两人。
　　“正事交接完，我们就先回云栖墅，知禾身子还没缓过来，不宜在外久待。明天一早我要带所有材料和律师碰面，流程繁琐，今晚得早点休息。”
　　谢清然闻言连忙从顾亦程怀里直起身，还有些舍不得，小声叮嘱：“哥，明天办事一切小心，有任何需要补充的数据随时和我说，我今晚留在这儿帮顾哥整理归档。”
　　顾亦程轻轻拍了拍她后腰安抚，看向谢清砚二人：“路上慢点开，后续案件有任何进展，记得同步我消息。”
　　谢清砚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谢清然一眼。那一眼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颔首，便牵起沈知禾的手腕转身朝外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