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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她   人群自 ...

  •   人群自然而然让开一条路,露出纤细的人影,从赫连昶的角度看的清楚,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年少公子,可她一眼看出这是个姑娘,难道是同道中人?

      “阿昶,要不要去吃饭?”

      “不去,我再看会儿。”她打发布烈。布烈挠着头离开“阿昶不喜欢看姑娘跳舞,喜欢听男人说书。”

      赫连昶头也没回“回去到草场,我们打一架,输了就把茶干绒送给我。”

      “砰——”

      布烈半边身子撞到了门框上发出巨响。

      赫连昶勾起嘴角,心中的乌云消散大半。

      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叹蜉蝣看到那纤弱身形轻蔑道:“看来公子另有见解?”

      涂蕴伊冷笑,几步越过人群。“小兄弟。”之前那个男人想拉住她,连她的衣角都没蹭到。

      于是叹蜉蝣看到的就是这个纤弱少年神色高傲,气势汹汹的向他走来。他为达官显贵甚至不乏宫里人办事,什么身份的人没见过?此刻居然有了些许退缩之意,他恼羞成怒

      “你想如何?!”

      涂蕴伊好笑道:“还叹蜉蝣,我看是叹富油吧。哎呦,感叹呐,富的流油!”

      “噗哈哈哈哈哈哈。”

      场内爆笑,更有甚者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喷到周围人身上,又是一场骚乱。叹蜉蝣脸色胀的通红,手指着涂蕴伊:“你你你……无知小儿!”

      涂蕴伊昂首回怼:“我若是无知,你便是无耻,见钱眼开,扰人视听,误人子弟。”

      叹蜉蝣缓了一下:“这话就有些莫名了吧?刚才诸位都听了,在下讲的是家国大义,珠华公主牺牲己身,便可救一国于危难。”他转而面北,对着躬身一揖。“前不久我们昭国大败蛮夷,听说草原部落会派王室子弟前来和亲,届时定有一位公主如珠华公主一般远赴漠北,小兄弟,你这样说莫不是在质疑天家的决定?”

      他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涂蕴伊一人身上,好奇她怎么回答。质疑天家这顶帽子扣下来可不小。

      赫连昶有些担忧,但她同样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涂蕴伊心道你拜那不如拜我,父皇不在皇宫,近日为了躲她,声称去行宫小住。那个女人自然也跟着。所以现下最尊贵的也就是自己了,一出宫就撞上这出戏,看来这是父皇为她备好的。

      她冷脸逼问:“天家决断固然正确,个人处境就不重要了?我问你,你只看到干戈止息,百姓安乐。可曾知道骨血分离,从此一生不得见面的痛苦?可曾想过你们认为的弱小的不能上的战场保家为国的女子在异国他乡名为一国之母,实为人质的不易?这种日子一般人一天都过不了,她却要过一辈子,至死回不到故乡。”

      叹蜉蝣被她的气势逼得一退再退,肥胖的脸颤了颤,嗫嚅:“这…牺牲一个女人就能换来千万将士的命,怎么样也值…再说你一个男人纠结这做什么…”

      少年懒得再看他,视线一一扫过身后的众人,嘲讽“呵呵,对啊,我一个男人,自然是能找女人背锅就找了,万事大吉嘛。”

      她垂下眸子,遮住落寞神色,缓慢穿过人群,她该回宫了。

      人群指摘她,抓她,皆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护卫阻挡。

      低调奢华的马车安静地停在酒楼门口,一名老妇站在旁边,弯腰掀开车帘

      “少爷,该回府了。”

      “嗯”涂蕴伊睫毛颤抖,踩着脚凳钻进车厢,车帘随之放下遮住全部光景。老妇掀开眼帘看了一眼满身肥肉的中年男子。只这一眼,叹蜉蝣遍体生寒,他为宫中人做事时见过这个妇人,能让她为之掀帘子的,只有王子皇孙。

      男人腿一软,仓皇逃窜。

      老妇环视了一周,对马夫点头,也钻进了马车,甫一坐稳,一个柔软的身影扑到她的怀里,涂蕴伊放声大哭

      “嬷嬷……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办法了。”

      少年公主遇上了人生中第一件难以周转的事,眼泪浸湿老妇的衣衫,她忽然想起公主第一次抱着她哭,是因为先皇后逝世,第二次抱着她哭,是皇后派人扔掉了先皇后遗物,公主的每一次哭泣,都挽回不了什么。

      她回抱住公主,格外思念小姐在的日子。

      马车咕噜噜地驶离,很快消失在赫连昶的视线,她呆立地望着门口,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姑娘落寞的身影。半响,她眨了下眼,眼泪划过面颊,湿而凉。

      原来是她,她们都身不由己。

      京郊清和宫,不同于皇宫的金碧辉煌,此处清净淡雅,低调不失气度,是昭国的开国国君,也就是涂归安的太祖父为纪念亡妻所建,一砖一瓦皆依照爱妻生前爱好。听完侍卫的汇报,涂归安一手负于身后,眼前是太祖父亲手所绘的太祖母像。

      据史官记载,涂归安的太祖母出身书香门第,不顾父母反对,坚持要嫁给当时还是个马夫的太祖父,后来战乱四起,太祖父召集群雄,逐渐吞噬渝,晏,南,汀四国,一统中原,起国号昭。小姐嫁马夫,惊世骇俗。马夫当了皇帝,更是闻所未闻。

      可惜在一次刺杀中太祖母为护太祖父重伤不治身亡,太祖父建了这所行宫后不久就郁郁而终了,是在位时间最短的国君。

      涂归安想起他的第一位皇后,她和太祖皇后一般生着清丽的眉眼,性情淡泊不争。他们年少时,她很爱听他讲太祖父母的伉俪情深,她最初也爱这处行宫。

      涂归安不自觉地开口:“锦儿,我把咱们的伊伊嫁到漠北,你会不会怪我。”

      没有任何回应,和她后来一样,不肯施舍他一丝目光。

      “陛下~”洛玉琴再也忍不下去,提起裙摆,步步生莲。她微微上挑的眉眼娇嗔:“您答应了要陪臣妾午睡的!”涂归安看着这个娇媚的女人,她大方地将窈窕细腰展露给他。

      对比之下,他突然恨那个女人,为什么就可以那么决绝,明明知道他渴望她,却还是忽略他。涂归安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哈哈一笑,将洛玉琴揽到怀中往外走。

      “琴儿已是一国之母了,怎么还是不敢一个人睡觉?”

      “臣妾不管嘛,陛下不准食言。”

      洛玉琴靠在男人怀里,低头遮住眼中的厌恶。她同那个短命鬼一样,讨厌涂归安的虚伪,如果可以,她真想大声喊出来

      “你说为什么上官锦那个贱女人不爱你了?因为你脏,你没有太祖皇帝的深情,每次看到你自欺欺人的模样我都觉得恶心!”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一出门涂归安就急不可耐将她横抱起来,洛玉琴环抱住男人的脖颈,遥望画像上熟悉的清丽眉眼。

      上官锦,我赢了。

      我坐着你的位置,操纵你女儿的人生,而你呢,因为爱一败涂地,愚蠢至极。

      秋白跨入殿门,正好秋心端着水盆等漱具出来,她眼神询问,不出意外的秋心摇了摇头。秋白面色愁容

      “你先出去吧。”

      她穿过屏风,把托盘放在梨木矮几上。床帐之前被秋心挂起来了,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平摊在榻上的公主殿下,听到她进来,少女一动都没动。自从前几日公主从宫外回来就是这样颓废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再感兴趣。秋白不知道公主怎么了,就跑去问接公主回来的苏嬷嬷,得到的回答是

      “公主走进了死胡同,用不了多久公主自己就会想通。”

      可秋白认为已然很久了,堂堂公主殿下总不能被饿死。她端起托盘上的一碗杏仁酪,入手温热。“殿下,要不要吃杏仁酪?”秋白在碗口轻轻扇风,谆谆善诱:“羊奶做的呢,加了殿下最喜欢的桂花酱,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涂蕴伊伸手玩床帐上垂下的蓝色水晶吊坠,水晶滑过手背,衬得她手部白皙,百无聊赖地拨它一下,水晶顺着力道跟另一个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秋白,本公主和这个水晶吊坠像不像?”命运轻描淡写一笔,她就得跟着笔画走,和这个吊坠一样,毫无反抗之力。涂蕴伊握住摇晃的水晶,直到它速度减缓,最后恢复原样。

      秋白否认:“水晶怎可与公主相比?公主身份尊贵,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绞尽脑汁:“那必是这世间最美的珍珠。”

      “噗嗤——哈哈哈”涂蕴伊翻了个身,烙饼似的正面朝上,笑的开怀,这几天皱着的眉眼舒缓下来。

      “殿下?”秋心惶恐,公主不仅翻了身,还笑了!“可是奴婢说错了话?”

      “你说的对,本公主是珍珠而非水晶!”少女坐起身来“把杏仁酪拿来,我要吃。”秋心大喜,忙把手中的白瓷小碗放到少女手上,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觉得锦蕖宫近几日笼罩的乌云都散开了。

      “听说草原那些王子陆续进京了?”涂蕴伊把最后一勺杏仁酪吃掉。

      “嗯,青翎部来了三位王子,皆向圣上奏请觐见,奴婢听说陛下有意借着越来越浓的年味,三日后在保和殿设宴,同时召见三位王子。”秋白犹豫“到时公主……”

      “我不会逃的。”

      秋白生怕自己听错了,或是公主后悔,赶紧说:“公主您想通了就好。”不要整日郁郁寡欢,不要总不吃饭就好。

      她端着托盘出去了,心想苏嬷嬷真是神通广大,公主还真自己想通了。

      涂蕴伊不知道秋白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这几天她在死胡同找不到路,现在她想到了法子。不是原路返回,而是翻墙过去,又是一条崭新的路。

      本公主就陪你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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