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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哥哥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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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陈星渡轻轻拽了拽徐归屿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独有的依赖。
徐归屿侧过头,眼底放软,语气温和问陈星渡:“怎么了?”
陈星渡抬起小手,指向街边拐角处的小摊,小声道:
“哥哥,我想吃这个。”
徐归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暖黄的灯光下,是一辆小小的流动摊位正冒着热气,玻璃柜里摆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钵仔糕,甜香的气息隐隐飘过来。
徐归屿默默翻开书包,指尖在零钱袋里轻轻摸索。
早上的早餐花去了大部分,现在包里只剩下四元。
而摊位上的标价清清楚楚:两元一个。
不多不少,刚好可以买两个。
徐归屿攥紧那四张皱巴巴的一元,走上前:“老板,拿两个钵仔糕,谢谢。”
“好嘞!”
摊主动作麻利,很快就将两块温热的钵仔糕装进小纸袋,递到他手里。
徐归屿转身,全部都递给陈星渡。
陈星渡接过一块,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甜蜜在嘴里化开。
徐归屿望着他,问:“好吃吗?”
陈星渡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一脸满足:“好吃,哥哥你也吃。”
徐归屿轻轻摇头:“哥哥不喜欢吃。”
四元钱,是他一天里为数不多能让陈星渡开心的东西。
陈星渡见他不吃,也没有再勉强。
等他吃完第一块,徐归屿自然而然地将另一块贴到他嘴边,直接喂了进去。
陈星渡猛地愣住,圆睁着眼睛,一脸懵懵懂懂的模样,憨厚又可爱。
徐归屿瞥见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糕渣,忍不住轻笑,抬手用腕上的电话手表,悄悄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照片里,少年眉眼温柔,小孩嘴角沾糖。那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偷偷珍藏展示自己爱的人。
陈星渡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哥哥,这个是不是很贵?”
徐归屿说:“不贵。”
“才不是。”陈星渡摇摇头,语气笃定,“如果不贵,哥哥怎么会不吃。”
“哥哥真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别再缠着我不放啦小渡。”
徐归屿说完不等陈星渡径直往前走。
“哥哥。”
陈星渡小跑跟上,仰着小脸,眼神认真得不像小孩子,“等我长大,我赚钱养你,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童言稚语,却格外郑重承诺。
徐归屿却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好,哥哥等你。”
他不敢当真,也不能当真。
他早已习惯,所有约定和承诺,最后都会落空。
回到家,一开门,徐归屿就看见庄雨眠坐在客厅沙发上。
母亲看见他们进门,立刻放下手机,语气亲昵又温柔:“回来了?快过来,让妈妈看看我的宝贝儿子。”
那语气里的宠溺,明晃晃地,只给陈星渡一个人。
徐归屿取下陈星渡背上的小书包,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去找母亲。
而他站在原地,像一个多余的外人。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偏爱陈星渡。而他徐归屿,永远是排在后面的那一个。
为了不打扰他们母子相处,徐归屿自觉地转身,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
门一关上,他立刻反锁。
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再也抑制不住,他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肩膀微微发颤。
他不是不明白,母亲疼爱陈星渡是常态。
可他还是忍不住奢望——
奢望那份铺天盖地给陈星渡的爱,能分给他一丝丝,一毫厘也好。
徐归屿一直都是敏感,习惯把小事放大。
越是渴望,越得不到。
他承认自己懦弱,承认自己贪心,承认自己在这场偏爱里,狼狈又可怜。
他就那样坐在地板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晚饭时间,他没有出去。
屋子里安安静静,也没有人来叫他。
他看见桌上放着靳池带给陈星渡的牛奶,饥饿感迫使他喝下。
牛奶刚下肚,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直冲喉咙。
他本就不喜欢牛奶。
只是那一刻,他不的不将自己讨厌的东西咽下。喝不喝都没有其它食物来填饱。
晚上九点。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徐归屿把头埋进被子,假装听不见。
九点十五分,敲门声又一次响起,轻而固执。
徐归屿依旧不动。
九点三十分,敲门声第三次响起,不重,却像敲在他的心上。
徐归屿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猛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一把拉开房门。
陈星渡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外,仰着一张小脸。
徐归屿声音沉冷:“你要做什么?”
“哥,”陈星渡小声说,“我想跟你一起睡。”
“你自己没有房间吗?”徐归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疲惫和不耐,“非要过来跟我挤?”
话音刚落,徐归屿就后悔了。
眼前的陈星渡眼眶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小嘴一瘪,委屈得不行。
那副模样,几乎要将徐归屿逼到崩溃。
他慌忙伸手,将陈星渡抱进屋内,反手重新锁好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先忍他一时。
以后再跟他算账。
第二天的时光,比往日仓促了许多。
徐归屿带着陈星渡赶去学校,起晚了,眼看就要迟到。
两人快步走着,陈星渡脚下没注意,被路面凸起的小石子猛地一绊。
徐归屿只觉手心一沉。
下一秒,陈星渡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渡!”
徐归屿慌忙将他扶坐起来。
膝盖处的裤子磨破,皮肤被磕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让人看得眼睛发疼。
陈星渡“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尖锐,震得徐归屿心慌意乱。
徐归屿慌了手脚。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手足无措。
“哥哥……哥哥……”陈星渡一边哭,一边抓着他的胳膊。
徐归屿蹲下身,慌乱地从书包里翻出纸巾,按在伤口上试图止血。
可鲜血很快浸透纸巾,顺着指缝一滴滴往下落,他的手上也染满了猩红。
眼看血止不住,徐归屿咬了咬牙,弯腰背起陈星渡,朝着最近的医院狂奔。
“哥……”陈星渡趴在他背上,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
徐归屿喘着粗气,脚步不停,用温柔的声音哄他:“听话,别说话,马上就到了。”
这招很管用。
陈星渡立刻闭上嘴,只是小小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
一路冲到医院,徐归屿几乎是撞进护士站。
护士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一个半大的少年,背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两人身上都沾着明显的血污,脸色苍白,神情慌张。
“快,先把他放长椅上。”护士连忙起身,“这血是怎么回事?”
“弟弟摔倒了,磕破了膝盖。”徐归屿声音发紧。
护士看了一眼伤口又继续让他用纸巾按住伤口,转身去拿碘伏、棉签和纱布。
徐归屿一动不动地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星渡的伤口,心脏跳得飞快。
直到护士回来,熟练地清洗、消毒、包扎。
整个过程,陈星渡疼得直抽气,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大哭。
包扎完,护士看着徐归屿满是血印的双手,轻声道:“你去洗洗手吧,手上都是血。”
徐归屿犹豫了。
他看了看独自坐在长椅上的陈星渡,又看向护士,眼神里满是放心不下。
护士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温声安抚:“你放心,我在这儿陪着他,不会有事的。”
得到保证,徐归屿才稍稍安心,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将那片刺目的红一点点冲刷干净。
出来后,他向护士借了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庄雨眠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徐归屿刚开口,想把早上的事情说清楚。
可才提到“陈星渡摔倒”几个字,庄雨眠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又急又怒,厉声打断他:
“在哪个医院?快说!”
徐归屿报了地址:“医科大学第一医院。”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忙音冰冷,像极了母亲对他的态度。
徐归屿将手机还给护士,安静地守在陈星渡身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