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快乐》笔崽

78、Chapter78 有关于往事

　　丽芝是我们班的班花，她身上的笑料和沙漠的沙子一样数不胜数，坐在教室里的人，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对她很感兴趣，男生觉得她很有女性的魅力，女生则嫉妒羡慕她的所得。

　　大家满怀着隐秘的激情与热烈的兴致，对很多难以确定的事情煽风点火口无遮拦，有些加工过的话不好说出口，令人话到嘴边却难于启齿，可往往一说起它鲜为人知的边角料，大家就热情似火、异常激动。

　　每回丽芝还没到教室，有关她的流言蜚语能在一时间充满整间教室，它们像鸟儿一样飞翔，像幽魂一样悬浮在头顶，不时直线俯冲，时而盘旋翱鸣，没有哪一个罅隙不充斥着大家的叽叽喳喳，他们举出一些自以为敲了实锤的事例。

　　其中有一条说丽芝是用脸谈恋爱的，这究竟是个什么说法呢，我就连男生的心理也搞不懂，更不要提我能否猜透女生的心。

　　丽芝依仗有皮囊好的先天优势，索性不去陶冶身心，去栽培一个高尚有趣的灵魂。

　　学校里好多男生外貌协会，只看外在不看内心，认定丽芝符合他们的审美标准，是他们的理想型，是萝卜、是青菜、是烧盘还是杂烩，我就不清楚了。

　　这些男生啊神经一错乱就向丽芝无事献殷勤，丽芝的小心思能和海王相提并论，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很在乎她的外貌和面子，甚至面对自己也不肯承认，表面上反感，好像对人有严防死守的抵触情绪，可是脱开包装得很洒脱淡定的外表来看，她的内心接受一个人的平均速度几乎就在毫厘之间。

　　只要有英俊漂亮的小伙子异性示好，丽芝通常是一秒钟内就答应了，神经反应能有多快，她的欣然接受就有多快，可能就是觉得接受对方表达爱意的请求太快，有辱于自己的名声。

　　要是把女性不随便舍与的爱情当做商品管理，那她的立陷爱的做法肯定有损无益，价格蹭蹭蹭往下掉，要软磨硬泡才会涨价，到时候你哪怕只向他们表示一丁点儿善意，他们也会报以赤诚的情谊。

　　拉拉扯扯几天，早恋的中坚力量丽芝就会忽然之间贸然答应和对方拍拖，有大把大把的异性追求她，和她告白袒露爱意，无疑哄的不是她，是她的虚荣心，倒是颇为遗憾地觉得喜欢她的人不够多。

　　年轻人陷入爱里面多危险啊，初中学情窦初开的爱情是没有保障的。于是，沸沸扬扬的短暂恋爱渐渐冷却了，终于走向分手决裂的极端，好自为之。一盆热菜成了冷盘，只有添加感情的碎末为调料的人才知道个中滋味。

　　丽芝一个学期要谈好几场恋爱，说她早恋实为不妥，开始时她是个单纯的女孩，谈恋爱的次数多了，想法早已世俗化，对爱情没有了希望，见不到光。

　　丽芝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她，有男生想和她谈恋爱试试，她也就敷衍着答应了。

　　再一次被表白时，也丽芝没有当初的惊心动魄了，也不必山盟海誓，沉浸在爱河中也不感觉撩人心弦、扰人心绪了。

　　这就是感情的退化，知道爱情很廉价，淡漠得不想提及，知道被人爱着，也不想用力去爱人。

　　同学们说丽芝是恋爱的元老，是博士是硕士是专家，我说她是情场方面的骨灰级玩家。

　　我说丽芝是骨灰级玩家，明显是在嘲讽黛她玩弄人家的感情，也在嘲弄人家玩弄她的感情。

　　我可没少听人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选择大冒险，宿舍里的同伴就让他去和丽芝搭讪，要她当他短期中期或长期的女朋友。

　　等到期了，他们就把不知情的丽芝踢开甩掉，说到底也只是一群中学生而已，这么做事就过分了。

　　鼻子翘上天的丽芝，对谈恋爱自有独到之处，有个人的求胜法门和求生阀门。只是她消化失恋，必须有一个拖拖拉拉的过程，从一而终没有更变过。

　　蟒蛇胃口过大，吞下一大只相当于她自身体重的猎物，需要花将近一个月时间去慢慢消化。

　　每当有个男生说他不喜欢丽芝了，她会大哭大闹一场，就像贪心不足蛇吞象导致的消化不良。

　　每当蟒蛇遇到对手急需落荒而逃时，就会把消化了一半的食物整只吐出来，如若是只小羊羔的话，就能看到溃烂的粉红皮肤和湿漉漉的羊毛。

　　尽管这么做很恶心，但求生本能使然，死了逃跑，只能把体内正在消化着的食物原原本本吐出来，减轻自身的负重以提高奔跑的速度。

　　每个人都有一两件尤其值得他人搬上台面来说的笑话，丽芝的笑话就是她失恋了，取笑丽芝的时候，不要忘记她是个骄傲自满的人，任何长得好看的女生都有以长相为荣的本钱。

　　身体缺陷是会带来轻度的心理残疾的，和她住在同一个宿舍的丑小鸭，记恨着这只把她们的可贵之处一一比下去的高贵美丽冷艳的白天鹅，恨不得把她拖进沼泽里沐浴。

　　丑小鸭原本是有本事变成洁白如雪的白天鹅的，但由于嫉妒心重得像块石头，沉得飞不起来。

　　因此出丽芝隐私的，一直是和她相处得不愉快的几个舍友，她们还会抓怕黛安娜睡觉时张开嘴呼吸的表情，或是录视频发到往上。

　　她们把她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制成一套万能表情包，堂而皇之发到班级群里，刷屏时发来发去，转载的人也络绎不绝。

　　会说话的人就能出本书，我才不去看她们大放厥词，比可恶的人更可恶的是把可恶的人说成不是人的可恶至极的恶人。

　　每次和男朋友分手，丽芝就会跑到宿舍里趴在床上大哭扔枕头，舍友们便齐刷刷举起手机对准她拍摄。

　　没声音没伴奏，丽芝认为只有她的声音一个主旋律在这里哭好没气氛，就把她偷偷在被窝下窝藏好的手机找出来。

　　丽芝停止大哭大闹，抱着枕头，打开音乐播放器，把音量放到最大声。她把学校当成她的家了，复又当着众人的面把脸埋进枕头里痛哭流涕。恋爱中的女生是盲目的啊，毁灭性的报应紧跟着就来了。

　　那首悲伤哀婉的音乐被值日老师听见了，昂首阔步走进黛安娜所在的宿舍，把她的手机和舍友们的手机全部没收。

　　一个个大惊失色、惊愕呆滞，一心想凑凑失恋的热闹，没想到成了一个引爆轩然大波的炸药桶。

　　只有一个人保住了手机，把全过程记录下来了，我在班群里看到了这个视频后，一连发了好多个哈哈大笑的动图，现在意识到当时的错误已经太晚了。

　　他们之所以称呼丽芝是个用脸谈恋爱的人，是因为她恋爱期间对异性漠不关心，可一失恋，就会失去忍耐力和理智，呼天抢地地哭泣，身体打起寒战

　　传说失恋的人往往特别怕冷。

　　挤不出眼泪来了，丽芝就到洗手间用水冲洗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以不可思议的效率收拾好被爱情的龙卷风席卷一空的心境。

　　转眼就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狂风暴雨洪水泛滥，只要时过境迁潮水退去，就没有什么可眷恋的了。

　　大家看不惯她的作风，就说她装模作样，根本不关心恋情，哭一场做戏给人看。

　　有时谈恋爱，丽芝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住，那人仿佛只是空窗期用来滥竽充数的，往后这人站在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只有听到人们的窃窃私语，丽芝才会尴尬地抽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她把奔突沸腾的感情全部发泄在失恋时的波涛汹涌、巨浪起伏、惊涛骇浪的现场，事后就一点儿余波都没有了。

　　丽芝从来不用心聆听对方倾述心曲，不用虔诚的心意去感受懵懂恋情的美好，而把所有的真情实感流露在明显处于混沌状态混淆不清的表象上，有着自视清高、自命不凡的烈性品格。

　　丽芝对轮廓模糊朦胧、没有确切形状和形态的、流动性很强的将来，怀有洗漱不清的憧憬和向往，说是将来遇到真正喜欢她的人，自然会懂得她。

　　没人认为她有朝一日会遇上真正喜欢她的人，纵使有这个可能性，那男人也不会理解她的苦衷。

　　高深莫测的女性就像浴室里那面密布着水蒸气的镜子，热气的面纱朦朦胧胧地覆盖住她，你看不清蒙住脸的人。

　　当你某一刻朝镜子里望去时，会发觉不知从何时起，连你自己也被消声灭迹，照不进那面镜子里。

　　我年纪轻轻，不是该为爱情躁动的年纪，有一次，班里有人传闻谣传我和丽芝正在相处，气得坚决没掌握和女性嘘寒问暖的本领的我，脸色涨得比樱桃还红。

　　要是有哪个女生多和我说两句话，我的脸都火辣火辣的，你们看我是有种谈恋爱的人吗？

　　我听说后，当即想掐死造谣生事的他们，要掐死他们，并不比掐死其他多嘴多舌的人难。

　　难就难在我没有三头六臂，又不是一个健壮如牛的大块头，他们以多欺少、仗势欺人，打起架来我没什么胜算。

　　我恪守不能大概率取胜就不打架的策略，没有挑起事端，只好作罢，忍气吞声，找到机会把他们接二连三欺侮。

　　早恋就像铤而走险，徒手攀登一座悬崖峭壁，没有锐利的眼光，找不准立足点，破坏了力学结构的平衡，就会被脆弱松动的山岩蹬掉，同时也把自己踏入踪迹隐匿的深渊。

　　年少时就没有经久不息的恋爱范例，没有一段从头至尾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的恋爱故事，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不过事情也没有我说的这么严重，我是个开放的新时代青年，爱情来了就来了，来了我就会张开双臂迎接的。

　　慢慢来，准能顺藤摸瓜，爱情再粗犷壮观，它也不是一头百兽之王，不会把我的骨头嚼碎了吃掉。

　　啊，还有件趣事，关于李莫和李言，有一节课，这对孪生兄弟前后烟瘾犯了，和老师打报告吃坏肚子了要去上厕所。

　　我当时身处逆境，在走廊上罚站，当老师不注意，我就尾随他们到厕所吸烟去了。

　　隐约可见，依稀可辨，先跑到男厕的是李莫，他摁下打火机的开关，把烟点着了，得意地吐着眼圈。

　　李言和没经过老师同意就溜走的我陆续来到厕所，彼此之间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我兜里没存货，让李言给我支烟。

　　李言把烟叼在嘴角，手去掏口袋，没摸着打火机，落在课桌抽屉里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有了，借李莫的打火机用一用，可李莫比李言难缠多了。

　　他们双胞胎兄弟，可我和李言关系比较和平，和李莫一见面就会吵吵嚷嚷。

　　哥哥的性格和弟弟的性格有着巨大反差，我说过他们抛开外表不谈，身上没有一处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平日里裤兜里有打火机，懒得动手掏出来，管李莫借下他刚用好的打火机，他是会无条件借给你的。

　　到这种让我们束手无策、搔首踟蹰的时候，他把自己当皇帝老子，不会设身处地为民着想，便傲娇高冷起来了。

　　谁都没有，只有他有，独此一家，你说他可能不变本加厉，不坐地起价，能不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李莫端着脸，不把打火机借给我们，连与他撞脸的亲生弟弟都不肯借。

　　我们说会把他抽烟的事曝光给老师，李莫毫不在意，三人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是热锅上的蚂蚁，就得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一个遇难了，指定会拖另外两个人落水，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令人不胜惊奇的理由是，李莫说他抽烟的时候，别人不准模仿他，为此我和他大吵一架，这小子抽烟还有著作权。

　　你说可恨不可恨了，难道其他人想抽烟时，还得择机不与他撞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