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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77 我知道大多 ...

  •   我看到的第一则通知是一篇短文,吐槽不文明观影的——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地狱的一份子,人们习惯这样的思维:

      我花钱买票了,就能做一切令自己觉得舒服的事。

      我花了几十块买了张电影票,想在里面玩手机、拍照片、打电话,就都应该被允许。

      既然我消费了,理该顾客至上,如若有人勒令我不许做这做那,我就要到消费者协会去投诉、去控告、去打官司。

      我正处在脾气火爆的气头上,最好不要有人来招惹我,不然我会用野蛮人的拳脚报复他的。

      我眼睛快翻成鱼肚白了,就差一点我的黑眼珠便翻不回来了,我谨小慎微地环顾四周。

      发觉周围除了个穿格子衬衫的理工男,渺无人烟,我把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撕下来,我背对着理工男,猫着腰将那张海报放到腹部前,揉成一个浑圆的球球。

      我咬了那个纸球几口,要是可以我真想把它吃干抹净,往头顶一甩,快速转动身体,来个霸气炫酷的侧踢,把它踢到了对街。

      脚尖踢中纸上印着我自己的脸的部位了吧,把几只胆小如鼠的小野猫吓跑了。

      我沿着这条街道走下去,见到了好多新贴的寻人启事,忽如一夜春风来,到处都是我的神采。

      我原以为过去这么久,我离家出走的风波应该止息了,不可预料的是这件事反而发酵了,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

      寻人启事上刊登了我的身高、身材、岁数、体征、住址和家里的电话号码,我的黑白照片占据了那张纸的半壁江山。

      不知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遗像,我的表情那么麻木不仁,像个病殃殃的人,马上就会一命呜呼。

      我一路小跑,跌跌撞撞,见一张,撕一张,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恐怕全河源乃至全广东的电线杆上都有我的寻人启事了。

      要是被认识的同学们看到,他们一定会对我评头论足的,我很在意人家对我的看法,我招架不住啊!

      世界上还真有这个东西?我还以为寻人启事只存在于俗套的电视剧里呢!不然它就是出现在神话故事里的,难不成《封神演义》里有这个情节?

      我不知道哦,为什么我会感到心神不能、六神无主,那不是寻人启事,而是通缉令似的。

      我真的有这种感觉,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并无做错什么事啊,我做错了什么事吗,谁能一五一十告诉我呢?

      我看人的眼光不够到位,看别人即是如此,更不要说我是如何看待自己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看待我自己?

      你想啊,大清早一起床就得把眼睛睁开,要到晚上睡觉才能闭上,眼睛过度使用没得到适度的休息,浑浑噩噩过一天,这一天下来多费眼啊。

      眼睛跟住在炭黑的深山老林里,一天一天接下去就积劳成疾了,眼神就不好使了,用眼比用脑的时间还长,没脑子的人难道会有眼力见?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四面八方张贴着我的头像的角落,我只感觉眼花缭乱。

      我的手掌分分合合,没有力量撕扯开它们,只好迈开大步,一支弓箭似的“嗖”地急忙离去,就像要赶快躲避某种危险似的。

      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虑从我心底油然而生,像环绕着绿树田舍应运而生的轻雾,我感到身体发虚,四肢不协调,全身的力气顿时消失,努力构筑起的逞强土崩瓦解。

      形势对我非常不利,一张纸并没有潸然泪下的本事,但它能催生出多种多样的不安、狂躁和拘谨,在公共场所看到自己的个人信息,特别使我心慌意乱、羞愧难当。

      我咬着手,有一个动作是妈妈抚摸我的头,我还小时就只让妈妈摸我的脑袋,其他人再想这么操作都没门儿,任凭他们是否在其他路上风调雨顺,在我这儿只有走投无路的份儿。

      妈妈的天性是柔软的,你说哭泣起来没有自制力的妈妈,穷其一生总共会为我掉多少次眼泪,那也许是个不计其数的天文数字吧,我中了特大的彩票,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我却身在福中不知福,成为爸爸妈妈甜蜜的负担,一个圆满的大家庭,被潜藏在我内心丝丝缕缕的暗黑给射击穿透,爬满了蜘蛛网般密密匝匝的黑线。

      我也不知道那些裂缝还能不能弥合,他们四分五裂、支离破碎,锋利的碎片像冰冷的雨丝刺进皮肤里。

      爸爸是个丑八怪,妈妈也不是罕见的美女,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们结合了,生下了我和弟弟。

      我不明白人为什么非得生儿育女,我就是个祸胎,把我生下来,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他们的苦衷,我不是不理解,不是不懂。

      当我面对着深奥的试卷,挑出一道全班人都会做的浅显题目,只有我一个人做错,只有我一个人没做对时的感受,是一种刻骨铭心、苦不堪言的感受。

      我走在坚实的地表,在于没什么见识,眼界局限,但凡有如履薄冰的感觉在脚下出没,慌乱匆促就会不知所起。

      届时我不能大摇大摆了,我不能放声欢唱,我也不能大笑不止了,我沉不住气,身体却沉得像只大象,笑是要有力量的,我没有力量去笑,只有充足的勇气去离经叛道。

      什么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的老土话,堆在我这是没有份量的,我没有嫌弃过我的家庭环境,我只是在跟自己较劲,和另一个我来了一场思想斗争。

      我总是不断犯错,不断神游物外,希望的结局和实际情况也总是事与愿违,总是如此,总是这样,这谁受得了,活得像个神经病。

      有时目中无人、横冲直撞,有时彬彬有礼、文明知礼,桀骜不驯的自己和温良恭俭让的自己俨然浑然一体,力大无穷的是前一个我,痛一次哭一次,笑一场疼一场,没完没了的折磨自己,痛并快乐着,我可以假装不在乎,我可以装作不痛不痒,坦然接纳自己每个沉睡不醒的品质。

      那睡梦中的善良敲锣打鼓都吵不醒,有时候会让人梦中惊醒,可能一个字、一句话,就能把横行霸道的劣性洗涤个干干净净。

      这种话我说的出来,我只要一张口还能说很多很多,但是我做不到,确切的说心理学家能帮别人解忧,却无法治疗自己的心病,那就不要说了。

      闾阎扑地,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墙壁,怎么能把寻人启事彻底驱逐出场呢?我记得好多年前,和几位哥们儿见到一面公共墙上贴着一个小孩子的寻人启事。我们当场兴趣盎然,对着那张寻人启事大放厥词。

      一时兴起,我们抢来一盒七彩缤纷的画笔,那盒画笔是路过的小孩子上美术课用的,让他借给我们他又不肯松手,真是个固执的小男孩,我们捉襟见肘,只好下毒手咯!

      被我们抢走了他心爱的文具,他趴在地上敲敲打打,放声大哭,我们不理他,只顾干我们自己的,不管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的心理健康,我们用完了就会还给他的。

      一人挑了两支在纸上走笔,把可能被拐卖的小孩子当成目标,在他的下巴画上中世纪欧洲人的胡子,在他的上嘴唇花一道红色的小胡子,两边脸颊画几根纤细的胡须,另外在他额头上写个大大的王字,那是独具匠心、鬼斧神工的猛虎标识。

      想到这件事以及我干过的诸多类似事件,没人知道我有多想辱骂自己是乌龟王八蛋,我的心隐隐作痛,分身乏术,心神惧疲,为什么他们缅怀过往时神态是嘴角上扬的,我的陈年往事不堪回首?

      要是也有玩腻了老鹰捉小鸡和捉迷藏游戏的小孩子看到我的寻人启事,小脑袋瓜灵光一闪,想画画打发时间玩,用粉红色的粉笔给我画顶裤衩帽子。

      如是紧急关头,我怎能态度镇静如常,怎能行若无事、神色不惊呢?别人在我的相片上圈圈叉叉,不对坏人坏事听之任之的我也是个小气鬼,对于此类事件决不是满不在乎的。

      我想我会从报纸上跳下来,威风八面地站在他们面前,和这群平头正脸的小孩子说,咱门吃不了兜着走,走着瞧吧,不许你们在我的脸上画乌龟。

      旭日初升。

      撑伞时心情总是悲伤的次数多,一看见乌云密布滚滚而来,看到了彤云载雨的沉重,情绪随之灰暗阴郁~…

      这影射为我不喜欢打伞的原因,雨中漫步还潇洒豁达,年轻人身体倍棒,我才不怕感冒发烧。

      我坐在一张石凳上数着钱,我一共还有六十块钱,花完了钱就去养老院做义工吧!

      那儿没有工资,可终归包吃包住,还很安全,警察不会去养老院找一个年轻人吧,我就暂时不四海为家了。

      学前教育开始前,就有人隔三差五,反复强调问我的一个问题,你喜欢啥不喜欢啥,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的脸上涂满了真诚坦率的色彩,不会以说谎,欺骗、隐瞒和愚弄,来激怒那些自以为能当我灵魂导师的人。

      灵魂就是不受拘束、不受拘泥、不被控制、不被降伏,我即使搜肠刮肚也不能对那个提问做出恰当及肯定的回答。

      准确的答案对我来说是无解的公式,像晨曦的薄雾浓云一般不可捉摸,那轻柔颤抖升腾的白雾用手是控握不住的,要用眼睛和心灵去观看,去发现雾气腾腾轻舞飞扬的规律和趋向。

      我对所有新鲜事物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可这份首发的新鲜劲过去了,它时而闪闪发亮富有慰藉心灵的诗意和诱惑力,时而用光辉烘托奋斗披上理想的面纱,时而是彻彻底底漫无边际的黑暗,时而看不到一星半点的光亮,我又不可避免对它抱有空洞的憧憬和崇敬。

      有些时候我会为某个理想走火入魔,等于一条道走到黑,等于吊死在一棵树上,当我渐入佳境时,没准我就不想理会这个理想了。

      热爱只是一霎那的,能让人坚持走下去的只有信念,而我缺少的恰恰是信念的力量,这千真万确是重疾的根源。

      昨天晚上,我撕了足足有一百五十张寻人启事,就是不太准确,那也只多不少。

      一觉醒来,胳膊和大腿是酸酸的,我是在一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大张旗鼓消灭敌人,过激举动难免得不到安抚。

      我那会儿大脑缺氧,手脚不听话,每撕一张寻人启事,我都得用上九牛二虎之力,每次力度之大几乎是在手臂脱臼的边缘徘徊,好几条街道,躺满了纸屑的残骸遗体。

      我从撕扯寻人启事中,吸取了满满的成就感,耳边时时刻、每分每秒萦绕着“嘶嘶嘶”的响声,当时心里的嚎叫惊天动地,满腔热忱激动不已,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那就是撕撕撕,尽心尽力地撕,谁贴一张,我就撕一张,我全心全意和他作对。

      思想品德课上政治老师说过,寻人启事这一行为本身是不违法的,贴寻人启事要看是贴在哪里。如果说因为贴寻人启事,影响市容或者引起其他相关一系列连锁问题,那肯定是不允许的。有家人走失的家属可以通过报纸、电视等媒体发布寻人信息,也可以在允许张贴的地方张贴寻人启事,这都是可以的。如果是亲属丢失,没有到警察局申请立案,张贴寻人启事是不违法的,张贴时,需要贴在广告栏内。

      话说到这,我觉得很有必要深思熟虑一下了,通缉令是执法人员张贴的,寻人启事是自己家里人张贴,细思恐极,这个证据还不够充分吗?

      我的家里人来过河源了,带着一大沓打印出来的寻人启事,或许我们曾经走在一条路上,或许在转角撞见过,又或许有在大街小巷擦肩而过

      一个赶路,另一个也在赶路,谁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大约还在很遥远,一个忙着找人,一个忙着躲人,一个是心焦如焚的警察,一个是慌慌张张的小偷,一直没认出来。

      但是,如果被寻找的人不是本人亲属,只是因为债务纠纷等,散步他人的个人信息就属于违法行为。

      政治老师还提到这一点,我至今还记忆犹新,是因为我那个时候也许就有预感自己有这么一天,把课堂上学到的理论知识活学活用。

      果不其然,现学现卖的一天说来就来了,我发觉寻人启事的由来更加扑朔迷离,没良心没良知的我霸凌打压过好多人,和我发生过口角或角斗的人,从那以后一见到我就习惯性的怒目圆睁。

      人心难测啊,张三李四什么的都想让我血债血偿,找机会在我落魄的时候倒打一耙,这些悄然无声出现的猛鬼幽魂,确乎是他们放出来的吗?

      昨晚上疲惫困乏,不论精神还是肉神,我睡得很好,睡在马路边,没有做梦,用帽子盖住脸,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醒来,被一句晦涩的话填充大脑——一世界上所有的原谅和宽容都是以折磨自己为代价的,它在我的身体里繁殖,我很不好受,像一天之内从瘦骨嶙峋的人变成了肚大腰圆的人,走一步就往地里沉一寸。

      不管了,我要走,我要走得远远的,永永远远离开这个世界,它不曾公平对待过我。

      我不知要往哪里去,我也不管我想去哪里,有自知之明的人就会释然,前方的路就是个深不可测的渊潭。

      你自始至终去不了你想去的地方,我所需求的所有,我想拥有的所有,我所梦想的所有,我渴求的所有,我日日夜夜期待的所有,从我一生下来到睡进棺木里都得不到。

      我想得到的微不足道,可是它依然不会来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就是个笑话,胜利不会向你投怀送抱,你只好襟怀洒落、骋怀游目。

      一切都是以你的见识和经验为基础,我们不间断的用知识扩充眼界,学到为人处世的原则不是为了拥有,是为了放弃。

      我一聚精会神就急眼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又都理不清。

      我一年大部分时间在校园里度过,我各方各面的发展和学校里的花草树木一样草长莺飞。

      大脑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斗争,沉浸在灰蒙蒙的背景中了,有时间不如再来想一想学校里发生的好笑的事情吧!

      待在其他的地方时间不长,也就没有那许多的见闻了,据说,丽芝身上有无数难以言传的花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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