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Chapter74 这些心里话 ...

  •   等到爸爸妈妈甘愿认命,明知你已全力以赴却还做不好,知道你在学校杀出一条通往成功的血路是没有希望的了。

      届时他们心灰意懒、万念俱灰,对你感到失望透顶,也自知把他们的梦想存放在你身上是没有指望的了,这就是你必须付出的那段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半年以上时间收活的成果。

      到这时你就可以施行退学版本的“孙子兵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软硬兼施、双管齐下,哄骗他们你去学校上课是没用了,你跟不上同学们的进程,他们跑到终点了,你还在起跑线上系鞋带。

      就竞争力上来说你已经稍逊一筹,坐在教室里呆若木鸡,不仅虚度大美年华,反而费力不讨好,这条路走不通,不如不走这条路,你条可以供你走向辉煌的道路,只要舍得在分岔路口改道,你就条条大路通罗马,人家大学毕业后是冷冷的冰雨在我脸上胡乱地拍,只要你成为人生赢家了,你的天空下的都是钻石雨。

      你使尽洪荒之力,降伏不了那只三头六臂的巨兽,爸爸妈妈担心你着急上火吐血不止,明白响鼓不用重锤,用重锤敲击的鼓还发不出闷响,说明这是只没用的鼓,它不是智慧与美貌并存,不是素养和幽雅兼修,也不是兼容并蓄的哑鼓,到此你的“拼搏创造奇迹,奋斗书写辉煌”演出秀圆满结束。

      你学习刻苦,没有捣蛋,学习成绩依然没有起色,是最好的说服你不是这块料的便捷方式,朽木不可雕也,爸爸妈妈看你上学没出息,也就从省心进而收心了,说不准就支持你这么做了。

      他们给你创业的本钱,给你时间早出社会早成才,等着你发光发热,等着你利滚利钱生钱,之所以老是提钱不钱的,还不是因为这是人类判断同类是否成功的首要条件。

      爸爸妈妈昔日不让你退学就是因为在你身上倾注了大量心血,感觉不供你考上一所好大学实在不值得。

      可你的学习成绩大幅度下滑,学习的质量一日不如一日,坐在桌位上度日如年,再强硬地要求你去上学就很没有意思了。

      原来学习效率沉得像铅块似的,现如今体积大密度小,花样翻新成了一块轻盈通透的棉花。既然你没法重新变成一个铅块,爸爸妈妈就说你的发愤图强可以用在他处,这样你的付出就有收获了。爸爸妈妈百分之百同意你退学,得到爸爸妈妈的认同,总比一个人孤立无援好。

      说起棉花,小学有道著名的打勾叉数学题(不是鸡兔同笼),告知同学们一千克公斤和一千克棉花一样重。

      当我们一见到这道问题,大多数人第一想法上会主观臆断认为铅块质地重,明知题目上已给出同样为一千克的重量单位,而我们总是习惯性去忽略那个量词。

      考试就是这样,出题老师老是给同学们下套,设置下一道道容易收效的陷阱,就像问你脑筋急转弯,不会动脑子的老实的学生就会中招。

      错了一次再考一遍,还是错了,一错再错,也得看老师打的预防针品种够不够齐全,能杀死一张试卷蕴含着的名目繁多的病毒。

      我错过一次,什么知错就改迷途知返还是好孩子的言论说得对,下次再遇上同类题目,转念间只要一想起数学老师曾解释过,一接近这道题目,就该打起精神,小心谨慎,多加戒备,堤防落入陷阱,两次掉进同一个坑里。

      小学有些数学题目很有趣,会被经常提到,正如初中某些气象万千的考题会被学生带到高中反思,好久以前我在宿舍和其他人提到棉花铅块,比我们大两岁的一个舍友立刻响应,说他是小学里第一个就把这道题目做对的学生,在老师的怂恿下得到了全班同学雷鸣般的掌声。

      张子健比我们大两岁,不是因为他晚两年上学,也不是因为他留级,而是因为他上小学四年级时,他就读的那所小学拆了重建,没有就近的小学可以上学,家境又不允许他到外地上学,就等了两年再上五年级。

      我说张子健为什么忍耐力那么好,敢情是从小等出来的。

      综上所述,就是侏儒那句话里蕴涵着的大量信息,我不知道侏儒最终有没有做到他想做到的。

      我想一个人要是有持之以恒的毅力负隅顽抗,那他完全是有办法战胜爸爸妈妈的,侏儒战斗经验可谓无人能敌。

      我现在不该叫他侏儒,我该叫他巨人了不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侏儒就是个万里挑一的逗比,我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他不是我学习的榜样,更算不上是吾辈楷模。

      我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用不着别人来教我,要是被人对我颐指气使、指指点点,我将难以释怀,想不通别人为何要来干涉我的人生。

      自从我呱呱坠地以来,我就是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来到这个世界,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奶声奶气嘬手指的小婴孩,我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侏儒做出的事贻笑大方,比写一纸情书给他透明无形的小女友还荒唐,笑破天下人的肚皮。

      侏儒有华而不实的天才逻辑,不把创造性的思维用在学习上,反而想给爸爸妈妈下蛊。

      好在他心思细腻,做这种事不太难,轻轻松松能把爸爸妈妈哄得心荡神迷,我爸爸妈妈就没这么低迷。

      我就不一样了,终究还是要把琢磨的眼光移回到我身上,一个人不可能不审视浑浊的自己,光把他人当镜子就可以得到清澈澄明的进步。

      我是个超级狠心的人,我要去哪里从不和爸爸妈妈打招呼,让他们打着手电筒到处找我,而我早就翻窗户回家,躺在卧室软绵绵的床上倒头睡着了。

      等我带着喜怒无常的起床气眯着眼走出客厅,才发现妈妈在掉眼泪,爸爸正在细声细语安慰。

      我也不会自觉替他们分担和考虑,他们深夜回不回家对我来说无所谓,我认为他们是大人了,已经有人为人处世的阅历,就不会发生意外。

      哪怕他们出车祸死掉,感情淡漠的我恐怕挤不出一滴泪,顶多大脑一片空白,不愿意面对雷打不动的现实。

      那个意外不期而至,我也不会逢场作戏,我是个率性而为的人,不想为死去的人哀伤落泪,只想和活着的人干架,浴血奋战,把那个司机揍得满地找牙,不要以为我做不到,不然有你好受的。

      不能回家的好处就是,我能把哪里都当成家居住,像一朵漂漂亮亮的蒲公英,生性平和、与世无争,暖风轻轻一吹,只要找到适宜的土壤,适应力很强大的我就可以落地生根,扎根生长。

      我机械地搓动脚步,蹲在一个墙角下,不能思维,没有注意,灯光下有一只弓着背流浪猫正在洗脸,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时把手放在嘴里,一时搓脸上黑不溜秋的绒毛,这种神出鬼没的动物也太爱干净和收拾打扮了。

      我喜欢不来,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走到另一个墙角下坐着。

      我精疲力竭,脑子也麻木了,背包被我坐在屁股下好多次了,破破烂烂,脏乎乎的,送去干洗店都洗不干净了吧!

      换洗衣服好多年前是妈妈的家务,她用手浆洗,再然后家里购入了一台洗衣机,衣服裤子就扔进洗衣机里洗。

      至今,我的衣服未有送进干洗店一次,我所以会提到干洗店,是因为我是个冒冒失失的人,也是因为我无数次听到过这三个字。

      能把一些自己都没有实际接触过的玩意儿说出口,我就感觉到某种痛彻心扉的快乐,要是听的人不知道干洗店是干什么的,我就会不懂装懂地说干洗店洗衣服不用水,不适合用水清洗的易缩水的麻织类衣物、西服、大衣等衬料、里料和垫肩的衣服最好送去干洗,否则会影响穿着效果。

      我很想走进经一家营中的干洗店里去探究探究,干洗是怎么个洗法,我大脑里还没有个概念,干洗是不用水洗,衣服不用水洗怎么洗的干净呢?

      我第一次听说养花只消用一种神奇的液体而不用土壤时大为惊奇,等我知道营养液的成分表了,就不再对我家那半盆种在水里的绿植感到分毫兴趣。

      一些事就是不了解内中缘由才有好奇心,要是把里里外外看透了,探知欲大打折扣,对新鲜事物的追捧也就顷刻间消失。

      事实证明,人们求知的渴求并没有无穷无尽。

      坐下来之后,我把头埋在膝盖上,埋得很深,我呼吸困难,仿佛来到了严寒的冰原上,心似狂潮。

      我的脸像钻进了心里,俯视着内心七情六欲的活动,我知道我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我的血液是温热的,是有温度的,我的动脉血管在拨动,我的心脏在跳动,一刻不停地在缩紧扩张。

      很难镇定坦然地面对我这跌宕起伏的人生,我只希望能够在剩下的年岁月里独善其身。也许我该遵照侏儒的那套方法,我不希望肯定在巴望着我回家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希求我惦念着他们。我总是不自地的想到他们,节衣缩食辛苦了大半辈子是为了谁?

      爸爸妈妈也像普天之下的所有父母那样柴米油盐半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吗?他们没有哪一天为自己而活吗?他们把自己没实的理想全部放在孩子身上,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他们的自私自利的生存本领哪里去了呢,难道是通过血脉和基因传到我身上,在我的周身循环流动吗?我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该死的魔咒?

      或许我该使用并借鉴侏儒的思想结晶,把我的逃离分为好几步依序推进日程,如果我能设身处地为爸爸妈妈着想,不应该认为侏儒的理论不可理喻,他们就不会突然被我的始失踪吓哭乃至晕倒。

      猝不及防地离家出走,是个有始无终的错误,对不被羁绊、不和所有人牵扯不清的生活跃跃欲试,是个从一开始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的病灶。

      负气坐车离家出走是我的过失,本来要先从杳无踪迹半天做起的,和家里切断联系一整天,接着是一周,多来几次,把消失不见的时间延长至一个月,重复来上几次,次次我都浴火重生平安无事,直至把爸爸妈妈的承受能力,锻炼成一个对高考成绩不满意可又不在乎的考生,频繁给机会他们放平心态复读一年再考一次,心浮气躁必会在成熟的过程中减少。

      每次短期、中期和中长期失踪后,我都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家里,把家里人的焦头烂额、惴惴不安赶走,像一只时不时出去流浪、找找女朋友和性情相投的犬类,最终总会在某个时间点孤零零回到它的狗窝,不让主人担心。

      就是依着这看似神来之笔的套路,争取尽早让爸家里人习惯我的职业突发性失踪,之后任凭我消失一年半载,他们也不会打电话报警,和警察说有新的人口失踪案,是他们家的那个未成年男孩。

      不来找我不求助,是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我已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蜕变成为一个不论走多久走多远,都会毫发无损回到家里的孩子。

      到时候,他们不再为我的失联掉眼泪,知道我出趟远门不是闹着玩的,历尽千帆归来之际,我仍然是那个少年。

      现实变得血肉模糊,好的和坏的拉开架势各自为营,以上这一切美好的虚像免谈,我不能用家乡的一切来麻痹自己,我也没有拖延症。

      要是我对爸爸妈妈俯仰无愧就好了。

      这次出逃被我搞砸了,一开头扯出千头万绪,就注定我会以失败告终,现在不过是在夹缝生存,不知哪一刻心态就会崩盘。

      我是个顽固的人,不肯拖鞋,不肯认输,不愿屈就,不愿向任何人屈服,包括我自己。

      另一个我自己,我有好多个自己,好似天上暗淡的星星,看也看不见,数也数不清。

      就算我非得这么做,非得追求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天地,我应该为家里人考虑考虑,他们现在是在找我吧?

      家人成天在为神秘消失的我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睡不睡得着而忧心忡忡着吗?

      我想血缘关系就注定了一种殊途同归的宿命,至亲之间更是如此,只要我一刻不在他们面前现身,他们就做不到浑然无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