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快乐》笔崽

57、Chapter57 我就问你，

　　屁点大的小女孩，就知道要把钱交给妈妈，我在想她妈妈是不是教育培训机构的，创了个收费的补习班，专门栽培清华北大经济学的大学生，或是个理财规划师或理财顾问什么的，从小就给孩子灌输这么伟大的金钱理念。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事，我看到爸爸偷藏的五十块私房钱，直接让钞票转移根据地，藏到我房间的枕头下占为己有。

　　此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小女孩只有蚂蚁大的食量，妈妈说不定是头大象，这小女孩这么蠢，钱要交给妈妈，长大后会变成一个不会投资和攒钱的白痴。

　　工资条全给妈妈过目了，钱也全都上脚给妈妈，万一妈妈的经济头脑糊涂了，把每个人想成一串数字，把别人家的女儿视如己出，把自己家的女儿当成别人家的女儿，那该如何是好呀！

　　“妹妹，这又不是妈妈的，不能给妈妈，老师说要还给失主，如果他掉了这么多钱，没找到，一定会很伤心难过的。”小男孩说。

　　小女孩点了点头，月牙般皎洁的眼睛传神地欣赏着的哥哥，看起来很是同意哥哥的说法。

　　妈妈说的话有可能半真半假，老师说的话是千真万确的，那么哥哥说的话可不句句都是真理呀！

　　我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审视两圈，把顺带一提的东南、东北、西南和西北一样巡视了两遍，发现没有外人在。

　　我可以为所欲为了，像我这么骁勇善战的人，能把大人打得落花流水，我就不信小孩子能不被我吓得屁滚尿流。

　　“不是你丢的，我知道。”小男孩言之凿凿地说。

　　他要是能立刻变得和我一样强壮，我就可以和他正面对抗了，针尖对麦芒，谁与争锋？

　　“又没有别人，你怎么说不是我扔的，你如何说不是我的？”我素来不是个大度包容的人，对小孩子亦是如此咄咄逼人。

　　“没有别人，也不代表是你掉的。”他让妹妹松手，把钱重新放回黑色塑料袋里包好，遮掩它明亮的光芒对我的诱惑。

　　“有可能是别的叔叔阿姨一不留神弄丢的，丢钱的人早走远了，我们是拾金不昧的好学生，我们要物归原主，在这等主人回来。”

　　“你怎么就能判断是别个叔叔阿姨丢的，不是哥哥姐姐丢的呢？”哎呀，我就奇了怪了，一个小孩子嘴皮子那么利索，是不是从小上过“随机应变”补习班啊？

　　“直觉，不是你丢的就对了。”妹妹插嘴说，在我和他哥哥的唇枪舌战中，她的话是压扁了镶嵌进来的。

　　“话说，直觉是种不可理喻的心理。你们不知道是谁丢的，就不代表那不是我掉的。”

　　“我亲眼看见了，你没走到这之前，它就躺在这里了，你是恰巧路过这儿。”

　　“你胡诌八扯。我之前走过这条路一趟，正因为我有丢三落四的毛病，所以把我出国留学的钱弄丢了，回来找不行吗？”

　　嘿，放狗屁，我还出国留学呢！

　　我深深地为自己感到骄傲，我原来是天生的演技派来着。

　　妹妹被我逻辑缜密的话打动了：“哥哥，这是他的，还给他吧！”

　　我开始喜欢这个小妹妹了，我把手伸过去，要小男孩给我，谁知道他谁也不相信，把那袋钱抱得更紧了。

　　哥哥眨了眨眼，板着面孔，煞有介事地说：“不能，妹妹，这是别人的财产，要是给了烂心肠的人就坏了。”

　　我逼近他们，凶神恶煞地说道：“小弟弟，快把它给我，不然我会给你点颜色看看。”

　　“那你就给啊，我最喜欢的是红色，你把我揍成血来啊！你打了我要进拘留所的，你打死我，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这小孩子真够伶牙俐齿的，边说还边朝我挥了一下攥紧的小拳头。

　　“那好吧，我们来切换频道，更换一下思路，”我朝他挤眉弄眼，大约是因为我的眼睛寂寞了，就得眉目传情一下，“富人钱包鼓鼓囊囊，坐直升飞机撒钱，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哪个有钱人故意扔掉的，不是遗失，是故意留下赠给有缘人的，而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我脸皮那么厚，说些大言不惭的话，也无伤大雅。

　　“来，来，”我再次摊开手，“哥哥不骗你，把它给我吧！”

　　“可是捡到钱的是我们，有缘人也是我们！”

　　我幽怨地看着妹妹，她退缩了，躲到哥哥后面，从书包探出偷来瞄着我。

　　你说这位满脸稚气的小女孩懂不懂“有缘”叫什么意思？那有缘无分呢？那弱肉强食呢？这些指标指向我才是获得这笔不义之财的最佳人选，两个人一起冲叶未必拼得过我吧！她知不知道呢，那她哥哥知道不知道呢？

　　“妹妹，不要听他说，他就是个纸醉金迷的人。”小男孩一边拉开胸前妹妹书包的拉链，沉吟不语了几秒，一边分析说：“你看我们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是不是萎靡不振，一看到钱，他是不是金蝉脱壳了？”

　　“是的，哥哥，变了一个人似的。”妹妹说，努着嘴唇，像是在鄙薄我势利的转变。

　　“妹妹，哥哥可以保证，他是个掉进钱眼里的人。”小男孩把钱放进妹妹的书包里，拉好拉链，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有那么多钱，我就荣华富贵了，有那么多钱，我可以好长一段时间不用为生存奋斗和发愁了。

　　我要是上手抢的话，只能连同书包一起抢，正如飞车贼抢包包，女人就被拽得摔跤。

　　兵荒马乱之中，一个新的鬼主意诞生，要是他们没提起我前后的改变，我还不一定能想到这个绝妙的点子呢！

　　我凶巴巴地瞪了眼小男孩，狠毒的眼神恶狠狠地扫过小女孩的脸，不知什么鬼指使我说出了下面这番话，“什么？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出来我就是那些钱的拥有者吗？我掉了出国留学的五万块钱，回到家我爸爸妈妈知道了会杀了我的，出国留学是我的人生大事，人生大事被我毁坏了，爸爸妈妈饶不了我，我弄掉了他们辛辛苦苦二十年攒下来的积蓄，而且这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你想我还能兴奋起来吗？失而复得，我看见钱不得眼睛一亮，快乐得手舞足蹈吗？我说真的，我没有骗你们，骗人的是小狗。”

　　“你的银行卡呢？”我很高兴看到男孩意志动摇了，谁叫他天生就有领导者的霸气，且无懈可击呢！

　　正中下怀，我从书包里找出学校发的校园卡。我还这么小，爸爸妈妈是不会给我银行卡的，但我买过和银行卡图案一致的贴纸，贴在校园卡的正反两面，不认真看是看不出来的。和真实的储蓄卡放在一起，这张校园卡也足以以假乱真，就像真币和□□，不懂行的人一窍不通。

　　“在这儿，给你！”说着，我把那张银行卡递给小男孩看。

　　“怀孕八个月”的小男孩一转身，背着我，和妹妹一块辨别那张绿色银行卡的真伪，公主书包转到我看不到的一面，铠甲勇士面对着我发动技能了。

　　“银行卡没错。”他又转过身来和我说，让肚子前面的长发公主对我暗送秋波。

　　他应该看到银行两个字，就断定那是张真真实实的银行卡了，“密码是多少？”

　　“你又不是在银行工作的，我找你要回我的钱，不是取钱，你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密码？”

　　“想确认是不是你的银行卡！”小女孩说。

　　“我的就是我的，不需要确认。你们当中谁是负责断案的？来验一验银行卡上指纹和我的指纹对不对得上，更加行之有效。”我双手抱胸。

　　“那你说银行卡密码有什么意义？”像个小大人的男孩说，前后背着一个书包，别提有多笨重了。

　　“密码是我的生日，我不会把我的生日说出来的，”我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有据可查，“对了，身份证上有我的出生日期，我是不会拿出来给你们看的。”

　　“很好，你过关了，我听爸爸妈妈说，他们银行卡就用我和妹妹的出生日期当密码。”小男孩的话每次都要吓出我一身冷汗。

　　“喏！给你。”我要回了我的校园卡，“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小弟弟，你要给回我的不仅是银行卡，还有那一袋钱啊！”

　　“我只是说你过关了，不代表这些钱就是你的了，它们又不像小狗，会汪汪叫认主人，”小男孩说：“你脸上只有喜极而泣的表情，完全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感动。”

　　糟糕了，我一时疏忽了面部表情，没想到男孩连这个都要审查，我是什么名人么，忽悠小孩子还得时刻留神表情管理。

　　我笃信海关翻箱倒柜的搜查都没有他这么严格，临时抱佛脚也行不通了。

　　“面部表情不能直接反映内心活动！”

　　“你说谎，用嘴巴说话才会骗人，你眼睛就是在乱瞟，人们的情绪就是通过心灵的窗户传达出来的。”

　　“那你不能光凭这一点就说钱不是我的。”

　　“那你也不能光凭那一点就说钱是你的。”小男孩咬着棒棒糖，说话一直挺含糊的，听着费劲儿。

　　女孩时不时拿着棍子把棒棒糖拔出来，把多得溢满口腔的口水咽下去，接着再把糖放嘴里，和男孩的做法同出一辙。

　　但男孩要和我对抗，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困难多了，和哥哥相亲相爱的妹妹动手帮哥哥拔出水果味的糖果，等哥哥咽下甜蜜的唾沫，再帮他塞进去，哥哥一说话，糖果棍就像鸭子的屁股那样翘来翘去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确有其事：我是来招领的失主？”公关都没他这么不通融。

　　“方法很简单，”他口水要流出来了，张开口吐出糖果，放进糖果，再闭上嘴巴含住，看得我食欲不振，“你说黑色塑料袋里有五万块钱，我们来数一数究竟是不是五块钱，如果真的是五万块，我就如数奉还。”

　　“好啊，但是我要先说明一点，”男孩一提出这个方法我就心焦如焚，五万块钱是我看了纸币的厚度，粗略估计出来的数目，谁也不知道具体张数是多少，“我说的五万是四舍五入的数字，我把这张银行卡里的钱一次性全取出来了，因而并没有认真记准数字。”

　　“没关系，错误可以纠正，误差不可避免，”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可能老了，八年级物理学才学会分辨错误和误差，他很老道地说：“只要误差不超过一千块钱，我就当这沓钱是你的。”

　　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个都猴儿精的？

　　“误差和真实数字相差一千五百块行不行？”

　　“误差大了就是错误！”小男孩扁着嘴说。

　　“那一千三百块呢？”我恳求。

　　我们好比那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希望结果有利于我。

　　“也不行，”女孩摇头晃脑，“你油嘴滑舌的，我们耳根子软的，不能听你的话。”

　　“一千一白块？”

　　思则有备，备则无患。

　　“……”

　　“成交，那就一千块好了。”没有把握，我心里实在没有底，要是谎言被拆穿，我就成了大骗子。

　　我宁可自欺欺人，也不希望自己在孩子眼中是大骗子。

　　我把校园卡放进背包里，虽然用不着这张卡了，但用来当纪念品刚刚好。

　　小男孩拉开拉链，把黑色塑料袋取出来，招呼妹妹和他一起数数。

　　我想到了一首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咕嘎咕嘎真多真多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