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诺星大舞台，没活也得来（6） 二次洗猫 ...
-
高领主很习惯这种一醒来处境就翻天覆地的状态。
他常年和其他几个“租客”一起为此焦头烂额，就为了保住倪克莎·卡弗的小命。多年的风吹雨打下，高领主已经养成了一上号就侦查环境作出决断的习惯。
他例行问了一句“你们打算做什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会只有他自己了，没有别人能帮忙参谋——尽管大部分时候高领主都觉得他们实在添乱。
但还是有人能回答他。倪克莎出声了。
她带高领主粗略逛过诺星生态，并表明自己改造诺星的意愿且展示手头有生力量后，原本还在欣慰孩子长大了有主见了，当初年纪轻轻就过劳死但也见过大世面的高领主释然地气笑了。
什么天崩地裂的环境都好说，他可是曾经的帝国总理！
但手头能用的资源实在太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着倪克莎眼巴巴的模样，高领主又舍不得拒绝。
他努力琢磨对策，倪克莎也不急，日常就是打野养小鼠，偶尔视察一下被寄予厚望的卡兹小伙的学习进度。
午夜幽魂偶尔会过来瓜分她打野的食物，倪克莎就趁机教他怎么控制自己的预言，争取做到随开随关。但目前来说效果不明显，只做到了把全息VR变成平面电影，也罢，是个大进步了。
倪克莎每天都很忙，当高领主终于结束自闭，第一眼见的就是她像个小强盗一样到处打劫，行事全靠武力，没有继承道一点他交给她的优雅智慧，高领主差点气晕过去。
可高领主又没法置喙，因为这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了，郁闷的高领主恨不得登录旧账号从帝国拨人大刀阔斧开始干活。
刚结束今日份打野的倪克莎冷静道：【“阿帕特乌斯，就算你想借尸还魂，也得先出生。”】
帝国总理阿帕特乌斯·玛勒菲克特是一万年后的人，这会别说他本人，他爹妈的爹妈都不一定出生。
阿帕特乌斯暴躁道：【“我记得我家族这一辈孩子还挺多，你去刺杀几个把他灵魂吞了换我过去，给我十年，我马上就能从泰拉带人来帮你！”】
倪克莎无语：【“你看我像能去泰拉的样子吗？”】
阿帕特乌斯顿时卡住，悲痛地哽咽一下：【“我们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又在发神经了。倪克莎习以为常。
能到她身体里当租客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阿帕特乌斯还活着的时候是个经典帝国贵族，腐朽贪婪又忠诚，死到她这后就半疯了，隔三差五就像只大耳怪叫驴一样折磨她的耳朵。
【“没关系，虽然你没什么用了，但你还挺有用的。”】倪克莎宽慰他，【“等我把地盘打下来，治理就靠你了。”】
关于诺斯特拉莫，原本倪克莎还没太所谓，看见一个脏乱的房间会让正常人心生打扫的冲动，看见一个脏乱的化学废料池只会想着远离。但接触过午夜幽魂后，她觉得必须得把这猫窝打扫干净了，否则根本搞不好教育。
再穷也不能穷教育.jpg
在奥林匹亚的时候身在福中不知福，捡了小孩立刻就能上课，现在才发现偌大宇宙里一间好教室并不多见。
正好帝皇神迹显现，把阿帕特乌斯给她捞回来了，打下来的领地也有核动力牛马能治理了，倪克莎开始仔细思考怎么洗猫窝。
阿帕特乌斯听了她的话，又在那秒切战斗脸，恢复了慢条斯理的腔调：【“这才几年不见，你的语言艺术真是退步得我好像没教过你。”】
【“我不记得具体几年。得有个大半辈子吧。”】倪克莎说着，顺路去探望一下被自己散养的午夜幽魂。
他又抓了一批罪犯准备按摩他们的皮肤，倪克莎扫了一眼，揪走只是小偷小摸就被午夜大法官判了死刑死刑通通死刑的倒霉蛋，根据预言挑选了数名好苗子回去改造。
午夜幽魂盯着她，又看向被她挡在龙翼后的罪犯，嘶声道：“你还记得你说过不会打扰我伸张正义吗？”
“现在，他们是我庇护的人了。”倪克莎诡辩道，“你也答应过我，不能对他们动手。”
午夜幽魂发出不满的呼噜声，却没再进一步。
没等倪克莎欣慰地摸摸猫，这倒霉孩子又一次预言发作，她连忙放出灵能引导着他应对。
阿帕特乌斯：【“……你这些年都在带小孩吗？还有你这一身新造型怎么回事，我刚刚都忘了问，看着真是丑死了。”】
她跪坐在小巷中，抱紧肢体不自主抽搐，不断发出抽气声的午夜幽魂，堪称滚烫的体温过渡到他身上。龙翼向前收拢，没有空隙的怀抱强化了安全感，灵能安抚着痛苦的神经，将过于灵敏的预言蒙上一层滤镜，从他的感观中剥离。
午夜幽魂咬紧牙关，却仍有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十指痉挛般揪着她，不断剐蹭过鳞片、缺乏鳞片保护的皮肤，留下刺耳的摩擦声或一道血痕。皮肉撕开的声音像那些古老传说中的奢靡人物在撕裂锦帛，他没有力气抓牢，指节就那样反复地滑开，又反复地攥紧。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她轻声说。话音从喉间滚出来的时候像风吹过熔岩裂隙，又像远雷在山腹中闷响。她的下颏抵住他的头顶，唇几乎贴着被汗水打湿的发丝。
“放松……我教过你的。”她又一次引导着他去掌控紊乱的预言，带着鳞爪的手覆上他的背脊。
午夜幽魂恍惚着，靠感知描绘出了那只手的形状，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从手背蔓延到指根的鳞片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暗的赤金色，指甲末端微微收尖，分明是足以洞穿铁甲的利爪。
可此刻，那些指尖只是极轻极慢地，顺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滑下去，力道轻得像怕惊动一只受伤的鸟。每一次滑过，那些鳞片的边缘都会顺势微敛，像是生怕刮到他的皮肤。
他的颤抖在那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中，渐渐从剧烈的筛糠变成了细小的战栗。
午夜幽魂渐渐安静下来，呼吸的起伏变得平缓，像个睡熟的孩子。
【“问你的神皇，都是他干的。”】倪克莎颇有怨念道。孩子是他丢过来的，造型也是他当Tony打造的，明明以帝皇的灵能随便就能给她捏个人身，非得把这鳞片大角大翅膀留下！
阿帕特乌斯像被掐住了嘴的鸭子，气息颤抖，一声不吭。
良久，他才说：【“……你，你见过神皇？”】
【“是啊，就是他委托我带小孩的，哦，你好像没认出来，这个‘小孩’是第八原体康拉德·科兹。还有你说的丑造型，也是他顺手捏的。”】
倪克莎展示了一下记忆碎片。
阿帕特乌斯能高效处理帝国政务的大脑宕机了，恍惚道：【“啊，那……神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阿帕特乌斯陷入沉思。
倪克莎查看起了午夜幽魂的状态，这才发现半天不见猫就又滚了一身血肉泥。她试图打理他打结成绺的长发，惨遭失败，没有清洁剂泡沫根本梳不开这团打结的头发，血块都硬了。
倪克莎表情凝重，是时候加快打地盘的速度了，否则她都没地方洗猫。
总不能午夜幽魂出去浪半天她就打劫一次贵族吧？费劲诶。
而且不能这么随意放养下去了，哪怕午夜幽魂不住家里，至少要有个固定的小窝……猫鼠暂时不能混养，她得去抢猫窝猫罐头猫玩具猫爬架了！
时间紧任务重！
午夜幽魂则在她沉思慢吞吞地爬出怀抱，半蹲在她肩膀上，飞快蹭了一下她的龙角以示感谢，然后转过去当无事发生。
“你又看见什么了？”倪克莎摸了一把午夜幽魂脏兮兮的皮毛，盘算今天杀进谁家泳池洗猫。
午夜幽魂挠了她一下：“你倒霉凄惨的未来。”
“这样。”倪克莎捏住他的爪子，平静道，“你该修指甲了。哦对了，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房子？”
午夜幽魂：“……？”
猫儿这个茫然。
生物在遭遇难以理解的事物后会下意识侦查四周，于是他左右看看，什么都没发现。午夜幽魂又凑近她的眼睛看她是不是被预言折磨疯了，然后被金色的反光闪得嗷嗷叫。
“……你为什么不好奇？”午夜幽魂转移了话题，“你分明看不见你的未来，但你从来不问我。”
午夜幽魂不知为何感到了烦躁。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看见了什么。
她的承诺堪比言灵，一旦违背就得如实付出代价。他曾因此信任她。可现在，他恨不得这样的效力并不存在。
他已经看见了。她从他手下救走那些人，钻了约定的空子，命运为此恼羞成怒，她需要付出的代价已经加诸于身，只差时间来帮忙兑现。
午夜幽魂想看见她的沉默、惊慌，或者犹豫。然后把那些昏迷的罪犯再交给他，命运还有回旋的余地。
……真的还有吗？
命运是能够被如此轻易玩弄戏耍的存在吗？
“知不知道未来，对我现在要做的事都不会有影响。”她站起来，把午夜幽魂揣在手里，“你也看得到自己的未来不是吗？你接受了它。同样的，我也接受。”
“还是说，你希望让我看看我的未来多么惨痛，然后换一条路走？你希望我抗拒命运，改变命运？你自己可不这样。不以身作则的事很难说服别人的，幽魂。还是你想拉着我一起躺在无能为力的阴影里，在走向终局前有人作陪？”
午夜幽魂听见她张开了龙翼，失重感袭来，她飞上了高空。
“幽魂，你对你的命运心存疑虑吗？”她问。
……他的命运。
他对它心存疑虑吗？午夜幽魂有些茫然。
命运是单选题，它只要一个答案。他还没有去凝视过它，但他会接受它。命运要怎么改变呢？
人性不可信，命运也不可改。
一切总是缺乏希望的。他能做的只有扼杀更多邪恶失序的可能性，防止它滑向更深的深渊。
……那他为什么还要问她呢？
焚夜龙母将早就被午夜幽魂吓晕的待改造人选甩给还在教书的亚摩斯，转头飞往上巢，迅速挑中了目标，她迅速下落，扒住建筑群中的一栋，锃亮野性的眼眸探进院子里。
不幸中奖的贵族：“……”
今天轮到他们家了吗？
一窝高贵老鼠开始像面对天灾一样习以为常地避难。
……主要是打不过啊！
包住午夜幽魂的手掌打开，他还在愣神，猝不及防被阴险的半龙人泡进了水里。
夜之咪大叫！
“你得习惯。”巨大的半龙人捏住午夜幽魂的后脖颈，平静道，“这也是你命运的一部分。”
午夜幽魂：“……”命运就是被你当抹布一样搓洗吗？如果是这样，那真是让咪有点想反抗了。
大手又把他浸到水里涮泡泡。
我草，午夜幽魂彻底怒了！
一龙一猫开始了搏斗。
正在地下室平静接受命运的贵族仰头看看一直在抖灰的天花板，唉，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诺星大舞台，没活也得来（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