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红砂之主养龙日记（3） 何物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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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凯里亚的角斗真是给倪克莎打爽了。
观众们就爱看小男孩打大怪兽，角斗场一天到晚就给她上些奇形怪状的野兽当对手。自然而然地，倪克莎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上去就是哐哐一顿宰，宰得很有气势，非常之壮观，让观众大呼值回票价。
她每天到点了就上号打真人PVP，休息了就下线让安格隆出来活动。除了打角斗，倪克莎还仔细留意了周围的环境，试图带小孩跑出去，但遗憾的是这地方科技点得贼高，她数次谋划的逃跑都失败了。
至于为什么逃跑失败还没得到惩罚，反而能继续打角斗嘛……当然是因为她被人发现后立刻动手打人开嗓战吼，一副拳头痒了渴望战斗的狂战士姿态，把一众高骑士都糊弄过去了，认为“他”是太爱战斗才几天没打就受不了了。
那还说啥了，反手就又是一堆强壮凶悍的异形送上场，让“他”去1VN打个爽。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努凯里亚逆天的黑暗科技让倪克莎不得不放弃了各种逃离计划，开始盘算拉拢盟友并等待时机。
打完今天份的角斗，倪克莎甩手让安格隆出来活动。
囚室里很安静，沾了血腥污垢的墙壁挂着把火炬照明，安格隆坐在角落。
他的体型长大了不少，这让“他”的比赛越来越有观赏性，那种令人赞叹的野蛮血性随着体型的增加越来越明显，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同为角斗士的其他奴隶却敬而远之。
每当他找了位置窝好，其他角斗士都自动远离那个地方。
安格隆专注于与倪克莎的交流，并不在意他们的疏远。【“龙，你为什么总想出去？留在这也没什么吧？”】安格隆问。
由于一场角斗都没混上，那些比赛全让倪克莎拿去废物利用地泄愤用了——安格隆连注意外界都做不到，年幼的原体光是拉住一言不合就打上头的红龙就力竭了，而这牲口在意识到有人能拽住她后更加放飞自我……
——总而言之，安格隆连被努凯里亚纯朴民风污染的机会都没有，光顾着栓龙了，他的精神状况完好如崭新出场，甚至不是很理解倪克莎反复试图逃跑的行径。
安格隆仍旧不喜欢角斗，也不喜欢奴隶的存在，但倪克莎每次出场打的都是非人的野兽也异形，在种族的天然隔阂下，角斗的血腥似乎削弱了不少。
在他眼里，角斗场虽然混乱，但倪克莎混得如鱼得水，他们俩就这么相依为命也挺好的。红龙对他很耐心很友善，但她的脾气那也是真的烂，一言不合就发火，一发火就要找东西斗殴。
安格隆都不知道离了角斗场他还能上哪找那么多皮糙肉厚的神奇动物供红龙刷日常。
出了角斗场，养不起龙该怎么办？
年幼的安格隆忧心忡忡。
倪克莎听了他堪称天真烂漫的思考，倒也没嫌弃无奈。她的灵魂盘腿坐下，卷着尾巴轻轻拍打，温和道：【“安格隆，事物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有各种改变和改变的规律，这些改变不全是好的。我们需要学会推测它，并为它的到来做准备。”】
……好熟悉，好像回到了教佩图拉博的日子。
【“……对不起，龙。我不明白。”】安格隆听起来有些失落。
倪克莎更贴近他的灵魂，用尾巴蹭了蹭他的灵魂部位脑袋：【“没关系，有我在，你有慢慢学习试错的机会。”】
【“试错？”】
“安格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安格隆回头看去，他记得这个中年人，他叫奥诺玛莫斯。
让无数角斗士闻风丧胆的弑兽者冲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点了点头：“奥诺玛莫斯，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名字。”
奥诺玛莫斯一愣，他打量起安格隆，眼神有些复杂，语气古怪：“很荣幸……被你记住。”
这是少有的属于安格隆的时刻。他大部分时间都去打角斗了（虽然都是倪克莎代打），和人交谈的机会几乎没有，少数几次也不过是应对莫名其妙的谩骂和发疯吼叫，那实在称不上社交。
安格隆下意识去问倪克莎：【“龙，我该和他谈论什么吗？”】
【“别叫我龙……算了，你高兴就好。”】倪克莎说，【“说你想说的，这到底是你的身体，我不会永远陪着你，你得学会自己面对生活。”】
【“……我打角斗？”】安格隆问，他越来越急切，【“为什么能会离开我？你要去哪？是这些野兽让你无聊了吗？这是你想离开角斗场的原因吗？”】
倪克莎习惯了这样一连串劈头盖脸砸来的问题，佩图拉博也经常这么做。她耐心而平静地安抚他，安格隆比佩图拉博好哄得多。
【“我想离开这里，就是为了让你能不再被困在角斗场中。安格隆，不要成为奴隶。哪怕现状足够得过且过，也不要习惯下跪。”】她轻声说。
【“至于为什么我要离开……安格隆，我也是高山之子，但不是努凯里亚的高山。我有我要回归的群山，有人在等我。”】
倪克莎至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她一定要回去。
【“好吧，我答应你，我永远不做奴隶。”】安格隆有些失落，但他没有纠缠，转而困惑道：【“那，我呢？人必须回到来处的话，我是努凯里亚的高山之子，我必须留在这吗？”】
【“看你喜不喜欢这。”】倪克莎说着，示意他看向奥诺玛莫斯，【“去和他交谈吧，看看更多的努凯里亚人，他们才是能帮助你作出这个选择的人。”】
安格隆沉默一瞬，走向奥诺玛莫斯。中年人身后的角斗士们瞬间紧张起来，他们各自握住了武器，但没什么用。都不需要更凶残的倪克莎上号，安格隆就能把他们按在地上。
他们显然也知道这点——没人能阻止安格隆，如果他想做什么的话。
他的目光带着困惑，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站出来？他们从前明明无比怕他，为什么今天又敢站出来了？
奥诺玛莫斯抬手压了压，众人沉默着收敛了武器。他对安格隆说：“你和我想象中不太相同，安格隆。”
……当然不相同。他平时都是以“红龙”面目示人的。安格隆想。
“那不是我。”安格隆只能这么说。
奥诺玛莫斯：“……你会巫术？”
安格隆思忖道：“我不确定我会的那些是不是巫术，但我确实有些特殊能力。但我想我的上一个回答与巫术无关。”
【“……安格隆，下次别这么老实，说话要藏着点。”】倪克莎忍不住提醒。
在这方面，佩图拉博比他好得多。小拧巴很少实话实说，虽说那也有点极端了……但这怎么会是佩图拉博的问题呢，孩子还小，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多乖的孩子，都是这世界太阴险了。
安格隆：【“好的。”】
奥诺玛莫斯思忖道：“你有另一个人格？”
安格隆：“是的。”
倪克莎：【“……”】这也太学以致用了。让你藏着点，立刻开始不讲实话。
算了，这样也好。就努凯里亚这环境，没点精神问题才有问题，人格分裂总比身体里有一个外来灵魂好解释。
奥诺玛莫斯观察着他，在那双沉静到温和的眼睛里看见了不一样的希望。“安格隆，我能和另一个你谈谈吗？”他没忍住这么问道。
要脱离角斗场的苦海，带领奴隶们走向自由，他必须要招揽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安格隆的强大让奥诺玛莫斯心动，但“他”对战斗厮杀的狂热又令他厌恶。
一开始，奥诺玛莫斯以为他是一个以杀戮为乐的疯子，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不是这样的。不上场时的安格隆很安静，他总在发呆，周围人惧怕他，偶尔也有人挑衅或冒犯了他，他也没有疯狂地将人撕碎，反而平静对待，和角斗场上仿佛是两个人。
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尝试接触安格隆，果然得到了意外之喜。
奥诺玛莫斯观察安格隆的同时，倪克莎也借着安格隆的视野观察他，她主动道：【“让我和他聊聊吧。”】
安格隆对奥诺玛莫斯点了头，那些追随奥诺玛莫斯，注意着两人动向的角斗士都紧张起来，紧紧盯着他。
声名在外的弑兽者闭上眼睛，在睁开眼时，整个人气质骤变。
“他”上下扫视着前来交涉的中年角斗士，眼神比安格隆更锋锐，充斥着纯然的野性与傲慢，令人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激起深埋基因的恐惧，仿佛是一只来自远古的巨兽支配正这具身躯。
奥诺玛莫斯没有被“他”的气势吓住，反而继续追问：“我有些话想和你详谈，应该如何称呼你？塔尔克？”
“随你。安格隆叫我‘龙’。”弑兽者说。
奥诺玛莫斯：“那我也这么称呼你。多拉格。”
巨兽眯起眼，极具压迫感的气势散去不少，没有反对。
“……多拉格，你怎么看待角斗？”他紧张地问。
多拉格嗤笑一声：“一群疯子看一群被迫发疯的人斗殴。毫无意义。”他这么点评。
奥诺玛莫斯心下一动，进一步试探道：“你在战场上厮杀的姿态让人很难看出你对它的鄙夷。”
“在我没有把那些疯子都杀掉以前，我必须让所有人认为我热爱它。”多拉格说，“起码我的表演已经显露出了初步成效，不是吗？他们从不让我和人类角斗士对决。杀死野兽和异形总比杀死人类好。”
奥诺玛莫斯震惊地看着“他”，彻底将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安格隆体内有两个人格，不管是哪个，他们都对角斗与压迫充满了厌恶。而相比之下，平时在战场上战斗的多拉格比安格隆更狡猾。
不等奥诺玛莫斯说什么，安格隆眨了下眼，气质又回到沉静温和的状态。角斗士有些懊悔自己没抓住机会，他问道：“多拉格不愿意和我交流了吗？”
安格隆静了一会，似乎在听谁说话，才说：“她说她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做点准备，除了角斗都不会出来。还有……她并让你和我保持距离，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关系密切，如果你打算拉拢我们加入你的队伍。”
奥诺玛莫斯目瞪口呆，他一时不知道从哪个点开始震惊，难得结巴道：“她、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安格隆却误以为他惊讶于龙的性别，耐心道：“嗯，她是一只雌龙。”
窝在他精神世界里的倪克莎梗了一下。
都说了她是人！人！
灵魂龙尾烦得乱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红砂之主养龙日记（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