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动物》一只作者喵

2、大白鲨（2） 大白鲨（2

　　你的人生，全是观众。
　　在穿越之前，无处不在的自媒体已经验证了这条铁律，你的各种糗事都会被身边的人拍摄上传，或文字叙述，成为相距千里外的同类今日的下饭笑料。在各类科幻作品中屡见不鲜的“天网”概念，早已以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姿态入侵人类的生活，成为现代人日常的一部分。
　　但十六没想到，在穿越之后，作为一只鲨鱼，她也能享受到这种顶级待遇。
　　大白鲨，明星物种，名不虚传。前有鲨卷风、夺命n头鲨等系列烂片火爆全球，后有她这披着人类皮的鲨鱼刚出生就疑似被某个异次元人类社会选成自然类纪录片主角，喜提1v1专属旁白。
　　十六在心里激烈吐槽。
　　她在水里游了两圈，确定这旁白虽然解说她的行为，声音直接出现在她的脑内，但是并不能读取她的思维活动后，便把这个声音归类为“老板的异想天开”栏目。解决方法，晾着不管。
　　不如想想下一顿该吃什么。
　　【大白鲨是天生的掠食者，刚出生的幼鲨体长即能达到1米，锋利的牙齿、绝佳的咬合力和敏捷的速度能给小型生物带来不小的麻烦，上至海鸥、鹈鹕、小海豹，中至鲱鱼、岩鱼、沙丁鱼，下至虾蟹、蛤蜊、枪乌贼，都逃不过被幼鲨捕猎的命运。不过，光明的前途中暗藏危机，倘若她不能尽快获取食物，或许会因为体力不支，成为其他鲨鱼的午餐。】
　　谢谢你的夸奖，我也想好好炫上一顿饭。祝你和我都好好吃饭，永远不死。
　　顺便你报菜名的时候能不能给张图示，俺是内陆人，俺不晓得。
　　十六细细打量这片水域。这片水域是浅海，阳光透过澄澈的水体，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在她的左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海藻林，一根根黑色海藻从海底延伸至海面，小鱼群穿梭于叶片之间；在她的右侧则是一小片礁石洞穴，不少鲨鱼若隐若现，体型都比她更大一圈。
　　结合旁白的提示和经验推断，十六不假思索地往海藻林里一钻。
　　她都是吃其他兄弟姐妹长这么大的，零秒猜出其他鲨鱼会不会吃她。
　　进入海藻林之后，视野暗沉些许。
　　十六试探着追逐一条灰绿色、手臂长的小鱼，才刚靠近，小鱼就灵巧地往海藻叶片下面一钻，等她凑近用吻部掀开叶片，猎物早就无影无踪。
　　她没有气馁，换了一条小鱼。这次她更加谨慎小心地接近，小鱼无知无觉地啃着海藻。等接近到一个合适的距离，十六猛地冲刺，张开嘴巴一咬——只咬到满嘴的海藻叶子。那鱼灵活一扭，反从她的嘴边逃跑了。
　　十六：……
　　她品了品。一股咸苦酸味顿时冲上她的脑门，就像馊了的中药渣，十六顿时开始疯狂甩头，直到把海藻叶子从嘴里甩干净之后，才又吞了几口海水，恹恹地游离这棵伤心海藻树。
　　嫌她不够伤心似的，过几秒，旁白的叙述延迟出现了。
　　【幼鲨锁定了她的猎物——黑舵鱼。这种草食性鱼类通体黑绿，身形椭圆，鱼鳍边缘卷曲柔软，钻进海藻林中扮作一片叶片，惟妙惟肖，难以辨识。
　　即便被幼鲨识破，这条黑舵鱼也依靠敏捷的身手，幸运逃脱。
　　但它逃不脱人类的渔网。黑舵鱼是加州附近海域常见鱼获的一种，当地人发现，捕获的黑舵鱼眼在加州明媚阳光下泛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光泽，正似蛋白石的变彩，因此浪漫地称其为“蛋白眼鱼（Opaleye）”。】
　　——这种平平无奇的小鱼的眼睛居然会像宝石一样反光吗？
　　十六又吃惊又好奇，她本来以为旁白会冷嘲热讽她的糟糕首秀，但是她的失败只被浅浅一笔带过，反而她的猎物被重点介绍一番。
　　想想也是，纪录片的重点可是向观众们科普海洋生物，她或许是镜头的主角，但不是纪录片的主角。
　　想到这，十六焦躁沉重的内心一松，冒出久违的快乐泡泡来。她不知道其他大白鲨是怎样的，但她的色觉和身为人类时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她也能看见宝石般的鱼眼睛！四舍五入算她见过蛋白石！（作者注：正常大白鲨完全无法区分颜色，这有利于捕食，但不利于女主心理健康，因此网开一面）
　　她认认真真地寻找海藻林中的黑舵鱼，没一会儿就又发现一条。这一次她的目标是看清楚黑舵鱼眼睛的颜色，因此不急着进攻，只是细细地观察着，却没想到看到令她吃惊的一幕。
　　这条黑舵鱼本来只是悠然地在海藻林中穿梭着，时不时啃一口海藻叶，谁知，在十六看了一会儿之后，或许是觉得旁边并没有危险，这条小鱼忽然扎进海藻林中，咬住一片海藻叶，不动了！而离它不远的地方，一片“海藻叶”忽然脱落，游动起来。
　　十六目瞪口呆，恍然大悟。
　　她完全明白了！
　　十六又在这两条鱼附近细细瞧了一会儿，这一次她对鱼的形态已经十分熟悉，又很清楚自己要找什么，没一会儿她就又看出来一条咬着海藻叶边吃边随水漂流的黑舵鱼。
　　原来，这些黑舵鱼应当是几条一组，轮班“站岗”。“站岗”的鱼游动着吸引捕食者注意力，剩下的鱼则趁机伪装起来狠狠地吃海藻叶。十六之前攻击的鱼，本身就处于“站岗”时的绝对警惕态，所以即便她已经非常小心，也会惊动它。
　　所以她的正确做法应当是攻击这些正在专心吃叶子的黑舵鱼！
　　【幼鲨又一次发起进攻，这一次，它聪明地忽略游动的诱饵，转而选择另一只伪装中的黑舵鱼，发动进攻！她成功了！一记又深又狠的撕咬！幼鲨锋锐的牙齿深入黑舵鱼的背部，轻而易举地切断了它的脊椎，这是一次完美的开场秀！】
　　听着旁白的夸奖，十六津津有味地吃着黑舵鱼。她得说这条小鱼尝起来好似椰蓉面包，鲜嫩的鱼肉如同松软的面包，而细软的骨头就像椰蓉一样美味稍带点嚼劲。吃起来饱腹感不算强烈，但是作为十六第一次成功捕猎的纪念，每一口都充满成就感。
　　……虽说两口就吃完了。
　　其实一口就能吃完，为品鉴味道她才专门分两口的。
　　十六重新看向海藻林，不，结满椰蓉面包果的中药味儿森林。黑舵鱼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吃的苦苦的，长得甜甜的，喜欢。
　　【吃完饭的幼鲨高兴地抖动胸鳍，又晃动尾巴，在原地翻滚一圈，极其罕见地露出动物幼崽孩子气的一面。过一会儿，它似乎是玩累了，又或许是有些饿了，继续在这片森林中搜寻目标。
　　一只又一只的黑舵鱼惨遭毒手，这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也是一位年幼猎手的训练场。】
　　……干嘛把我说得像个反派似的。
　　十六听着旁白的咕咕叨叨，努力吞吞吞。解决吃饭问题之后心情太好了，她不介意旁白的蛐蛐。
　　我就是反派，堂堂椰蓉小面包杀手出场！
　　短期巨量的捕猎，让她又逐渐掌握生物电的应用。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十六已经学会应用生物电来捕猎，但是出来之后，因为重新获得五彩斑斓的视觉，过往近三十年身为人类的惯性让十六短暂忘记，这一世，作为鲨鱼，她生来自带“金手指”。
　　好在她终于想起来。
　　因为天不知不觉黑了。
　　海藻林变成一片蓝色的荧光森林，海藻、鱼虾、还有不少十六不认识的软体生物，都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这些光线和她生物电感知的图谱并不完全相同，但都时强时弱、时聚时散。在这片波涛粼粼的海洋中，每一种生物都是会呼吸的星星。
　　十六忽然想看看天空。
　　她游向海面。
　　背鳍分开波浪，久违地感受到风的吹拂。从水面以下看去，星星仿佛只是一些细碎、无意义的光点，宛如倒影。十六想起来以前工作需要，半夜赶红眼航班，睡不着，坐在窗边，捧着热水，看云层低平，银河高悬。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种景象，这一世应当是再也见不到了。
　　不过这一世她也见到了许许多多前世不可能见到的事物，比如说加州的海。上辈子的她是个内陆人，不爱运动，也没有出过国，甚至不会游泳。没想到有朝一日也是当上大白鲨，吃到黑舵鱼，住在保护区，享福了。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转一步有一步的风景。
　　十六记得人类水肺潜水的世界记录只有300米（知道这个还是因为有个自媒体博主天天讲潜水事故），而对于大白鲨来说这个深度轻松写意。世界上最神秘的是宇宙，其次就是海洋。她现在也有机会一探究竟！
　　不过，现在的十六还只是一只在浅海挣扎求生的幼鲨而已。
　　这个事实在十六发现有个非常大只的什么东西正快速朝她袭来时更鲜明了。
　　【幼鲨遇到了她的第一次危机，一只饥肠辘辘的加州海狮盯上了它。加州海狮成年雌性体长约1.8米，成年雄性体长约2.5米。这是一只2米长的雌性加州海狮，而幼鲨此时只有1.5米长，体重差距更加巨大。可以说，幼鲨完全无法招架成年海狮的攻击。】
　　——道理她都懂，但是海狮怎么可以长这么大！
　　十六扭头就逃。
　　【雪上加霜的是，海狮往往是成群捕猎。这只雌性海狮正边追边发出短促的吠叫声，呼唤同伴。】
　　——啊啊啊！
　　十六也想叫，可惜大白鲨没有发声器官。她只好拼命游泳，假装海水是泪水。
　　呜呜呜。
　　好可怕！我要回家！救命，海狮吃鲨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