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白鲨（1） 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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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这件事，十六很熟悉，但没想到会轮到自己。
更没想到，自己坐在工位前都能穿越。两天一夜不睡觉真的有这么大杀伤力吗？
既来之，则安之。
十六试着感受周围的环境。她现在正身处在一团暖融融的水中，四周一片漆黑。意识控制躯体扭动，可以碰到周围有一层韧性十足的结构。
胎穿吗？
既然是胎穿就安心地待着吧，十六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但十分清醒，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一阵火烧般的饥饿感。或许是因为太饿，她闻到周围的结构传来一阵香气，像蒸包子。
她们公司楼下有一家包子铺的包子特别好吃，一个包子就有人的手掌那么大，表皮蒸得蓬松柔软，沁出些许汁液。掰开之后肉香扑鼻，分为猪肉馅、酱肉馅和牛肉馅。猪肉馅的包子比较清淡，但剁得细碎的香菇块混合肥瘦相间的猪肉末，味道比鸡汤还要清爽鲜美；酱肉馅的包子最为喷香扑鼻，茴香、橘皮、肉桂、花椒等等香料细细研成粉末，掺入黄豆、芝麻等谷物，再佐以生抽、蚝油、酱油等调成秘制酱汁，同猪肉末细细拌匀腌制，上屉一蒸，香味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连同口水一起勾出来；但是要问美味，还得是牛肉包，牛肉本身厚重的口感，混合恰到好处的辣味，蒸熟后辣油顺着包子皮的孔洞渗入，又顺着食客的嘴角流到下巴，叫人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每次十六通宵加班之后，就会去包子铺买上一个大包子。食物抚平了空荡的胃，便同时柔顺了焦虑的大脑。站在路口一口口咀嚼着包子，呼吸清晨凉爽的空气，再看一眼天边乍现的晨光，就感觉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并非能过下去。
实则大家都不是核动力牛马，没有饲料，燃的就是命。
十六收回思绪。她太饿了，在思考另一件事——难道说自己并不是穿越成了人类？研究了一下，她发现自己胳膊短短的，没有手指，腿也感受不到，但身体的后端摆动起来很自然。最奇特的是在她的感受里，自己的嘴似乎有半个脸那么大，而且已经长牙了。
……穿越成了某种鱼类？
十六摆摆尾巴，脸刷地一下就撞上了周围的结构，她迟疑了一下，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好吃！
像是浸满了红油的包子皮，又像是羊肉汤泡馍一样的鲜美口感。十六实在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很快就吃穿了，她也更新了自己脑海中的印象——原来这个是她的卵壳。
把最后一口卵壳也吞下肚后，十六满足地游动起来。这里还是漆黑又温暖，水也香香的，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十六顺着这种感觉最明显的地方游过去，吻部碰上一个软软的东西。
是另一个卵壳！里面的同胞感受到她的触碰，疯了一般地往外顶，吓得十六转了一个弯，避开了它。
游了一圈之后，十六总结了一下她的发现。
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是生物电，她是一种能够感应生物电的肉食性鱼类，不会倒退游泳。她还在妈妈的肚子里面，这里有三十来个同胞，还有一些没有生命迹象的卵。
十六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她肚子又饿了，妈妈也没有一点要把她和她的同胞生出去的意思。或许是要等这里所有的小鱼都破壳而出之后它们才会一起出生。
……可是她饿了。
它们也会饿。
大家都是肉食性的小鱼。
十六停止了思考，她找了一颗死卵，嗷呜一口咬了上去，口感Q弹，咬破之后里面还有鲜美的汤汁流出，是灌汤小笼包！十六一口气吃了两个，吃到肚皮滚圆才停嘴。
吃完她就开始在水里扎猛子游来游去，这是因为她停下来就会感觉有点窒息。坏消息是十六真的“进化”掉了睡眠，好消息是24小时不间断游泳训练让十六掌握这副身躯愈发得心应手，仿佛一尾纯天然的野生小鱼。
在她第三次吃饱饭后巡视“领地”时，她最强壮的一个同胞出壳了。
十六谨慎地隔着一段距离观察。
她的谨慎是对的，因为这条小鱼在吃掉自己的卵壳之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咬上了隔壁的卵。
它撕扯开卵壳，钻进去，咬死并且吞吃下里面还没来得及出壳的小鱼。
血的味道顺着羊水传开来，其他小鱼儿们也纷纷躁动起来，抢先出壳，然后吞吃掉落后一步的邻居作为最初的早餐。
躲进死卵堆的十六嫌恶地闭上眼睛，但是血还是顺着齿缝飘进了嘴里，尝起来是羊肉汤的味道。她现在是一只纯粹的肉食性动物，但是她人类的灵魂无法直视这手足相残的场面。
尽管同胞的肉闻起来是煎得刚好的小羊排。
真的好香。
十六闻着小羊排，发狠地啃着灌汤小笼包。
伤心，但能吃。
等大家都出壳之后，血腥的杀戮便告一段落，短暂地进入和平期。十六趁此机会游了一圈，数出来除了她之外还活下来十二条小鱼。
超半数的折损率。
十六正心惊，却突然心生警兆，扭身险险躲过一张袭来的血盆小口，但还是被对方的牙齿划开一道小小的伤口，渗出血来。
是那一只率先出壳的小鱼！
在这危急时刻，十六的思绪却冷静下来。
鲜血会引来饥肠辘辘的同胞们，她虽然有抢先出壳的优势，但也经不起几只的围攻。面前这一只也没有停止进攻的打算。
在那一刻，人类的灵魂做出决断。
进攻。
下定决心之后，她体内野兽的血脉仿佛沸腾起来。这一刻，她没日没夜的“游泳训练”终于体现出效果，一个回旋摆尾冲刺，速度快到对手完全没反应过来，十六的牙尖已经触到它的脊背。
没有一丝迟疑，她用尽全部力气咬下，大幅度摆动脑袋。年幼的掠食者锋锐尖齿撕扯血肉正如小刀切割黄油，十六几乎没有感受到一点儿阻力，就将对手的一大块脊背肉连同着背鳍一起撕扯下来！
……确实是小羊排的口感，还得是刚出生的小羊羔肉，均匀细致地烤出油来，才会如此鲜嫩多汁。
十六迟疑一下，还是把这块肉吞下去。
吃进嘴里的肉怎么能吐出来。
就在她迟疑的这几秒，失去背鳍的对手像一枚失控的炮弹一样S形冲到了羊水池的另一端，它拼命游动，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连肚皮都因为失去平衡侧翻暴露在外。这副疯样把周遭几只蠢蠢欲动想分一杯羹的小鱼都吓跑了。
十六没有再追击。
但她很清楚，她已经亲手终结了这只可恨又可怜的同胞活下去的可能。
……还是吃灌汤小笼包吧。
等她把小笼包吃完，这只受重伤的小鱼已经被分食干净，连骨头也没剩下一根。
好消息是她的同胞们的肚皮被填饱些许，她的伤口也不再渗血。
坏消息是，妈妈还不打算让它们出生。
接下来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久到灌汤小笼包存货都被吃完了，久到除了她只活下来一个同胞。幸好妈妈每天都会产出几个死卵，勉强够她们两吃，没必要再继续这场血腥的角斗，维系了岌岌可危的平衡。
哎，大自然，你赢了。
内卷到极致确实能创造一出生就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奇迹。
真正出生的那一刻平平无奇，那时十六正在应对硕果仅存同胞的日常挑衅，突然感受到一阵压力，水流动向光的方向，它们被冲进一片冰凉但光亮的广阔水域中。
十六快速地在乱流中稳住身体。在黑暗中待太久了，偶尔她都怀疑自己这辈子其实是小瞎子，但她发现自己其实不仅有视力，而且还相当好，好到连妈妈绝情离去的伟岸身姿上浅白的疤痕都清晰可见，以至于她一眼就认出来这种明星物种
——大白鲨！
妈妈是一头大白鲨！
她穿越成了一头大白鲨！
十六不敢置信地闭上眼，然后发现自己没有眼皮，闭上的只是瞬膜。
……
十六对这个强迫她观看的无理取闹世界绝望了。
更绝望的是她搜刮脑子里面关于大白鲨的知识，只想起来鲨鱼不会排尿，所以肉是尿酸味的。
我脏了。
这就是知识的诅咒吗？
浑身不得劲的十六勉强按捺住动荡的内心，主要是她停在原地不游会生理意义上窒息，所以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就朝着看起来最多食物的海藻林方向游去了。
谁知道，她刚动身，就听见一个男播音腔忽然冒出来，字正腔圆地说道：
【加州海岸，一片繁华之地。在岸上，人们正忙忙碌碌地经营自己的生活，而在相距不远的近海水域，一只雌性大白鲨幼崽，刚刚睁开眼，开启她生命中第一次游动。】
没有眼皮并且才在妈妈肚子里刷了好长好长的游泳里程的十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白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