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赴约》江月舟

4、心神不宁 这是七年来

　　与此同时，盛璟集团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晏舒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文件堆得很高，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陈舟刚刚发来消息，告知她已经提醒池望方案提交的时间，也说了明天去设计公司查看样板的事宜。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庞，晏舒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全是中午池望泛红的眼角，和她匆匆逃离的背影。
　　她明明就还在意，明明就没有放下，为什么还要一直躲着她。
　　七年了，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重逢，池望却还是只想逃离。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陈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放在晏舒面前，轻声说道：“晏总，这么晚了，别再加班了，对身体不好。”
　　晏舒收回思绪，看向那杯温热的牛奶，眼神微微一动。以前上学的时候，池望总爱给她准备热牛奶，说熬夜看书喝了舒服，这么多年，她也渐渐养成了习惯，加班时总会喝一杯。
　　“池望那边，她怎么说？”晏舒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舟顿了顿，如实回答：“池设计师没回复消息，应该是在忙。不过我看池设计师，好像一直很刻意避开与您相关的事，明天去设计公司，要不要我提前跟她们打声招呼？”
　　“不必。”晏舒端起牛奶，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我只是去看样板，不是去找她。”
　　话虽如此，可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陈舟看在眼里，心里了然，却也没多说，只是轻声说道：“那我先下去准备明天的行程，您早点休息。”
　　陈舟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晏舒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其实可以不用亲自去设计公司，这些事交给陈舟就足够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去，想去看看池望工作的地方，想再多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她依旧对自己疏离冷漠。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怨过，怨池望的不告而别，怨她的狠心决绝，可更多的，是想念，是放不下。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无数次想问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
　　可真正重逢了，她却不敢问了，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怕池望告诉她，当年只是一时兴起，从未真心爱过。
　　她只能以工作的名义，留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她，等着她，等她愿意回头，等她愿意面对。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两家亮着灯的办公室，两个心事重重的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有着跨不过的七年时光，各自怀揣着思念与遗憾，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池望刚到公司，就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她特意换了个靠窗的工位，尽量远离公司门口，生怕一抬头就看到晏舒的身影，甚至想过请假躲一天，可又觉得太过刻意，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工位上，强装镇定。
　　林薇看着她来回紧绷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池望，你今天怎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都坐不住，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池望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
　　话音刚落，公司前台就打来电话，说盛璟集团的晏总一行人到了，总监正带着人在楼下迎接。
　　池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埋首在图纸上，不敢往门口的方向看。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总监恭敬的介绍声，还有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淡淡回应着。
　　池望的后背绷得笔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身影从她的工位旁走过，清冽的雪松味飘过，她的心跳瞬间失控，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死死低着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带着探究，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停留了许久，才缓缓移开。
　　晏舒没有停下脚步，跟着总监往设计样板间走去，身边的陈舟跟在身后，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池望的工位，心里暗自感慨，自家总裁的目光，从来都没离开过池设计师。
　　全程，池望都没有抬头，直到那道身影走远，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以为这样就能避开，就能安然度过，可没想到，总监却突然喊她：“池望，你过来，跟晏总讲解一下样板间的设计细节。”
　　池望的身体瞬间僵住，避无可避，只能缓缓站起身，硬着头皮往样板间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走到晏舒身边，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而生疏：“晏总，我来给您讲解样板间的设计理念。”
　　晏舒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好。”
　　四目相对，池望慌忙移开视线，开始讲解设计细节，声音微微发紧，全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
　　晏舒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看着她紧张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底泛起一丝柔软，又带着一丝酸涩。
　　她就这么让她害怕吗，怕到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局促。
　　讲解完毕，池望微微躬身：“晏总，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没有，做得很好。”晏舒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后续按这个标准推进即可。”
　　“是。”池望应声，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晏舒没再多留，跟总监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陈舟离开了。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走出公司，池望才彻底放松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软软地靠在墙边。
　　林薇快步走过来，扶住她，满脸担忧：“池望，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你跟晏总说话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你们俩之间，绝对有问题。”
　　池望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看着窗外晏舒离开的方向，心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坐在车里的晏舒，回头看了一眼设计公司的大楼，眼神深邃，久久没有移开。
　　池望，我不会再让你躲开了，这一次，我们慢慢耗，直到你愿意面对我为止。
　　盛璟集团的项目进入实地勘测阶段，按照工作安排，池望需要前往盛璟待改造的楼层，逐一核对尺寸、记录现场细节，这份工作本可以交由助理完成，可总监特意叮嘱，要求她亲自到场把控，确保万无一失。
　　池望拿着卷尺和设计底稿，站在盛璟集团空旷的办公楼层时，心里已经做好了再次遇见晏舒的准备，却没料到，会是这般避无可避的独处。
　　楼层还未开始施工，保留着原本的办公格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显得格外空旷安静，连脚步声都能激起淡淡的回音。池望深吸一口气，甩开心底的局促，弯腰铺开底稿，拿出卷尺准备开始测量，指尖刚碰到卷尺，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清冽的雪松味缓缓靠近，池望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卷尺的手猛地收紧，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晏总。”她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打招呼，刻意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只想尽快做完手头的工作，尽早离开这里。
　　晏舒没有应声，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设计底稿上，视线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语气淡淡：“亲自过来勘测？”
　　“嗯，现场尺寸需要精准核对，避免后续施工出错。”池望垂着眼，目光死死盯着图纸，不敢抬头看她，指尖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空旷的楼层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尴尬的氛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牢牢困住。池望能清晰地感觉到，晏舒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弯腰拿起卷尺，打算往办公区深处走去，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晏总，我先去核对尺寸，不打扰您了。”
　　话音刚落，她起身的动作太过急促，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旁倒去。池望心头一慌，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摔倒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雪松味的怀抱里。
　　晏舒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烫得池望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是七年来，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触碰。
　　池望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浑身都变得僵硬，她甚至能感受到晏舒掌心的温度，还有她沉稳的心跳声，与自己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
　　晏舒的手臂揽在她的腰间，指尖微微收紧，能感受到怀中人纤细的腰身，还有她浑身紧绷的局促，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七年未变。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心底的柔软瞬间被触动，揽着她腰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旷的楼层里，阳光温柔，微风轻拂，两人相拥在一起，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疏离与陌生，那些被尘封的回忆、压抑的情愫，在这一刻悄然翻涌。
　　池望率先回过神来，慌乱地推开晏舒，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垂着头，不敢看晏舒的眼睛，声音带着慌乱的沙哑：“谢、谢谢晏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颊烫得厉害，心跳依旧失控，满脑子都是刚才落入她怀中的触感，还有那熟悉的气息，搅得她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