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工作 。 ...
-
中午一点五十，程心语到达办公室，苏砚晴换了一身淡蓝色西装，内搭一件白色吊带，脚踩一双六厘米裸色高跟鞋，整个人清爽干练。
程心语问道：“苏总，现在走吗？”
“嗯，”苏砚晴拿上自己的手包，然后递给她一个白色笔记本和一支笔，“拿好。”
程心语接过，跟着她离开。
周莹已经等在楼下，见她们俩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苏砚晴上车后她又绕到另一侧给程心语开了门。
程心语说了一声“谢谢”，弯腰上车。
“去商B。”苏砚晴说。
“好的，苏总。”
程心语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商B是FIy旗下专卖女装的高端商场，从快时尚到奢侈品、从通勤到礼服，什么都有。
她第一次去商B的时候还在感叹，苏砚晴三十来岁就能打拼出这样一番事业。她在大学时对FIy的了解只是高端奢侈品牌，以为它只做高奢婚纱，结果在了解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全都是FIy旗下品牌。
商A商B商C商D，品牌定位不同，品牌服装不同，但品牌效应没一个掉队的。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下车后，两人上了电梯。苏砚晴对她说：“设计部出了新款，我需要你从实品里倒推设计理念，写一份点评给我。”
程心语微微一怔。
倒推设计理念，这活儿她熟。以前在Fly的时候，苏砚晴经常让她做这个，从一件成品的剪裁、面料、廓形、细节里，反推设计师当初的构思和意图，写出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这是她的强项。
她点头道：“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商B的一楼是化妆品和奢侈品专柜，装修的富丽堂皇，每个店面都有自己的主题颜色，布局各有特色，看着对眼睛非常友好。
苏砚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扶梯，微微侧头：“上三楼。”
程心语点头跟上。
三楼一半是休闲通勤装，一半是运动装。苏砚晴停在了休闲区，程心语拿起手中的笔记本准备。
“苏总？”店员看见她，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换上职业化笑脸迎了上来，“您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另一个里间的店员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笑迎道：“苏总好。”她看到苏砚晴身后的程心语，也向她打了招呼，“程老师好。”
程心语笑着回礼：“你好你好。”
“我们随便看看，”苏砚晴平静道，“你们忙吧。”
两个店员默契的对视一眼，笑着说：“好的苏总，您有事随时叫我们。”
两个店员识趣地走远了些，程心语看见她们边走边拿出手机，瞧着模样是在打字。她完全可以理解她们的八卦之心，也有点期待苏砚晴突击市场部，商B的负责人会有多紧张。
苏砚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排开放式货架前，转身看着程心语，说：“这是本季度的新品，你来看看，觉得好的打勾，觉得有待改进的写原因。”
程心语走到苏砚晴身边，翻开笔记本，发现第一页已经写满了字。内容分两列，第一列是服装品牌类型，第二列是评分。每一行字下面留了三段空行，最左边写的是“不足之处”。
这笔记本上的字迹娟秀有力，定是出自苏砚晴的手，她忽然觉得幸运又幸福——苏砚晴对所有员工都很温和宽松，唯独对她自己要求严苛，工作起来跟不要命似的，细心的不得了。
一想到这里就想骂几句融兴，在那里待了一年真是去渡劫的。
“保证完成任务。”她转头看着苏砚晴，笑吟吟道。
苏砚晴点一下头：“嗯，开始吧。”语罢，她就坐到了一侧的休息椅上。
程心语走近了些，大致扫了一眼新款，有二十来件，分列三排。
她从第一排开始看。第一件是米白色双排扣风衣，面料是棉混纺，廓形偏宽松，腰带的位置偏高。
她在本子上写：廓形OK，腰带位置提得不错，显腿长，但扣子质感不行，塑料感太强，拉低整体档次。不打勾。
第二件是雾霾蓝的衬衫连衣裙，面料是醋酸纤维，光泽度很好，垂坠感也够。领口是小翻领，腰间有一条同面料的腰带，可以系在前面也可以系在后面。裙摆是A字形，长度在膝盖上方三公分左右。舒适，美感，修身。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勾。
第三件是条卡其色阔腿裤，垂坠感很好，面料摸起来像天丝混纺。她捏了一下裤腿，又看了看腰头的剪裁。
在本子上写：面料选得好，夏天穿不闷。腰头剪裁偏紧，对梨形身材不友好。建议出两个版。不打勾。
……
程心语一件一件看过去，笔记本的前页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度，她的目光落到第三排的一件藏青色百褶半裙前，站了许久。
“看完了？”苏砚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程心语轻轻摇头：“还没有，前面那几件还没看。”
“我看看。”苏砚晴目光移到她手中的笔记本上。
程心语递过去。
苏砚晴从第一页开始翻看，目光迅速掠过她写下的点评，在打勾的部分停留了两秒，然后递还回去。
她说：“很好，继续。”
闻言，程心语眼睛微微睁大。苏砚晴夸她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还算是比较认可她的业务能力的？
获得认可后，程心语像一个得到老师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工作动力都被激发了，热情满满地点评完了剩下的服装，然后把笔记本交给苏砚晴。
“苏总，请过目。”
苏砚晴接过笔记本，翻到她新记的那几页，点了点头。抬起头，温声道：“你去找一下柜员。”
“好的。”
程心语走后，苏砚晴去看了一眼她打勾的衣服，记下位置后又走向她没看过的区域，看了几件中意的，默默记在了心上。
“苏总。”柜员走了过来，“请问有什么指示？”
苏砚晴指着刚刚挑选的衣服，对柜员说：“把这几件打包起来。”
“好的，苏总。”柜员笑着回应，上前取下衣服。
苏砚晴侧首对程心语说：“把你刚才看好的跟她说一遍。”
程心语虽然有点不解，但经过早上的尴尬，她是一点不敢多话，就带着另一位柜员去新款区了。
等程心语说完最后一件衣服，苏砚晴走上前，淡声道：“她说的这些，一并打包起来。”接着，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柜员，“刷卡。”
程心语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苏砚晴，见那人面色平淡如水，她皱紧了眉头。
“好的苏总，请稍等。”柜员高兴地接过卡，看向程心语，称赞道，“程老师眼光真好，这些款式都很适合您呢。”
程心语脸一红。柜员转身去取衣服，她就往苏砚晴身边挪了一步，手指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低语：“苏总……不是说来市场调研吗？怎么变成……”
程心语有些不确定心中的答案，声音又放低了些：“怎么变成给我买衣服了？”
“员工福利。”苏砚晴淡淡道。
程心语：“？？？”FIy还有这样的员工福利？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苏砚晴转过身看着她，又道：“薛壹下个月回国，西装她给你做，这几天先穿这些吧。”
程心语眼睛睁得溜圆。薛壹！苏砚晴的专属西装设计师！
“平常你想买什么，直接来这边。”苏砚继续说，“我报销。”
程心语听见这话，语言系统彻底宕机。她和苏砚晴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她曾给过自己的东西和特权也数不胜数，可不知为什么，今天的这种感觉就是好不一样。
是一种，被人无条件宠着的感觉。
苏砚晴见她久久不说话，一脸呆住的模样，又补充道：“你在我身边还要待很久，总得要穿得像样些，别丢我的脸。”
程心语：“……”我就知道！哼！我再贪恋你的温存我就是狗！
“苏总，”柜员笑着走了过来，“衣服已经打包好了，您看，要送去总部吗？”
“不用，”苏砚晴递给她一张卡片，“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苏总。”
苏砚晴点点头，温和道：“上班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不辛苦不辛苦。”柜员忙着摇头，笑容更深，“苏总，程老师，慢走。”
离开前，程心语隐约听到后面俩人嬉笑的声音：
“苏总和程老师好甜~”
“就是就是，太般配了！两人还穿同色系的衣服！磕死我了！”
“我刚才一直看她俩，苏总真是太宠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女朋友，好羡慕程老师——”
“程老师有颜有才，你要羡慕也得成为她那样的人。”
随着脚步越来越远，声音也就越来越浅，但程心语也想象得到她们会把今天的事宣扬的多广。
说实话，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却依旧被大家称之为“程老师”，这在换人比翻书还快的设计圈是几乎没有可能的，唯一的情况就是——她是苏砚晴的女朋友。
借着这个名声，她可以在销声匿迹后依旧被人记住，苏砚晴绝对是努力了的，或许只是在某次晚宴上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的名字，就足以让大众记住她一次。
道理她都懂，可现实不如意。
两个差距太大的人可以因为对方的颜值而互相欣赏，也可以因为对方的才华而惺惺相惜，但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赌上未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苏砚晴带着程心语反复做了“市场调研”工作，走完鞋履区，程心语的腿已经开始酸了。她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苏砚晴，不禁佩服她穿一天高跟鞋逛街，步态还能如此优雅从容。
她鼓起一股气，跟上她的步伐又逛完了配饰区，出门后，她已经东倒西歪了，但她又不好意思说自己走不动了。
她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小跑上前，笑得人畜无害：“苏总——”
苏砚晴停下脚步，侧首看她。
程心语问：“您饿不饿？”
苏砚晴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直接问道：“想吃什么？”
程心语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都好啊。”
苏砚晴笑容加深了些，转身往直梯走。程心语紧忙跟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