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摸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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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长河好像怎么也走不完，月色渐隐，温存褪去，蒙在程心语眼睛上的薄纱也被缓缓掀开，眼前的人影轮廓重新清晰了起来。
苏砚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程心语的大脑在这一秒终于重新启动了——以一种极其糟糕的方式。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肘撞到桌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去够鼠标，胡乱划拉了几下，打开了一堆空白的Word页面。她盯着屏幕，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工作，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苏砚晴坐在对面，看着她这一连串做贼心虚的动作，勾了勾唇，随即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文件。
程心语盯了一会电脑屏幕，确认对面没有危险目光后，点开了浏览器，首页弹出来的是一堆新闻推荐。
头条赫然挂着——
【苏砚晴霸气护妻】高清组图，甜度超标！
配图比昨晚在手机上看到的清楚多了。除了那张错位亲吻照还有在宴会厅里的几张和陈薇的对峙图。
配文写的是：“苏砚晴当众护妻，时隔一年，程老师回归！Fly或将重启‘星零’系列？”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苏总好A！程老师好娇！】
【所以她俩根本就没分过吧？】
【没分！苏总从来没说过分手！】
【星零的珠宝系列终于要来了吗？】
程心语面无表情地往下滑，心跳却在悄悄加速。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热搜和词条，从昨晚到现在，挂了一整夜，不但没撤，反而越来越热，讨论度越来越高，连内场图都出来了。
按理说，Fly的公关部效率极高，这种头条分分钟就能压下去。但热搜挂了一晚上还愈演愈烈，只能说明一件事——苏砚晴没让管，搞不好还添油加醋了。
程心语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
苏砚晴依然在看文件，表情平静，好像热搜上那几千万的讨论量跟她毫无关系。
程心语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屏幕上那几张亲密的高清图，脑子里开始转。
苏砚晴不撤热搜，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想再营销自己？用“程老师回归”这个话题，给Fly造一波热度？顺便再炒一下“星零”的冷饭？
这个思路好像也说得通。“星零”系列是Fly最成功的作品之一，当年首秀就引爆了亚太圈，作品不断衍生，闯入欧美市场，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曾一度风靡整个设计圈。
只是后来她跑了，而苏砚晴也没有再继续做珠宝系列，“星零”至此停展。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程心语还难过了好久。她不理解，为什么苏砚晴明明有能力把“星零”做完，却停下了。
Fly有苏砚晴，从来就不缺热度，年初靠“凡鸟”又火了一把，但“星零”的IP价值一直摆在那里，重启的呼声从来没有断过。
现在她回来了，苏砚晴要趁热打铁也属正常。
程心语靠到椅背，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算了。
来都来了。谁让她是来抵债的？欠人家那么多钱，给人家当个工具人用一用，怎么了？
为了身家，失去点名分算什么。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反而淡了一些。
反正她跟苏砚晴现在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不对，是债主和负债人的关系。苏砚晴想怎么用她就怎么用，让她配合营销就配合营销，让她当助理就当助理。等债还清了，各走各路，谁也不欠谁。
嗯。就这样。
程心语说服了自己，关掉那些热搜页面，开始重新熟悉Fly。
她打开公司内网，翻了翻最新的组织架构。跟她走之前比，变化不小。设计部扩充了两个组，市场部换了负责人，海外事业部还单分了出来。
她又看了看公司新闻，最近一个月的内容几乎都跟“凡鸟”系列有关。苏砚晴拿金顶奖的消息挂在头条最上面，配图是她领奖时的照片，穿着一件香槟色礼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面带微笑，优雅知性。
程心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了。
不能再看她，不能再想入非非了。
于是，她又查了一下“总裁助理”的工作范围——
行程安排、会议协调、文件流转、客户对接、有时候还要帮老板处理私人事务。内容倒是不少，但苏砚晴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跟她说，她也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
算了，先摸鱼吧。
她打开设计论坛，随便翻了翻。首页上“凡鸟”系列的讨论帖还飘在第一页，她点进去看了几眼，很快就划到最后一页了。
程心语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你不说工作内容是吧？那我就不做。
反正我坐在这儿，就是给你当吉祥物的。
程心语摸鱼摸的心安理得，不知不觉中，窗外的阳光从百叶帘的左边移到了右边。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0：54。
“都十一点了……”她低声呢喃。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她什么都没干，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比在融兴画一整天图还累。
大概是精神内耗太大了。
她伸了个懒腰，椅子转了小半圈，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
苏砚晴正在写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字的时候微微偏头，露出一截后颈，皮肤很白，能看到几根细细的碎发贴着。
认真工作的女人最好看，苏砚晴为首。
程心语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又开始放空。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放空的同时留了一只耳朵听动静，一旦苏砚晴停下笔或者抬头，她就立刻把目光收回来。
但她没等到苏砚晴抬头。
她等来的是苏砚晴忽然开口说话。
“看够了？”声音不高不低，尾音裹着一丝慵懒，“看够了就看看微信。”
程心语浑身一僵，一阵尴尬从脚底窜到头顶。
我看的这么明显吗？这人眼睛长脑门上了？
正想着，苏砚晴抬头看了过来，手里的笔还没放下，唇角噙着一缕浅笑，似是在嘲笑她的局促。
程心语条件反射地低头，一把捞过电脑旁边的手机，打开微信，看到了一个陌生到扎眼的聊天框长出了五条未读消息。
是苏砚晴发的信息。
当初发了分手信息，她没拉黑也没删除，毕竟一起共度了无数美好时光，毕竟都是“星零”的母亲，毕竟是自己真心爱上的人，她当然舍不得。
可那条消息自发出去后就再也没得到回应，取消置顶后，随着时间的流淌，消息的重叠，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聊天框了。
她抬眸瞅了一眼苏砚晴，眼底是遮不住的心虚。苏砚晴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对她挑了挑眉。
程心语立即低头，点开聊天页面，看见最上面的消息是9：21发的，瞳孔骤缩。
那是一份Word文件，备注名是一周行程。
第二条是公司夏季作息：
早上：8：30-12：00
下午：14：00-17：00
不定时加班，加班费三倍。
第三条：熟悉流程，不懂得来问。
第四条：我十一点半有会，你提前下班。
第五条：下午去市场调研。
程心语越看越心凉，扶额自语。平时玩手机玩得舍不得睡觉，偏偏今天早上没舍得看一眼！说什么不给你安排工作内容，人家安排了你没看见！！
程心语啊程心语，你可是融兴的模范员工，虽然是冤大头，但勤奋这一点可是公认的，怎么在FIy就天天捅娄子！
“完了，要被扣工资了。。。”
“完了，要还不清债了。。。”
程心语抿上了唇，绝望的看了一眼苏砚晴，试探性开口：“苏总……那个，我、我现在帮您准备会议还来得及吗？”
“不用了。”苏砚晴轻声开口，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笔。
“！！！”要不要去求她开恩？
没等她做出脸面和工资的权衡，苏砚晴又道：“你先下班吧，下午准时过来。”
“好的。”程心语立即应声，不敢再自以为是。她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苏砚晴说什么她做什么，手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不能再让自己的工资有任何危险。
她起身道：“那，苏总，我先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轻声问道：“苏总，我一会给您过来送午餐？”
“不用了，开完会我去食堂。”
“哦哦，好的。”她轻轻开门，走出办公室。
程心语一路往右只冲电梯口，脚步越来越快，嘴里嘀咕个不停。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苏砚晴会不会觉得我工作能力不行？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白痴？
不好好上班摸什么鱼？不知道今天水逆啊！！
在程心语落荒而逃之后，苏砚晴放下了手中工作。她拿起手机，看着自己微信置顶，浅浅笑了一下。
今天早上她想给程心语安排工作，手指在鼠标右键上停了又停，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趁着程心语发呆，她才尝试把那份Word拖入了聊天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程心语没有删除她的好友，是她没想到的。
那时FIy刚放出“星零”珠宝系列的消息，程心语就走了，留给她的就是就只有微信上的一篇分手小作文。
她读了好几十遍，想过无数次挽留她的话，可最终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她尊重她的选择，但不想不承认自己的心。如果再见时，她有了更好的归宿，那就到那时，再正式说一次告别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