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引荐 。 ...
-
和阮清打了招呼后，闻人意就走了过来，她顺手接过侍者的酒杯，递给苏砚晴一杯，却被婉拒。
“抱歉，今天有点私事，就不喝了。”
程心语满意的捏了捏她的小指。
而闻人意却没收手，反而笑了起来，揶揄道：“一杯而已，苏总什么时候靠这两口就耽误事儿啊？”
苏砚晴酒量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知道她有心肌炎的人，却寥寥无几。
“一会要开车，这一口是真的会耽误的。”苏砚晴耐心解释道。
闻人意轻轻挑了挑眉，不再多劝，顺手将酒杯递给了程心语，微笑道：“刚才了了见了一面，都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喝了这杯酒就当交个朋友了。”
程心语双手接过，微微颔首：“闻人总好。”
闻人意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别叫闻人总，听着怪怪的，叫我意姐就行。”她笑着瞟了一眼苏砚晴，打趣道，“毕竟是苏总的人，叫太生分了不好。不然我会误会她不拿我当朋友。”
程心语看了苏砚晴一眼，苏砚晴没有表示反对。她轻声说：“意姐好。”
闻人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主动和程心语碰了杯。然后对苏砚晴说：“‘星零’立项重启，苏总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宣传期需要Nando支持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砚晴点了一下头：“谢谢。”她重新牵起程心语的手，“失陪。”
闻人意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苏砚晴带着程心语，在厅里走了一圈。
每到一个角落，她都会停下来和那个人说几句话，然后很自然地把程心语引到对方面前。面见的这些人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苏砚晴总在三言两语中就带出了她们的背景——“面料研发”、“海外渠道”、“顶级秀导”。
这让程心语突然意识到，苏砚晴带她认识的这些人都是Fly的核心资源圈，也是星零重启之后她必须打交道的人。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苏砚晴之间的差距——能力、阅历、社会地位。但那些差距是抽象的，是数字，是概念。而此刻，站在这些人中间，听着她们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聊着几千万的单子、跨国合作、渠道布局，那个抽象的差距突然变得具体了，具体到让她几乎能摸到它的棱角，尖锐、冰冷、硌手。
以前她只管设计，而现在不一样，现在她要主导整个系列发展。不管是在办公室和秦忆真交流还是在家和苏砚晴探讨，她总有些底气，而现在面对这些绝对陌生又必须要笑着应对的人，她真的很紧张，可她也清楚不能显露出来半分局促。苏砚晴好不容易把她留在了设计圈，她绝不能辜负她的选择。
所以，她跟在她身侧，一点一点地学习她们交流的方式，稳重自己的声音，说出自己的介绍，然后再尽全力去记住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身份。
见完该见的人，苏砚晴就带她在靠窗的一处小圆桌旁坐了下来。
程心语还来得及坐稳，余光就扫到了对面两位优雅的女性正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砚晴显然也看见了她们，立刻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襟，走了过去。
“砚晴，好久不见。”来人比苏砚晴要年长些，她穿着一件香槟色西装套裙，戴着金丝眼镜，一头浅棕色齐肩短发衬得整个人温文尔雅。但最让程心语惊喜的是，她看苏砚晴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温柔。
“老师，好久不见。”苏砚晴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闻言，程心语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多看了两人几眼。
苏砚晴的老师？谁啊？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快速在脑海里回想这个人的脸，真的没有见过啊？苏砚晴这么优秀，她的老师怎么能籍籍无名呢？是自己的阅历太少，视野太浅薄了吗？
苏砚晴退开半步，眼底惊喜不散：“老师，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您。”
梁从露笑道：“我昨天来香港出差，听说你在杭州了便想着过来见你一面，不曾想还是错过‘凡鸟’的开展，真是太遗憾了。”
苏砚晴：“若是我能提前知道您过来，时间都可以协调的。”
梁从露摇了摇头：“‘凡鸟’的精彩我错过了，那就将这份心愿寄托在‘星零’身上吧。”说着，她的目光就移到了程心语身上，温柔道：“程心语，你好。”
程心语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她不认识的人竟然认识她，她大脑忽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但鉴于刚才的经验她的身体已经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条件反射地说：“您好。”
看她一副被大人拉出来强行招呼客人的紧张样，梁从露轻轻笑了两声，瞥了一眼苏砚晴，打趣道：“你这女朋友倒是可爱的紧。”
“老师的眼光向来很好。”苏砚晴单手揽上程心语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扶直。
梁从露眉梢一挑：“还护犊子。”
程心语耳尖一红，眸底闪过一丝害羞，下意识地往苏砚晴身侧贴了贴。
梁从露看着程心语，伸出手：“我姓梁，梁从露。苏砚晴的导师，程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程心语立刻伸出双手相握：“梁老师好，很高兴见到您。”
梁从露：“‘星零’做得很好，我很期待它的重启，很希望它的再展能在德国与我见面。”
程心语：“谢谢老师认可，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苏砚晴和梁从露多聊了几句，她便去离场去机场了。程心语和她送人离开，不禁好奇：“梁老师是你的导师，是读研的时候吗？”
苏砚晴回：“是的。她是我们系唯一一位华人导师，对我的照顾很多。我回国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她后来去德国从事其他工作，我们的交集就更少了。”
“好厉害啊~”程心语赞叹道，“我刚才还在想我为什么没见过她的名字，原来是转行了，真厉害，哪个行业都能做到这么好。”
苏砚晴笑了笑：“确实很厉害。”
程心语仰头看她：“那你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开会？”
苏砚晴拉起她的手，认真道：“带你去吃饭。”
“嗯？”程心语讶然，“没事了？”
“下午有其他安排。”苏砚晴说。
程心语眼睛一亮，乐滋滋道：“那好！我带你去吃！”
“先等等。”苏砚晴拉住她，“换身衣服再去。”
程心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好像确实该换身衣服。
两人去后场迅速换了件舒适的休闲装就出发了。程心语坐在副驾上兴奋地给苏砚晴指着路。
“这家店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待会儿你把车停到前面，我们走路过去。”
苏砚晴乖乖听话。
停好车后，程心语拉着苏砚晴走到一个巷口前，巷子不宽，两辆车勉强能交错，两旁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灰墙黛瓦，墙上爬着绿藤，虽然有点拥挤，但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程心语推开店门，找到自己和崔西常坐的地方，老板立刻过来递上菜单：“两个人呐，吃点什么呀？”
程心语接过菜单，笑嘻嘻地唤道：“陈姨。”
老板这才抬头，看清来人后，喜笑颜开：“哎呀心心啊，蛮久没看到你咯！”她顺带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苏砚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这是侬朋友啊？生得真当好看噢！”
程心语笑意更深：“是的。”
陈姨又多看了几眼，才转头问程心语：“今朝想吃点啥？姨给侬打八折！”
“谢谢陈姨！”程心语看着菜单，熟练地划起勾来：“我们要一份蛋黄鸡翅、糖醋里脊、沙茶焖牛腩——”
“够了吧，”苏砚晴轻声打断她，“我们就两个人。”
“那就再来一份西湖醋鱼。”程心语把菜单递给陈姨，“陈姨，西湖醋鱼一定要啊，她没吃过。”
苏砚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报“西湖醋鱼”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雀跃。
陈姨收起菜单：“好噢，稍等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过西湖醋鱼？”苏砚晴问。
程心语假意思考了一下，回：“你吃没吃过我不知道，但这里的你肯定没吃过。”
苏砚晴无奈地笑了笑：“你经常来这儿，是和朋友一起？”
程心语点头：“是啊，和我发小。她叫崔西，是一名作家。”
“看得出来，你们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西西她家里人都不太会做饭，所以我们就常约出来吃饭，只是长大后，各自有了工作就聚的少了。”
正聊着，陈姨就端着西湖醋鱼上来了。
“来，你们先吃，后面的也快了。”
鱼是草鱼，卧在白色的长盘里，身上浇着棕红色的醋汁，点缀着几丝姜末，卖相很好。
程心语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肚皮上的鱼肉，小心翼翼地放在苏砚晴碟子里，笑眯眯地说：“快尝尝，味道很不一样的。”
苏砚晴看着程心语过于灿烂的笑容，拿着筷子的手犹豫了一下。但她又很好奇，程心语到底想干什么。所以还是下筷了。
她夹起碟中鱼肉，送入口中。入口第一秒，醋的酸香在舌尖炸开。第二秒，甜味跟上来，中和了酸，还算正常。第三秒，一股浓烈的、霸道的酸从鼻腔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姜的辛辣和后劲里隐隐约约的“蟹味”，但又不像是真的蟹，更像是什么调味品做成了蟹肉的发酵风味。
嗯……
口感层次有点太多，苏砚晴终究还是没能适应。但这毕竟是程心语所期待的模样，她皱了皱眉，努力把这口食物咽了下去。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来中和嘴里这股又酸又甜又腥的味道。
程心语计划得逞，脸上的坏笑藏都藏不住，她尽力压着声音，问道：“好吃吗？”
苏砚晴看着她，慢慢放下水杯，嘴角弯了弯，刻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道：“好吃啊，好吃到——想扣你工资。”
程心语的笑容猛地一僵，整张脸耷拉下来，捉弄苏砚晴堆起来的好心情一下子被败光了。
“讨厌。”她小声嘟囔着，低下头去戳碗里的米饭。
苏砚晴就喜欢看她一秒认怂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鱼吃得真值。
程心语戳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抬起头：“等等，我又没工资，你扣什么？”
苏砚晴表情微微一顿，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程心语越想越理直气壮，腰板都挺直了：“我现在是负债状态，工资是用来还债的，本来就到不了我手里。你扣工资，扣的是你自己——”
她说到一半，脑子开始算起账来：“那这么一来，你多扣点，我岂不是少还一点？赚了呀！”算着算着，她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苏砚晴看着对面那个突然失去IQ的人，皱紧了眉头：“程心语，我记得你是理科生。”
“是啊，怎么了。”
苏砚晴也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她反应。
程心语对上她的眼神，脑子转了两圈，眸底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我靠！”
负数越减越大！
什么赚了？那是血赔！
我靠！丢死人了！
苏砚晴看她捉弄了自己一次就不机灵了，不禁开始担忧以后可怎么办。
唉……教程心语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引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