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秘密约定》观澜沧江

23、公交车的扶手 第一卷蝉鸣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23章公交车的扶手

　　手里的冰淇淋，化成了一滩黏腻的糖水。

　　粉色的汁液，顺着沈清辞的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可他感觉不到。

　　他的整个世界，还停留在江逾白那句“挺甜的”里，天旋地转。

　　直到江逾白从他手里，抽走了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蛋筒，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才如梦初醒。

　　“走了，回家了。”

　　江逾白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抓过沈清辞黏糊糊的手，一点一点，把那些糖水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仔细，连指缝都没有放过。

　　沈清辞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摆弄。

　　他的手，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江逾白擦完，就把湿掉的纸巾扔掉，然后很自然地，又牵住了他的手腕。

　　“公交站就在前面。”

　　他拉着他，往前走。

　　沈清辞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的大脑，还是一片混乱的浆糊。

　　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逾白，吃掉了他嘴角的奶油。

　　用他的手指。

　　然后，把那根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反复播放的慢镜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上演。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心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烫。

　　那股热度，从他的脸上，一路烧到了他的脖子根。

　　周末的午后，公交站台挤满了人。

　　他们等了很久，才终于来了一辆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人潮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往车厢里挤去。

　　江逾白一直用手臂，护着身前的沈清辞，带着他，随着人流，被推上了车。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闷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他们被挤到了车厢的中间，连个能扶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公交车启动了。

　　车身猛地一晃。

　　沈清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他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抓住。

　　眼看着就要撞到旁边的大叔身上。

　　一只手臂，及时地，从他身后伸了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腰。

　　一股熟悉的力量，将他往后一拉。

　　下一秒，他的后背，就撞进了一个坚实又温热的胸膛。

　　是江逾白。

　　沈清辞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整个后背，都严丝合缝地，贴着江逾白的身前。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和轮廓。

　　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像是擂鼓一样，透过他的后背，直接敲在了他的心脏上。

　　“站稳了。”

　　江逾白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低沉的，胸腔的共鸣。

　　他的手臂，还揽着沈清辞的腰，没有松开。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沈清辞圈出了一小块，安稳的，独立的空间。

　　将周围拥挤的人群，都隔绝在外。

　　沈清辞的呼吸，乱了。

　　他能闻到，从江逾白身上传来的，那股干净的，洗衣皂的味道。

　　和他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股熟悉的味道，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让他产生了一种，被保护着的错觉。

　　他的大脑，又一次停止了运转。

　　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后那个滚烫的胸膛，和耳边那沉稳的心跳。

　　公交车在路上，走走停停。

　　每一次刹车，每一次转弯。

　　沈清辞的身体，都会随着惯性，更深地，嵌入江逾白的怀里。

　　而江逾白揽在他腰间的手臂，也会随之收紧一分。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沈清辞的脸，埋在江逾白的胸前，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的双手，无处安放。

　　只能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和身后那道沉稳的节拍，形成了鲜明的，混乱的对比。

　　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只能这么僵硬地，被动地，接受着这个过分亲密的拥抱。

　　他甚至能感觉到，江逾白说话时，胸腔的每一次震动。

　　还有他低头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耳廓的，那种痒痒的触感。

　　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是，甜蜜。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些。

　　可江逾白，却丝毫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

　　他就那么一直抱着他，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直到报站的电子音，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地名。

　　“下一站，XX小区，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到站了。

　　沈清辞的心里，猛地一紧。

　　一种说不出的，失落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们到了。”

　　江逾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

　　那股滚烫的温度，骤然抽离。

　　沈清辞的心里，空了一块。

　　车门打开了。

　　江逾白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身，挡在沈清辞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隔开下车的人流。

　　然后，他朝他伸出了手。

　　“下车。”

　　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摊开的手掌，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江逾白的手，很热，很干燥。

　　他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

　　他拉着他，走下了公交车。

　　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江逾白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就那么牵着他，走在回家的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小路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夏日的蝉鸣，在耳边，不知疲倦地叫着。

　　沈清辞低着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看着江逾白修长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那股被江逾白抱在怀里的感觉，还清晰地，残留在他的背上。

　　温热的，安全的，让人眷恋的。

　　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

　　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希望它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再长的路，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他们在他家那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口，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沈清辞的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抬起头，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情绪。

　　他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