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秘密约定》观澜沧江

14、掉在地上的橡皮 第一卷蝉鸣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14章掉在地上的橡皮

　　数学课的催眠曲，是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粉笔声，单调又规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一片整齐的翻书声和写字声。

　　沈清辞正低头验算着一道函数题的最后一步。

　　他握着笔的手指动了动，桌角那块小小的白色橡皮，骨碌一下，滚了下去。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不算大，却也足够清晰。

　　橡皮在光滑的地砖上弹了两下，划出一道难以预测的弧线。

　　它精准地，停在了他同桌的脚边。

　　不对，是他同桌的同桌。

　　江逾白的脚边。

　　那块白色的橡皮，就静静地躺在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旁边，显得格外刺眼。

　　沈清辞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看着那块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橡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备用橡皮。

　　这道题的草稿，错了一个数字，必须擦掉才能继续往下算。

　　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上了头顶。

　　直接开口让他帮忙捡一下吗？

　　不行。

　　他做不到在全班都安安静静写题的时候，主动跟江逾白说话。

　　那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手心开始冒汗。

　　可没有橡皮，这道题就进行不下去。

　　沈清辞的心里，像有两只小人在打架，急得他坐立不安。

　　他悄悄地弯下腰，把身体压得很低，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假装捡一支掉在地上的笔，然后顺便把橡皮勾回来。

　　他屏住呼吸，把胳膊从课桌底下，一点一点地伸了过去。

　　他的指尖，在空中徒劳地划拉着。

　　还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把身体又往前探了探，半个身子都快钻进了桌子底下，姿势难看又狼狈。

　　指尖终于碰到了橡皮冰凉的边缘。

　　他心里一喜，刚想用指甲把它勾过来。

　　那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突然动了一下。

　　脚尖轻轻地，把那块橡皮往里踢了踢。

　　现在，距离更远了。

　　沈清辞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顺着那双运动鞋，慢慢往上看。

　　江逾白正低着头，也在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他早就发现了。

　　他就是故意的。

　　沈清辞的脸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像被火燎过一样。

　　他飞快地缩回身子，坐直了，低着头假装看书，可眼前的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听到了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江逾白慢悠悠地弯下腰，动作很轻松地，就把那块橡皮捡了起来。

　　沈清辞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可江逾白没有直接把橡皮递过来。

　　他坐在座位上，把拿着橡皮的手，举了起来。

　　举得很高。

　　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就停在两人课桌之间的空气里。

　　沈清辞坐直了身体，看着那只手，咬了咬嘴唇。

　　他只能伸出手去够。

　　他的指尖，刚刚碰到江逾白的手指。

　　那触感温热，让他心里一颤。

　　江逾白的手指却灵活地动了动，又把橡皮往上举高了一点。

　　沈清辞的手，抓了个空。

　　“……”

　　他有些恼怒地抬起头，瞪了江逾白一眼。

　　可江逾白只是冲他挑了挑眉，一副“你来拿啊”的表情。

　　沈清辞拿他没办法，只能把身体再往前倾一些。

　　他半个身子都越过了两人之间的过道，重心开始不稳。

　　他的手，不得不撑在了江逾白的桌子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个姿势，让他上半身几乎要贴到江逾白的身上。

　　他能闻到，江逾白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洗衣皂和阳光的清香。

　　他的鼻尖，距离江逾白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厘米。

　　再往前一点点，他就会一头栽进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宽阔结实的，隔着一层薄薄校服的胸膛。

　　沈清辞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地伸手，一把将橡皮从江逾白手里抢了过来。

　　力道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飞快地缩回自己的座位，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椅背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下一下，撞得他耳膜生疼。

　　“江逾白，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道惊雷。

　　江逾白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从沈清辞通红的脸上扫过。

　　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黑板，条理清晰地把解题步骤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沈清辞低下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还带着别人体温的橡皮。

　　橡皮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传到他的心脏。

　　刚才，他差一点，就碰到了江逾白的胸口。

　　他甚至能回想起，自己倾身过去时，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灼人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