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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晚自习的台灯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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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11章晚自习的台灯
晚自习的铃声照常响起。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被墨色吞噬。
教室里灯火通明，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空气中浮动着紧绷的、属于高三的气息。
沈清辞正低头演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线条与数字构成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就在他即将得出最后答案的时候，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
那阵明暗交替，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整个教室，毫无预警地，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死一般的沉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压抑的惊呼声和女生的尖叫声，在教室的各个角落里爆发出来。
“啊！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混乱的议论声，桌椅碰撞的声响，还有人摸索着寻找手机的手忙脚乱，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沈清辞的身体，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彻底僵住了。
他握着笔，保持着写字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很怕黑。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然后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他想站起来，或者至少发出点声音，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听觉，去感受周围的混乱。
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几束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徒劳地晃动着，反而让那些照不到的角落，显得更加幽深。
“大家不要慌！可能是线路故障，我去找电工！”
班主任老周的声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从讲台的方向传来。
可这并没有让教室里的骚动平息多少。
沈清辞依旧坐在座位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可眼前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独自一人，漂浮在冰冷的宇宙里。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窒息感吞噬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教室的后方传来。
那声音很小，却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束温暖的、橙黄色的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他眼前的黑暗。
那束光，稳定而明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课桌上。
沈清辞被那光刺得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黑暗中，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紧不慢，沉稳有力。
那束光，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在他的桌面上，变得越来越明亮。
最终，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桌边。
一个带着电池的小台灯，被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数学练习册旁边。
灯光柔和，将他演算到一半的草稿，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愣愣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江逾白。
江逾白站在他的桌旁，高大的身影，在台灯的光晕里，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他身上还穿着下午打完球没来得及换的T恤，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
“你学习用，我不用。”
江逾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却很好听。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甚至还伸手，帮沈清辞把台灯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光线正好能覆盖他整个学习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江逾白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很快就消失在了教室后排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如果不是桌上这盏亮着的台灯，沈清辞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因为过度恐慌而产生的臆想。
他看着那盏小小的台灯。
橙黄色的光，温暖而安静，驱散了他身旁所有的黑暗与冰冷。
那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他低下头，看着被灯光照亮的课本。
那些原本冰冷的数字和符号，在暖黄色的光线下，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他握着笔的手，缓缓松开，然后又重新握紧。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朝着江逾白座位的方向看去。
他看不清江逾白的身影。
那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几个同学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点。
可他知道，江逾白就在那里。
他坐在黑暗里，却把唯一的光，给了自己。
台灯的光暖暖的，照在沈清辞的课本上，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某些正在悄然萌发的东西。
他再次抬头，看向教室后排的那个方向。
这一次，他好像能看清了。
在无边的黑暗中，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宽阔的背影轮廓，安静地伏在桌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