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放地 实则是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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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头地点离开，罗素没有选择先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流放地。
一来他要确认陈叔的安全，二来……他摸了摸肚子，大清早的，确实有些饿了。
流放地原本是一处废品加工厂，五米高的铁丝网围出了星舰外一片微小的安定，铁门边设有两座瞭望塔，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岗。
快要接近门口时，罗素松开油门后刹车，单脚撑地，将车停了下来。
从摩托车的后视镜中清晰地可以看到，他的脑门上多出一个红点，那是狙击枪上的反射式瞄准镜，他朝瞭望塔上看去，塔顶闪烁出刺目的白光，五下，一短两长两短。
罗素朝上比了个自己人的手势，不消几秒，头上的红点消失，沉重的铁门轰然打开，他重新打火发动摩托，驶进门内。
“素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带什么好东西了？”
抬头一看，瞭望塔里冒出一颗浅褐色脑袋，是负责警卫的向远，他摘掉远视镜，甩了甩头笑问。
其实他早就从瞄准镜中认出了罗素，只不过进出流放地必须要对上暗号。对不上暗号，他绝不会打开大门，规矩不能坏。更何况这背后有他的家人，是他需要守护的家园。
罗素朝他摆了摆手算打过招呼，问道：“陈叔呢？”
“巧了！陈叔也才刚回来不久，现在应该在家。”
“好，我去找陈叔，先走了。”
“诶，怎么刚聊两句就要走。”
原本还想着和罗素聊几句，问问流放地外有什么新鲜事，哪想到罗素根本不管他想说什么，问完自己的问题就准备离开。
看着他无情的后脑勺，向远急忙出声喊道：“哥！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我留着啊！”
罗素举起手朝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顺着门口进去是一条用碎石块堆起来的主道。
今天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光线很是通透，斑斓的光圈交叠辉映，空气中清晰可见细小飞扬的浮尘。沿路两边有不少人边晒着太阳边忙活手头的工作。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地交流着，有些人搓洗着手上的衣服，有些人则是在准备今天的午饭。
当然也有的人什么都不干，或坐着或仰躺，盯着某处发呆，一块大点的石头就是他们的座位，在地上铺块油皮袋就能当他们的床铺，就算身上粘上尘灰也毫不在意。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房子”错落在他们身后。
大部分都是经过缝补拼接起来的帐篷，用钢管木板支撑。讲究一点的会用砖块垒砌起来造一个小平房，外面盖上锈迹斑斑的铁皮。
尘土味和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那是一种闻了会让人感觉鼻腔中永远堵着异物的味道。
对于这些被星舰因各种“罪名”而流放在外的多余的人来说，房子好不好看不重要，能睡就行。环境更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流放地的中心矗立一根巨大的纺锤状金属物，那是能够干扰异种的雷针。
它无时无刻不在对外发散着屏蔽异种的信号。这种信号的强度足以直接驱散一些低等级的异种，就算是紫电，距离过近的情况下也会感到不适，选择避开。
所以罗素在流放地的时候，便是紫电的自由时间。不过它放心不下罗素，总会留下一条根茎潜藏在地底几十米处，好随时知道他的动向。
罗素骑着摩托飞驰而过，路边的人埋头漠不关心地继续自己手中的活计，只有路边一个横躺在地的中年男人侧了一下头，浑浊的眼球呆滞地滚动了一圈，视线又停在某处逐渐失焦。
流放地最好的一所住处便是一辆自行式房车，这也是罗素的目的地。过了前面的转角就到了。
罗素找了一块空地刹车，刚熄火就看到房车门“哐当”一声从里向外打开，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寸头男人。
他倒竖着眉毛走了几步，觉得气不过，又转头朝车内吼道：“姓陈的，以后老子再跟你废话一句就是狗！你好自为之吧！”
徐叔？
罗素停好侧撑朝房车跑去。
听到脚步声，徐少强警惕地转过身，看到是罗素，面容才稍缓，随意招呼了一声：“小素来了。”
“徐叔，”罗素朝他点点头，“你和陈叔怎么又吵架了？”
提到这回事，徐少强原本有所好转的脸色又黑了下来，鼻腔出气，重重哼了一声。他看了罗素一眼，摆手示意他不要多问，没说什么就转头走了。
自罗素认识陈叔起，陈叔和徐叔便是经历过生死的好友了。那根雷针便是他们两个合力搞来的，陈叔为此还腹部中枪，徐叔拼死将他带回流放地后，他昏迷了三天三夜，差点醒不过来。腹部至今还留着那颗狰狞的枪疤，所以流放地的人对他们很是敬重。
虽然两人是能够生死交付的好友，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一个嫌弃对方做事顾虑多，磨磨唧唧，一个骂对方脾气火爆，脑子一根筋。吵架对他们俩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小素，进来。”在房车里的陈叔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出声将罗素喊了进来。
一进门，不明物体便朝他飞了过来，罗素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什锦水果罐头，生产日期是新历13年。
“好东西。”罗素拉过椅子坐下，从腰间抽出断刃将罐头撬开，“你和徐叔又怎么了？”
陈叔给自己也开了个水果罐头，挖了一块塞进嘴里：“臭脾气，不管他。”
“你小子算准饭点时间来的吧，这么好的罐头便宜你了，老徐是无福消享咯。”
罗素看着里面满满的果肉，舔了舔唇，“不管我什么时候来，这罐头不都是留给我的。”
“臭小子，这么自信？”陈叔笑骂一声。
罗素轻哼一声表示赞同，插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为了不变质，经过再加工的罐头口味都会变重，生产时间越久味道越腻。新历13年的罐头，算得上难得的好东西了，也不知道陈叔从哪里搞来的。
陈叔把自己的罐头两三口吃完，打开桌底的暗格，拿出一个黑色盒子，放到桌上。
“两百颗高品质晶核，你数数。”
罗素抬了抬眼，又吃了块杨桃，这么稀罕的好东西，他得细细品味，没有回流放地的这几个月，他嘴里就没尝过什么好味道。
他没急着数晶核，反而问陈叔：“叔，昨晚你去拿晶核，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吗？”
“有什么特殊情况？”陈叔皱眉回想。
“昨天下午我收到你的消息就出发去交易地点了，到那儿后就看到装着晶核的盒子。周围没人，我检查了数量和品质，没有多留就回来了。”
“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罗素追问道。
陈叔回：“这单子我没接手，委托人也不熟悉。谨慎为上，我仔细查了到手的东西，回程的途中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谨慎点是好事。”
看来委托人派的人身手不错，否则不会连陈叔也察觉不到，又或者对方根本就没有派任何人，这只是一个用来威胁他的幌子。
不管怎样，陈叔安全就行。罗素放下心，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有他在，他会负责解决。
陈叔帮他打开盒子，推到他的面前，“什么时候接的大生意，我怎么不知道，最近委托没出什么问题吧？”
罗素摇摇头：“其中三成你拿走吧。”
“我不要，又没经我手，给什么分成，”陈叔脸色一板，“别打岔子，怎么接的委托？这么大的单子怎么说秃头都会到我这过一遍。”
“没什么，交付的时候委托人找上门来了。”
“什么！”陈叔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拾荒者常年被星舰军通缉，更何况是位列榜首的罗素。为了保护猎豹的真实身份，罗素从来不会亲自出面接取委托，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猎豹的真面目。
这回的委托人能直接找上罗素，就说明他们接取任务地点和时间都暴露了。而暴露这一切的人只会是秃头。
“这个混蛋！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可信！幸好你从来没有在秃头面前露出过自己的脸。”陈叔咬牙道，转念一想又跳了起来。
“不对，还有猫腻！以你这个性子，用这种方法找到你面前，那人连带秃头不都得被你剁了，怎么还会乖乖接任务？两百颗高品质晶核……是不是委托人还许诺了你什么，两百颗晶核你能放下芥蒂，帮人干活？我不信！”
罗素不急不忙地咽下嘴里的食物，陈叔看到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就气血直往脑门上涌。
从小就这样！
天天木着个脸，问什么也不回，让吃饭就吃，让干活就干。看样子乖得不行，实则是个天生反骨，心里有主意得很。
只要他认准的事，就是十头三角牛异种都拉不回来。
关键这小子还特能憋，什么事都不和别人讲，自己偷偷干完，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回来。受了伤更是不说，一拽他手才发现都骨折了，他硬是一声不吭瞒了两天！
陈叔灵光一闪，“是不是对方许诺了你进去星舰实验区的机会？”
罗素诚实地点点头，背上瞬间落下一巴掌，火辣辣酥麻一片。
陈叔恨铁不成钢道：“人家说你就信？星舰实验区是什么地方，说进就进？他要是有进入星舰实验区的能力，还需要你一个拾荒者帮他干活？！”
“可是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罗素放松僵硬的脊背，把吃了一半的水果罐头放下，看向陈叔。
陈兴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瞳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小素，过去的记忆真的就这么重要吗？你看看我，看看外面的这些人。末日没有降临之前，谁不是活得光鲜亮丽？可现在呢，我们缩在这流放地里苟且偷生，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吃饱饭，怎么活下去。曾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了又能如何？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什么都无法改变，说不定还会徒增烦恼。为什么不好好着眼未来，过好现在的生活呢？”
根本没有思考，罗素便脱口而出：“重要。”
又是这副执拗的表情。当初他说要搬出流放地，成为拾荒者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陈兴深知自己劝不了他，只得放弃，“那好，你坚持叔也不会阻拦你。只是你要和我说你知道那个委托人是什么身份吗？不说进入星舰实验区的机会，光是两百颗高品质晶核都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人居然能说给就给，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罗素也知道对方隐藏着的身份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便会引爆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对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好。我试探过好几次，都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他居然能够在星舰中来去自如，不是搜查军也能离开星舰。他，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势力一定不容小觑。”
罗素分析着，想到委托人那张脸，无意识地撇了撇嘴，“戴着副眼镜，一直笑眯眯的，是头狡猾的笑面狐。”
他说完抬眼，却看到陈叔愣在原地，原本担忧的神色定格在脸上，扭曲成怪异的表情。
“陈叔，你怎么了？”罗素心下升起疑虑。
他迅速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陈叔认识这名委托人？
陈叔缓过神来，避开罗素的视线，背过身拿起桌上吃完的空罐头，走到垃圾桶旁边丢了进去。
金属罐头“砰”的一声砸进篓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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