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易 你笑得真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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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安德森已经死了。”
罗素看向对面靠墙站立着的人。
这次碰面的地点位于星舰与流放地的交界地带，是一处规模不大的废弃仓库。
委托人一身雪白衬衫加上黑色长裤，一副无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与周围斑驳陆离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是星舰搜查军也可以随意进出星舰么？”他假装无意地试探此人的身份，将手中的东西抛向对方。
金属军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银色弧线稳稳落入另一只手中。
那人推了推无框眼镜，挑眉瞥了罗素一眼，模棱两可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嘛。”随即将视线下滑，落在掌心的军牌上。
戴文·安德森的字样清晰映入眼中，他嘴角上扬，露出几分莫名的笑意。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猎豹，办事效率就是高。”
真是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没有套到话，罗素冷漠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虚伪的恭维就不必了，我只关心我该有的报酬呢？”
委托人将戴文的军牌收进口袋，不急不缓地开口：“两百颗高品质晶核十分钟之内就会送到你的联络人手里，回去你就能拿到。”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罗素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通讯仪，指尖漫不经心地打了几个字：“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进入星舰实验区的机会嘛。但你也要清楚，实验区是整个星舰管控最严格的地方，我也没有资格随随便便就放人进去。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实验区，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短刃就已经赫然抵住他的脖子。
“你想赖账？”罗素周身气息冷冽，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
骤然撞入那双野兽般冒着凶光的双眼，男人瞳孔瞬间放大，他怔了几秒，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投降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手腕一转，将手中的通讯仪亮着屏幕的那一面转向罗素，好让他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罗素定睛看去，屏幕上只有一段对话：
-十分钟后没有消息就动手。
-收到。
“对了，提醒你一下，对面的人是在交接报酬的地方，不是在这里哦。”
“替你收取报酬的人是谁呢？陈兴，应该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之人吧？”
男人微微一笑，“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来见你的吧？”
是谁告诉他的？！
罗素心下一沉，脑海里浮现出秃头那张圆滑世故的脸，暗暗咬牙。
那天就该杀了他！
“你威胁我？”罗素按下波动的情绪，面无表情道：“我大可以现在一刀结果了你然后抢走通讯仪。”
男人垂下双手，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一声短促的笑声打破僵硬凝滞的局面。
“好了，我们各退一步如何？”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缓缓推开架在脖子上的短刃。
罗素的手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后撤。
感受到他态度上的松动，男人继续说道：“刚刚就说了别急嘛，要是没有我的帮忙，你怎么一个人进入戒备森严的实验区呢？而且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赖账。”
罗素的视线在他的脸庞上左右扫视，衡量话语的真实性。
想到陈叔，想到星舰实验区，最后还是向后退开了半步。
那把在昏暗中反射着寒光的短刃被两只交叉着的手交握拉锯，悬在两人中间。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沉默片刻后，罗素率先开口。
“没问题。”仿佛对罗素的决定十分满意，男人爽快地同意了，单手在通讯仪上快速操作了一番。
“发送消息，成功。”说着举到罗素眼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出两个字：撤退。
短短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对面迅速回了一个“收到”。
“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不够。”罗素的语气却没有松动。
“啧。”
“说实话，要进入实验区的确有点麻烦，我真的需要时间打点安排。”看到罗素的神情又渐渐阴郁起来，男人又立马接道，“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
罗素端详着面前之人的表情，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破绽。
很可惜，没有。
对方还是挂着那副一如既往的微笑，上扬的嘴角仿佛是他预先设定好的程序，永远都不会脱落。
镜片后的双眸蒙着一层看不穿的薄雾，叫人完全猜不透任何情绪。
真是讨厌。
只有靠这只笑面狐才能进入星舰实验区的这一事实，更是让罗素感到异常烦躁。
他低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起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罗素终于退开，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对面的人得到满意的答复，愉悦地眯起眼睛，松开握着短刃的手，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猎豹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罗素猝不及防地动手了！
此时他真的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迅猛豹子，微弓的背脊，短刃向前一挑再顺势一划。
男人的侧脸上瞬间多出了一道血肉外翻的十字形伤口。
刺痛感尖锐袭来。
他捂着侧脸，踉跄着迅速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源源不断流出，很快染红了整只手掌，刚刚整理好的雪白衣领也被溅上零星的血珠。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回，委托人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往常冷静的调子，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怒。
看到讨厌的人没有了笑容，罗素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将他逼至墙角。
“你知道我的代号从何得来吗？”他问。
“猎豹是一种生活在古蓝星的猛兽，它最出名的优点是能够屏息蛰伏的隐忍和一击毙命的迅猛。
“这些优点……我都有，”他微抬了抬下巴，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略显恶劣的笑容。
“不过我也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睚眦必报。我最讨厌被威胁。想让我乖乖受人摆布？这辈子都不可能。
“而且，我很早就想说了，你笑得真的很丑。”
“什么？”男人一脸错愕，挂在脸上的那具完美的假面终于被剥落一角。
罗素扯过他的衣领，将手中沾了血的短刃擦拭干净，收进腰侧。
男人看着自己被鲜血污染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你这个疯子。”
“给你一个忠告：和拾荒者合作，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你难道不怕失去进入实验区的机会？”
“还有一个忠告。”罗素没有回答他，他直起身，略带嘲讽地俯视着落败者。
“这是和猎豹合作的忠告：我劝你别再搞什么把戏。你不会以为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来见你的吧？”他记仇地将对方说过的话原数奉还。
“迟发性心绞毒素。”
“什么……！”那人突然攥着胸口，屈膝倒地，无框眼镜滚落在一侧。
他脸色瞬间苍白，五官皱成一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心口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罗素接着说道：“会让心脏像被利爪握住一般。那只手将不断收缩揉搓，反复抠挖，让你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然后就是呼吸急促，缺氧窒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男人的喉咙里传来“嗬嗬”的嘶鸣，面色逐渐变成酱紫色，额间的汗珠早已将他的发丝打湿。
“也不用担心，只要你能撑过六十秒就好了。”罗素抱着臂，手指在臂膀上一下一下地敲击。
数过六十秒后，地上的男人猛然长吸一口气，抽搐着瘫软在地。
他半掀开眼皮，眼珠没有聚焦地滚动几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哈，哈……”
居然还能保持清醒？这倒是令罗素有些诧异。
那抹眼熟的笑意又重新出现在男人的嘴角。
“手段不错，咳咳，什……什么时候，下的毒？”
其实并不是毒，他只不过是把紫电的纤维藏在短刃之上，趁刚才袭击的时候，让它从伤口进去。
这根毫不起眼的纤维在进入人体内后会迅速生长分裂，直至长成如人的手骨一般大小。
没有他的命令，紫电只会让它依附于心脏的血管脉络之上。他可以与紫电连接，感知被标记之人的方位。
而他一旦下达命令，这只蛰伏的手便会搅动五脏六腑，让呼吸都沦为煎熬。
不过，有的人不必知道这个事实。
看着地上满身泥沙和血污的人，原先整洁得体的白衬衫此时也因为被汗水浸湿而牢牢贴在皮肤上。
罗素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变异方向？
也不是没有可能，末日之后，几乎所有物种都开始异变，在人类身上的体现便是会出现持续的高热。
要么死，要么活。
熬过去了，那身体机能便会得到相应的加强。他的速度能如此之快，就是因为变异的缘故。
流放地就有个面部神经错乱的人，听说是当年高烧时没有得到专业的照料才导致的变异后遗症。
这人不会也是吧……？
那先前对他的笑容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罗素微皱眉头认真思索了起来。
东方的天际泛出淡淡的鱼肚白，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他晃晃头，不再思考这些没用的事情。他已经拖了太长时间，是时候离开了。
“一个月后没有解毒剂，你必死无疑。”他没有去看委托人狼狈的模样，一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一边向后挥了挥手，“抓紧时间准备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男人终于闭上眼，彻底晕了过去。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阳光倾泻在罗素的身上。
走出废弃仓库，完成了两件大事，他心情不错，站在清晨微凉的风中伸了个懒腰。
脚下湿润的土壤中忽然生出一根细小柔嫩的藤蔓茎叶，在他裸露的脚踝处轻扫了三下，又快速退回到土壤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