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星系公敌的我》养生菜

16、戴文·安德森 咱们仨嘎嘎

　　罗素面无表情地注视朝他裂开血盆大脑的异种，眉梢微微跳动了一瞬。

　　下一秒角面狼完全不顾还没有修复完的脑子，四肢以一种极其张狂、诡异的姿势扑了过来！

　　它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

　　而罗素仿佛预判了异种的行为，与此同时整个人借着重力飞速下滑。角面狼的腹部从他头顶即将一闪而过，他果断举起枪连续射击。

　　普通的子弹射进异种的体内，就被恐怖的再生能力挤出。

　　啧，那把晶核枪应该晚点给向远的。罗素顺势往前侧翻滚安全落地。

　　又一座垃圾山被撞倒了，狂躁的角面狼没有任何缓冲就掉头重新向罗素扑来。

　　因为射中它眼睛的第一枪以及腹部的几枪，罗素已经完全拉满仇恨，他暗叫一声倒霉，只能不断闪避，并且同时不断引着它远离垃圾场的边缘。

　　幸运的是此前唐桉给的小型屏蔽仪真的有作用。每当角面狼接近他五米以内，它的动作和速度便会受到影响，浑身不可控制地痉挛一瞬，罗素每每抓住这一瞬的机会逃出异种的攻击氛围。

　　不过这也可见角面狼有多恨罗素，即使一次又一次被屏蔽信号干扰，也始终要置他于死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罗素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

　　他眉头微皱，即使现在角面狼异种奈何不了他什么，可是人的体力和耐力是有限度的，一旦受到一击，就会对他造成致命的危害。而陷入狂躁的异种根本没有疼痛疲惫的感觉，更何况强大的血肉再生能力一直持续在修复它的伤口。

　　和异种玩耐力战绝对是不明智的做法。

　　他们需要速战速决！

　　异种高高扬起的前肢被晶核弹射中，是戴文！

　　罗素扬声：“我来牵制住它，你们寻找机会破坏它体内的晶核。”

　　“好，你注意安全。”戴文也扬声道：“尤金你下一个目标是它的下肢。”

　　“是！”尤金熟练地操作挖掘机，跟着异种的行动轨迹不断游移。

　　“不行啊队长，它一直在移动，以挖掘机的灵敏程度根本无法精准攻击。”尤金被一刻不停的角面狼异种烦得忍不住破口大骂，“别动了！你给我停下！”

　　机械大臂高高扬起，重重向下砸去。

　　异种狼的整条尾巴被压在铲斗之下，连带着它向前冲的身体也被整个拉回来，猛然砸到铲斗上。

　　腹部露出来了！

　　“戴文！就是现在！”罗素青筋迸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戴文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就已经扣动扳机。

　　而就在那一瞬间，之前被角面狼异种的角刺刺穿的铲斗早已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撞击，一道大缝从中间裂开。

　　察觉到异种即将逃脱，尤金死死推动操作杆，意图用机械大臂将异种压死在原地。

　　“你给我就在这里不要动——！”

　　血色瞬间如颜料挥洒一般四溅，挖掘机操作室的挡风玻璃上被喷洒上一片鲜红。

　　“靠！”尤金重重砸向玻璃。

　　这头角面狼异种竟然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尾巴！而原本要射中它腹部的晶核弹，擦过它扭头迎上的角刺，迸发一连串火星。

　　“罗素——跑——！”戴文嘶吼起来。

　　根本不用他提醒，罗素早在看到异种扯断尾巴的时候，就已经调动全身的机能，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半颗头颅、没有尾巴的恐怖异种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不行，罗素坚持不了这么久。

　　戴文瞄准角面狼的后腿射击，咔哒一声空响。

　　刚刚射出的那一枪，便是他最后一发子弹。

　　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做？罗素还能撑多久？

　　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不受控地颤抖，沸腾燃烧的血液在他身体内汩动循环，他的思维飞速运转。

　　绝不能，绝不能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死去。

　　他发过誓的。

　　戴文兀地转过身，快速迈开步伐走向尤金的方向。

　　无数声音从他耳畔响起。

　　“我很高兴你在守护和伤害之间选择了守护，这不是你的错，戴文你应该以自己有一颗善良温暖的心而自豪。”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你想逼死我吗？你想要步他的后尘吗？那你还不如一辈子当一个废物！”

　　“戴文……我的儿子，我的骄傲，我知道你一直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些声音妄图拉扯他的身体，绊住他的手脚。

　　但戴文的步伐却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将所有都甩到身后。

　　在此时此刻此地，疑惑痛苦和挣扎都不重要。即使有千万种理由，无数个借口在阻止他，他还是无法停止行动。

　　他只是不想让一条活生生生命消失在他的眼前。

　　什么都不做让罗素一个人孤军奋战，他做不到。

　　异种没有思维没有智慧，所以它们毫无顾虑地杀戮，毫无顾虑地战斗。

　　如果胜利只有抛弃一切才能得到，那就舍弃一切！

　　戴文一脚踏在裂开的铲斗上，双手抓住突起来的齿距，咬紧牙关，猛然发力！手臂的肌肉瞬间鼓起，青筋爆满脖颈。

　　“队长？”尤金双手无意识地抓紧操作杆，眼神发直。

　　“呃啊啊啊——”整块厚重的铁皮，不，这已经不能算是铁皮了，应该是铁块，被戴文徒手生生撕了下来。鲜血顺着铁块撕裂的边缘蜿蜒而下，一股带着腥味的铁锈味在这周围弥漫开来。

　　还不够，他对自己说。

　　他手持长条状的齿距走到挖掘机的履带旁边。

　　“队长，你的手……”

　　戴文不在乎，他完全无视了尤金担忧的声音，翻身越上挖掘机的顶部。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得操作室一沉。

　　“你要干什么？队长。”尤金探出窗口看着戴文。

　　他双手交握，将刚刚撕裂的齿距竖在身前，仿若提着重剑的骑士，金色的碎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戴文微微偏头，嗓音干涩低哑，“尤金，后面就靠你了。”

　　他不能浪费一点时间，加快语速说道：“角面狼嗅觉发达，对血腥味更是异常灵敏，我会把它吸引过来，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等我的指令，收到指令，你便要立刻发动挖掘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垃圾场的边缘。”

　　“什么，等等，你要把异种吸引过来？”尤金看着他沿着手臂蜿蜒而下的鲜血，“可是现在异种的注意力全被罗素吸引了，你的血根本起不到作用。”

　　“你只需要等待信号，这是我作为队长的命令。”

　　戴文转过头直视前方，不再看他。

　　角面狼异种失控地追在罗素的身后东碰西撞，完全没有被他的鲜血的味道吸引。

　　不，只是还不够。

　　驱动异种行动的，是与生俱来的嗜血天性。每一次对人类发起袭击，它们都会对选择首先对头颅发动致命攻击，而人类死亡后，异种唯独会吞食头颅，将余下的身体弃之不顾。

　　头颅对异种来说是不一样的。

　　既然如此……

　　戴文抬起左手触摸脖颈，这道近乎食指长度的伤口是他死过一次的证明。

　　以他之死，换他人性命，值得吗？他问自己。

　　不，他不会死。

　　答案也并不重要，关键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随即戴文手指弯曲，毫不迟疑地扣进痂壳边缘，将痂壳狠狠撕开。鲜血如压抑许久的潮水骤然破闸涌出，顷刻间便染红了他的整个脖颈。血液顺着脖颈蔓延，将他原本纯白的军服衣领浸满猩红。

　　他此刻独身一人立于高处，双眼隐藏在眉骨的阴影之下，仅有一丝阴翳决绝的冷光闪烁，周身散发着森森鬼气。

　　一阵剧烈的狂风朝他呼啸而来。

　　来了！

　　那颗先前被砸烂、尚且没有完全再生的头颅，嘶吼着裹挟劲风，朝他猛扑过来！

　　恐惧已经不能让他退缩，反而催化成了他此刻无畏的勇气。

　　戴文面色坚毅，他咬紧牙关，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瞬间绷紧，不闪不避，看准时机，以雷霆之势将手中的“重剑”向前猛然一刺。

　　没有皮毛和角刺遮挡的血肉被顺利破开，霎时，血浆和肉块四溅。

　　但这终究不是削铁如泥的重剑。

　　角面狼从喉咙中震颤出凄厉的嘶吼，前爪向前一挥，齿距瞬间弯曲折断。

　　眼看下一秒它的利爪即将将戴文的头颅割断，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它的身后。

　　罗素几乎是在接近九十度倾斜的垃圾山上奔跑，他纵身一跃飞扑，左手狠狠抓住角面狼异种背部的毛发，右手往前一伸一掷，迅速将小型屏蔽仪从它被破开的头部扔了进去。

　　下一刻角面狼瞬间浑身抽搐，直直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失去着力点的罗素也即将下坠。

　　“抓住我的手！”戴文迅速向他伸出手臂。

　　罗素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握住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掌，接着他浑身一轻，整个人被提到挖掘机操作室的顶部。

　　异种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尘沙碎石纷纷扬起，翻腾的尘灰仿佛一朵包裹着畸形异体的莲花。

　　角面狼沉重地喘息着，浑身肌肉还在拼命痉挛抽搐，闷吼声断断续续从喉咙深处滚出。

　　小型屏蔽仪拖不了它多久，戴文扶着罗素站稳，立马喊道：“尤金，趁现在，快走！”

　　多年的并肩作战让尤金没等戴文说完话，就早已领会他的意思，立马前踩踏板，挖掘机的履带摩擦地面。

　　他熟练地操作着双摇杆驾驶着挖掘机前进，几乎控制不住洋洋得意的心情，“这可是将近十年的异种。队长，罗素，咱们仨嘎嘎乱杀！”

　　嘎嘎乱杀？罗素轻呵一声，他还没有体验过这么艰难的“嘎嘎乱杀”。

　　他撇开戴文扶住他的手，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溜角面狼异种这件事，他再也不要经历第二回了。

　　“你没事吧？”戴文微弯下腰问他。

　　罗素的目光从他掌心深可见骨的豁口滑到他沾满血迹的衣领和脖颈，顿了顿，眼睫微落，遮住他莫名的神色。

　　下一秒，垃圾场周围的焚烧装置喷涌而出火龙般的赤焰，他和戴文、尤金猝然回首。

　　翻腾的热浪席卷四处，野蛮地吞噬一切，沙土、垃圾和角面狼的身躯。异种在滚滚火焰中不断翻滚哀嚎，烧焦的毛发和血肉燎起一阵阵焦糊的气味。

　　“尤金你们还不快出来！”唐桉的厉喝从垃圾场的焚烧装置处传来。

　　她旁边的苟胜将一整个焚烧装置从机器上卸下来，抱着喷火枪冲异种狂喷。

　　伴随着唐栩兴奋热烈的尖叫和笑声，焰柱撕裂尘雾，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