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人》儿沐

20、第二十章｜凌晨通话 不是告白，

　　02:39，电话接通。

　　没有寒暄。两端都安静一瞬，像先把各自的心音调到能听见对方。

　　韩以恒：「我在。」

　　程芷岚：「嗯。」

　　他不问会议内容，只落一句：「都有人在处理了吧。」

　　她：「在。都在位上。」

　　他：「好。」

　　她低声：「今天有点吵。不是外面，是我自己。」

　　停一下，又补：「我会把自己的那一份放好。」

　　他：「嗯。」

　　空气又静了一会儿。

　　不是尴尬，是把夜里那些乱线收回袋子的时间。

　　他换个入口：「想吃什么？」

　　她笑了一下，几乎没声音：「为什么你们男生都这样？家家也问。——没胃口。」

　　他：「那就睡。」

　　她「嗯」了一声，像把什么小小的硬放下去。

　　他不给清单，只把明天的步子落到最少：「明早起来喝水。白天先走学校。」

　　她：「好。」

　　几秒之后，他轻声补了一句，像把一颗很稳的石头放进水底：

　　「不要被吓到。我在。」

　　她没有回话，只是呼吸不那么轻了。

　　她：「那我睡了。」

　　他：「晚安。」

　　她没有立刻挂，隔了几秒才说：「晚安。」

　　电话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身，窗缝里的风缩成一条很细的线。

　　另一座城市里，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背靠椅背，眼睛还开着。

　　没有越界，没有告白，没有提前命名任何关系——

　　只是一起把这个最难熬的夜，稳稳地走完。

　　他没有往前一步，因为知道那会拉断线；

　　他只是站住、握着，不让它滑掉。

　　——

　　清晨六点半，门铃响了一下。

　　她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保温箱。

　　里面是一层草莓，旁边两瓶草莓牛奶，冰得刚好。

　　寄件名只有三个字：山外人。

　　她没收到讯息。

　　她把草莓洗了两颗，拍了一张照，发过去两个字：

　　早餐。

　　对话框那端没有立刻回。

　　她把牛奶放进冰箱，转身去洗手。

　　手机亮了一下，只有一行：

　　好。

　　她盯着那个字一秒，嘴角收住——不是笑，是心落回去的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