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人》儿沐

10、第十章｜误会与说开 两个人修复

　　下午的云在山脊上叠得低。

　　阿爸把米罐放在案上，指节敲了一下，去院外理柴。

　　第一锅粥在小火上冒着细细的泡。

　　屋里的湿气把木窗推得更沉。

　　程芷岚把米罐移近，量勺插进去又拔出来——停一下——再插第二次。

　　第二锅也上了火。

　　阿爸回来，看灶上两口锅，眼神停了一下。

　　他没立刻说话，只去看罐内被刮过的壁。

　　今天的米，会不够。

　　韩以恒在门边抬眼。

　　他掀开第二锅锅盖一指缝，看见米水比例。

　　合回去：「停。」

　　她的手一滞。

　　以为他在说「你做错了」。

　　门口两个村人进来，笑一下。

　　其中一个说：「晚上老人家要喝的那口，留一点。」

　　她站直：「对不起。」

　　她去抓第二锅的锅耳，想把火关掉。

　　勺还在锅里，粥边溢出一道，滴在她腕上。

　　烫。

　　以恒跨一步，抓住另一侧锅耳，毛巾垫在手心：「别倒。」

　　院里一瞬间很安静。

　　能听见绳子在风里轻轻晃。

　　以恒把锅安回灶上：「这锅我收。」

　　他转向阿爸：「今天我们那边的口粮挪一点，不动你的米。」

　　米袋递过来。

　　他说：「水到这条。盐半撮就好。火到这里。」

　　他没有抢。

　　只是把该做的分量、该停的火，放回秩序。

　　阿爸点头。

　　门口两位村人笑了一下，把位子让开。

　　她看着地上那一小片白，像在看自己做错了作业的一格。

　　她深吸一口气：「我以后——」

　　停一下：「我会问。」

　　以恒看她：「那我会说。」

　　夜里风换方向。

　　火塘剩最后一圈红。

　　两人都没睡。

　　她在心里安排下一次要先问谁、问到哪里为止；

　　他在心里把那个「停」的口气改写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