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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伐神 “谋害陛下 ...

  •   眼见皇后携八皇子离去,殿内几个朝臣对视一眼,刚想效仿赵氏离开这是非之地,便听国师阴恻恻地开口道:“太子殿下何以笃定,皇后娘娘离开此处就能安然无恙?”
      那几人面色煞白,发起抖来。

      “是么?”楚明渊气定神闲,冷冷道,“那且等着看吧。”
      话音方落,永寿殿外轰然传来脚步声。那动静来势汹汹,似乎有意张扬,声势浩大得简直像是一群巨象奔来,迅速包围了这座殿宇,并与殿外守卫展开争斗。

      殿内顿时乱成一团,人们推推搡搡地往后退去,空中充斥着妃嫔们的尖叫。
      在这片混乱中,楚明渊望向屏风后,果然看见那道影子向上弹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

      他收回目光,发现国师正紧紧盯着自己,看起来若有所思。
      他很轻易的猜到,国师定然与殿中其他人怀有同样的疑惑——京城守备森严,他是从何处调来这么多精锐人手,能够强闯皇宫?

      砰!殿门被一脚踹开,长公主楚临懿当先踏入。
      她外罩铠甲,长发高高束起,手持一柄利剑,朗声高喝:“清君侧,护圣驾!众将士听令,随我擒拿这谋害陛下、祸乱朝纲的奸佞!”

      应和之声山呼海啸,甲士鱼贯涌入。有人眼尖认出了为首的将士,惊呼:“——是陆世子!”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一声粗犷豪迈的大笑,震彻殿宇:“哈哈,小丫头嗓门儿还挺大!”

      楚临懿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
      殿内众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副嗓门实在太有标志性,使他们瞬间辨认出来,来者正是那威震北疆的烈霆侯!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陆玄翊曾与楚明渊共同守城,不知侯爷何时也与太子有了牵连,竟愿意为楚明渊冒这杀头的风险。
      国师的眼神则突然阴沉下来,楚明渊不再看他,转而与陆玄翊、楚临懿颔首致意。

      他麾下暗卫虽皆是精锐,终究人数有限,所以若要突破重重宫禁,必须借助烈霆侯的北营精锐。
      只是此前上京严防死守,北营人马一直没找到机会入城,只能留守城外。直到不久前,他与楚临懿合力奏请开放城门,接纳灾民。
      而彼时,包括德玄帝在内的朝廷上下皆对安顿灾民这等棘手又耗费钱粮的苦差避之不及,将安置调度之权一股脑儿塞给了他,他也由此成功让这些士兵伪装成灾民,潜入京城。

      不过一炷香,寝殿已被北营将士牢牢控制。
      昭天监神使退至角落,被他们围在中心的国师冷视楚临懿,道:“长公主殿下口称要擒拿谋害陛下的贼人,本座试问,此贼是何人?”

      闻言,众人齐刷刷地再次看向楚明渊。
      毕竟,即便昭天监预言有假,也无法解释皇帝为何忽而重病,目前所有证据仍指向太子。

      楚临懿沉默不语,并未立即回答国师的质问。
      见状,三皇子面上闪过窃喜,振臂高呼:“尔等竟敢趁父皇病重之际,以武力逼宫?!此等不忠不孝之举,天地不容!诸公皆是朝廷肱骨,岂能坐视此等悖逆狂徒——”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尚未喊完,楚临懿身侧就走出一人,引发殿内轩然大波,盖过了三皇子的声音。
      在场之人无一不认得此人,却又是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陌生。他不再穿着那袭白纱,肩披软甲,面色红润,眼神也不复空洞,眸光坚定而沉着。

      看着这样一个青年,人们发觉自己难以再用“天师”呼唤他。因为他分明与他们并无二致,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而随着青年现身,国师那张苍老僵冷的脸上终于现出怒容,向前疾踏两步。

      空气里诡异地响起沙沙声,楚临懿果断出剑,挡在天师身前。
      天师只微微一抖,便重新挺直脊梁,掷地有声地说:“谋害陛下的人,正是国师!”

      天师忽然开口说话带来的冲击,几乎不亚于他话语中那石破天惊的内容。
      众人震惊失声,国师又上前一步,森然唤道:“天师。”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天师。”感受到国师的威胁,天师反倒多了几分勇气,攥紧拳头,反驳道,“我能独立行走,知晓冷暖与饥饱,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是昭天监自幼囚我,将我塑造成一个傀儡,甚至禁我发声,只因——”他转向殿中,深吸一口气,“我曾亲眼见过,昭天监广征婴孩,再偷偷把他们全部投入丹炉,炼为丹药!”

      轰!
      如果说先前太子揭穿的骗局是投石入水,青年此刻揭露的真相,无异于在众人头顶引爆一通火药。

      自十余年前起,昭天监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向天下广召侍神童子。
      因此监地位超然,上京权贵或是为了换取家族利益,或是真心以为孩子入监后能尊享无上荣华,纷纷削尖了脑袋,把自己襁褓中的婴孩往里送。
      可那些被他们亲手送进去的骨肉,难道都成了……

      许多人霎时面无人色,王珩失声道:“不可能!他们当初分明告诉我们,是接孩子去享福的……而且,他们每年都会让我儿子回家与我们见一面,他看上去确实过得很好!”
      “王卿,”楚临懿毫不留情地指出,“你送走孩子时,他才刚满月,就算昭天监换个孩子摆到你面前,你认得出来吗?”

      王珩愣了愣,还是不愿相信:“若真想要孩子,这世上多得是,随便去哪个村镇,都有穷苦人家卖女婴,为何非要费尽心思骗走我们的骨肉——”
      “因为他们觉得,上等人的血比下等人的血干净,炼出来的药效更好。”天师平静地说。

      王珩惨嚎一声,真的晕倒在地。其余人也半信半疑,不禁愤怒又怀疑地望向国师。
      国师却只看着天师,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甚至露出一点忧伤:“我的孩子……你是本座从乱葬岗拾回的孤儿,在监内这许多年,本座待你如亲子,将你健康无恙地养大,自问不曾亏待过你。本座知道,你素来对本座的严厉管教心怀怨怼,可你也不该受人蛊惑,编造出如此谎言构陷本座,构陷你自幼长大的地方……”

      “好了,国师大人,把这出舐犊情深的戏码收一收。”楚临懿干脆地打断他,似笑非笑,“你莫非以为,我会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踏入这永寿殿?”
      国师黑瞳中幽光一闪,倏然收声。

      楚临懿一声令下,月钺从殿外带上来两个人。一人正是此前为德玄帝诊病的太医,另一个身着侍女服饰,是个瘦弱单薄的少女。

      天师忍不住垂首,看了她一眼。
      将他从昭天监带来此处的路上,楚临懿来不及向他详述部署细节,因此他并不知晓这两人是谁,只隐隐觉得少女的脸有些熟悉。

      少女应是察觉到他的注视,怯生生地抬起眼。他看到那双眼睛,迟疑着唤道:“你是……小桃?”
      “是我!”小桃眼睛一亮,泪水夺眶而出,“大人……大人还记得我……”

      天师对她激烈的反应手足无措,也十分惊讶。
      在他的记忆里,小桃是个脸蛋红扑扑的活泼姑娘,眼前这个人,却形销骨立、眼神枯槁如老妪。

      “我于两年前进入昭天监,负责清扫丹房。”小桃面向殿中站立,身子不住地瑟缩发抖,但仍强撑着站稳脚跟,“我可以用性命起誓,我亲眼见过神使抱来婴孩,送入丹房。其后,那些孩子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只有一盒盒丹药被取出,进宫献给陛下!”
      她摸索出一只木盒,双手呈上:“这是我悄悄混进丹房,从炉灰里扒拉出来的残骨……”

      “我的儿子——”“我的孩子啊——”
      看见小桃手上那满满一盒烧焦的细小骨头,数名勋贵彻底崩溃,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那只木盒。

      凌飞与陆玄翊等人上前挡在人群与小桃之间,众人无法靠近她,郑灏便带头转向国师,涕泪横流地嘶吼:
      “国师,你不得好死!你们昭天监都是吃人的妖魔!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白袍神使簇拥着国师节节后退,楚临懿冷眼旁观,待他们发泄够了,方提高声音,继续道:“诸位,他们的罪孽还不止于此。”
      “此乃太医署密档。”她唰的展开一卷卷宗,“此中详细记录,陛下近年来时常亢奋癫狂,出现幻觉,五脏六腑皆有衰竭之象。其发作时间,恰好都与服用丹药的日子吻合!”

      缩在她身侧的太医挨了她重重一捅,急忙结结巴巴地表示,昭天监进献丹药的确内含数种邪异成分,长期服食必致脏器溃烂。

      话至此处,一切已然证据确凿,国师辩无可辩。
      楚明渊转身面向屏风,沉声道:“父皇,您可都听见了?您日夜服用的丹药,其实是此监用孩童炼制的穿肠毒药。国师欺瞒圣听,又以邪术毒害于您,致使您重病难起!”

      片刻死寂。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剪影终是缓慢地动了动,一个虚弱又愤怒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逆……逆贼!国师毒害朕,罪该万死!太子,朕的好皇儿,速速拿下此人及其党羽!”

      楚明渊的唇角微微上扬,这才下令让殿内甲士以清君侧之名,捉拿昭天监中人。
      三皇子及方才几个煽风点火的同党,被凌飞带领的暗卫按翻在地。三皇子的半边脸被地砖挤压到变形,惶然大吼:“放肆,我是皇子!放开你们的脏手!”

      比起他,国师倒是异常平静。他就着被反剪的双手,偏过头,对楚明渊低语:“太子殿下当真是好谋划。”
      楚明渊淡漠地目视前方,恍若未闻。

      “殿下何苦赶尽杀绝?”他定定望着楚明渊,“昭天监已存在多年,它并非独属于德玄帝一人,也可以为殿下所用。留下本座做您的神使,在登基大典上宣布您是天命所归,替您驯服万民,岂不是更省力也更有效?”
      “恐怕要让大人失望,”楚明渊冷睨他一眼,嘲道,“我不需要。”

      他并不恼怒,笑意愈深,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那就希望殿下,千万不要后悔。”
      被士兵押出永寿殿前,他如愿看见楚明渊面色微变。

      走出殿外,被押往地牢的路上,他注意到立在一旁的天师,猛然停下脚步。
      天师警惕地瞪着他,后退几步。

      他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用一种探究的口吻,问道:“一直当高高在上的天师不好吗?何苦自甘堕落,沦为满口谎言的凡人?”

      天师从小生活在昭天监,自然清楚国师与德玄帝勾缠已久,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谋害皇帝。
      以婴孩血肉炼丹,也是为了满足德玄帝的长生之愿。那些丹药内仅仅掺杂些令人精神亢奋的药物,并没有所谓剧毒。

      而楚明渊不过是利用德玄帝假装重病一事,再借天师之口,将戕害婴孩与谋害皇帝这两桩罪名精妙缝合在一起。
      德玄帝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自己授意国师做下此等惨无人道之事,便只能亲口下旨清剿昭天监。

      “我就想当一个凡人。至少此刻,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站在这里,不是如你一般,变成阶下囚。”天师学着霜序的样子,微微一笑,“况且,是你们害我在先,又凭何要我良善?”
      “……你当真变了许多。”国师深深凝视他,目光复杂。

      士兵用力推搡一下,国师顺从地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留在原地的天师却突然变了脸色,因为国师经过他身旁时,嘴唇明明未动,仍有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钻入他耳中。

      “……这叫我越发好奇,那位令你脱胎换骨的朋友。”
      除了他,身旁的人好似都没听见这句话。他远远望着国师的背影,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久久盘旋不去。

      ——

      永寿殿内,风波尘埃落定,楚明渊的眼神却依旧冷峻。待人群散去,他直接一脚踹翻那扇屏风,猛地拽起龙榻上的人,厉声喝问:
      “德玄帝在何处?”

      陆玄翊与凌飞一头雾水,而楚临懿显然对此早有怀疑,当即快步上前。
      他们都太了解自己的父皇,德玄帝生性多疑,哪怕是为了设计陷害楚明渊,他也绝不会让自己长时间置身于这么多外人的包围下。
      因此,从头到尾躺在龙榻上的,只是一个与他外貌相似,专门为皇帝挡灾替死的影卫。

      那影卫在楚明渊的暴怒之下被掐得面容铁青,仍死死咬紧牙关,满眼决绝。
      “楚明渊!”楚临懿大声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不会说的!”

      楚明渊似清醒了些,松开手,转头命令道:“凌飞,即刻派人保护兰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

      凌飞浑身一震,正要领命退下,一人突然冲入殿内,急切喊道:
      “殿下,不好了!兰妃娘娘今晨离开了药棚,再没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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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补充文案第三点:受万人迷,喜欢受的有男有女有正派有反派,受不会回应,从头到尾只爱攻,有色y反派的情节,有肢体接触,无实际行为;攻全文从身到心都只和受有纠葛。 文案隔两周才能改一次,所以先在这里补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