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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还年轻八 。 ...

  •   当时,汤宝禄对韩希昭说的都是些通情达理的话,现在面对凌今全,他倒劝解了起来。

      一是说,他不该这么失态,不是既毁了自己的身份,又惹得韩希昭生气吗;二就是,他看这韩希昭是一个好人。

      茶几下面有一卷报纸,是凌老先生放的,凌今全拿起来打开看,两面报纸一伸,便遮住汤宝禄的脸了。

      他怎么听不出汤宝禄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他比他母亲还要会巴结。

      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他自然不会在现在驳斥他什么,不过是一直提着报纸。

      汤宝禄没说几句,也就停下了。不过他仍旧觉得道理在自己,因为他今天晚上已经跟韩希昭谈得很好了,她最后气也消了,听了自己的劝,不告诉凌老夫人什么,也不回上海了。

      说起来他可是为了凌今全付出了很多,不然凌老夫人知道了,不是一个大灾难吗?

      但是朋友之间,总有这么一个时候,就是因为太熟了,为对方做的一些事反而说不出口,仿佛邀功似的,很羞涩。

      汤宝禄也只是劝他,自问有为他尽力摆平祸事,可是却受他冷落,心里不免失望。

      凌今全也只用报纸去遮住自己的视线,一句话也没说,他也不会告诉汤宝禄,是因为韩希昭跟我说了你的坏话,我才叫她滚的。

      尤其现在他这么向着韩希昭的时候。

      坐在那里沉默了一阵,汤宝禄方笑道:“喂,今全,你瞧,你之前说那种话,其实是假的吧?我知道你这个人其实很好,不会跟韩希昭计较的,你不过是想要在阿姨面前演戏是不是?怎么演到现在,还没有出戏?”

      凌今全这才将报纸往下一拉,脸上略一微笑,道:“我大概是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你也是煞费苦心,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辛苦你了?”

      汤宝禄笑着看他,慢慢地就把嘴角撇下来。凌今全很少看见他这样认真的神气,仿佛他永远都是那样笑嘻嘻的样子。

      汤宝禄道:“你生我的气,我没有办法,但是兄弟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你们可都是‘好家人’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得那么难看?我想这事肯定是韩希昭不对,但是你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跟她计较咯?”

      凌今全笑道:“你说得很好嘛。看来我家里的事,你已经清楚得很了,再发生什么,我就请你来解决吧。我请你来做我的老师,你这样能说会道,我很尊敬你。”

      汤宝禄忽然觉得,因为韩希昭这样得罪凌今全也并不划算,毕竟自己跟韩希昭的关系现在还很虚弱。

      汤宝禄虚虚一笑,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笑道:“我读书的时候就不认真,别说当老师了,出去找个好工作都困难。真的,我可受不起吓,你不要吓我。”

      他就说要睡了。

      他们这样客客气气地道了别后,有两三天没有动静。

      凌老夫人有一个习惯,每天起床之后喜欢撑在窗台往下看,她那个园子里的花花草草开得很漂亮了,绿茵茵的,花扑扑的。

      她望见喷泉旁边那一套桌椅空落落的,便觉得奇怪了,以往韩希昭尤其喜欢那个位置,喜欢在那里坐着看书,现在倒不了,凌今全也自从那天晚上后就有一点冷冷的。

      因为她不愿意遇见汤宝禄,就差一个人去看着,也知道这几天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动作,难不成还驻扎这里了不成?

      凌老夫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当即觉得不行,又是找来韩希昭问问,韩希昭答应了汤宝禄,对凌老夫人自然守口如瓶,没有说她与凌今全的矛盾。

      凌老夫人自然也不是必须要从她这里问出什么才罢休,不过是一个借口,听韩希昭说没什么事,她便点一点头,还是劝韩希昭多出去转转,这件事她也跟凌今全去说,去劝,怎么着都要把他们动员走。

      凌今全不知道他母亲其实是因为汤宝禄的事烦忧,以为她偏要撮合,厌烦之情这时候是最极致的。这一件事韩希昭倒跟汤宝禄商量了——这几天他找她多了,韩希昭毕竟不是什么搞特殊化的人,再加上那天晚上谈得不错,也是愿意跟他说话。

      他们便谈到凌老夫人的心愿,结果说来说去,都是那一个意思,又商量这一天去哪里玩。

      经过了几天的冷却,汤宝禄仿佛又跟他恢复那套好样子了。他大概永远都是那样乐观派。

      最后敲定一个大公园里面,因为那里有一条湖,可以游船玩。

      他们便坐车到那个公园去,正值人间四月天,许多的老人孩子都到那里去玩,光是在去租船的路上就见到十多个,又有卖糖葫芦的在那里吆喝,向前走,也看见打羽毛球的、踢毽子的,阳光尤其的明媚,有一股清风在之中蕴着。

      到了湖边,几只船停在边上,有四个人围一张桌子打扑克牌,一看到人来了,有一个人便站起来招呼,而旁边早早便立着一只牌子,汤宝禄去看了看,笑道:“你们瞧,这顶上写四十五块钱一个人。”

      韩希昭不以为意道:“这是一只大船,收费高一点,倒也没什么。”

      汤宝禄笑道:“哦,我也说是。”

      他们就决定坐这一只了。有人替他们在划桨,坐在船上很是悠哉了。听说这湖的对面,直通一条山路,山上一座宝塔,是红木的,非常的美丽,或许也是身边的绿树红花衬出来的,仿佛生在山土之中,萌发了是现在的模样。

      凌今全从没有去过对面,这一次行驶在湖面上,见这湖水是带一点青提绿,银银的蓝,一串一串的金挨在上面,是阳光带来的。

      韩希昭还没有坐过这种船,扶着边沿向底下望,只有深不见底。

      船行得很慢很慢,为了不显得无聊,江奇茵提议唱一首歌来,不知道怎么就她独唱上了,又婉又柔的,似乎是哪个地方的民歌,歌词听不太清。

      他们一面拍掌,一面一起唱起来,但不过是跟着哼,并不会这歌。

      凌今全将手臂搭在一边,也轻轻哼了几句,后又将头转到一边去,眯着眼睛去看,那条湖蜿蜒的恍若没有尽头一样。

      船缓缓向岸边靠近了,汤宝禄便笑道:“嗳,嗳,快到咯,你们可准备好上岸。”

      李凤馨道:“难不成还能掉湖里?”

      汤宝禄笑道:“嗳呦,这可说不准,你小时候没有听过水怪的故事吗,水怪喜欢抓花美丽女人的脸。”

      这故事显然是为李凤馨量身定做的。李凤馨白了他一眼,道:“我一点没听说过。”

      他们在那里谈笑风生着,凌今全却看越来越接近了,层层青绿的树影迷迷蒙蒙的,沙沙的通透,对面有一只圆椅子,中心挖空了栽一棵参天大树来供人遮蔽阳光,其实湖的对面还是公园的布局,只是多那一只红木宝塔而已,仍然有一些人在那里游玩,几只风筝悬在天空中,摇摇晃晃,飞飞扬扬,风筝之下——那棵树下面就坐着一个单薄的影子,静静地朝这边望来,怎样都是静静的,然而彼此的心可不平静。

      凌今全同样远远地望见了她,真的觉得非常震惊。席含淑何尝不震惊。

      他们不过是在心里埋着,只用一双眼睛凝望着彼此,不作声。时间仿佛静止了,在他们的时间里面,周边仍旧是在欢声笑语,在细细的高歌着,然而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船在岸边停靠,他们上了岸后,凌今全突然微笑道:“我有一位朋友要给你们介绍。”

      大家显然都有点诧异。而在树后面,慢吞吞地走出来一个人,她是清秀的脸,两只手臂抱起来,就冲他们笑了一笑。他在那里看着她呢。凌今全走过来微笑道:“这可真是巧。你好?”

      她可躲得过去?哪知道可以在这里见到凌今全——他不是说回家去了吗?为什么身边这么多的人?他去玩了?——那干嘛要对她撒谎呢?

      要是只有自己看见了他,那还可以趁机避起来,可是现在不行,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对视的时候,她就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凌今全一定不会装作看不见她,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席含淑勉勉强强地笑道:“你好,你好。”

      其他人还不知道怎样一个状况,凌今全跟偏身将一只手揣进裤袋里,然然向他们一笑,刚要开口介绍,席含淑却先笑道:“我们是同事。”

      凌今全顿了顿,仍是微笑着继续道:“既然遇见了,那么一起玩吧?”

      江奇茵笑道:“什么呀?我以为是你们计划的呢,不是吗?”

      席含淑忽然觉得奇窘似的。她一定看得出来他们都在观察自己,尤其是刚刚说话的这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笑颜如花。

      她之后才想起来要回答凌今全,就笑着点头,轻呼呼地“嗳”了一声。

      凌今全笑道:“我有计划?我至于吗?”

      江奇茵不过一笑而过,纵然有点尴尬。

      笼统地都打过了招呼,他们还要向山上去。这到底跟之前不同,这一次韩希昭跟汤宝禄熟络起来,用不着孤零零一个人,这一位席含淑小姐又是跟凌今全是同事,那么只好由他跟她应付。

      席含淑走在后面,不抱着手臂了,垂在两头,还觉得僵硬着,凌今全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慢悠悠的,全落在后尾去了,都还以为是自己在迁就着对方的进度,结果反而越走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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