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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案件 大理寺内, ...

  •   大理寺内,同样一夜未睡的穆铮正往关押举子的监牢而去。他步履从容,脸上丝毫看不出疲惫。

      身后的衙役却苦不堪言,跟着穆铮虽然能够实现自己心里正义为民的理想,可是睡觉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监牢内,终年不见日光,在里面犯人根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只如蝼蚁一般地生活着。

      穆铮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监牢两侧的单间里的犯人见是他来了,都只敢缩进墙角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穆铮对此情景嗤之以鼻,他堂堂大理寺卿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何故如此这般惧怕。

      早知今日,何必犯罪。

      审讯室的铁门半掩着,穆铮推门走进去。室内几乎没有任何陈设,一张木桌,两把破旧的椅子。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是整整一面墙的各式刑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角落里蹲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双手戴着镣铐,蓬头垢面,眉间一粒黑痣却异常清晰地出现在穆铮的眼中。

      “穆....穆大人,我是不是能出去了?江佑伯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杀害他。”

      穆铮没有理会他,他在桌边坐下,结果衙役递过来的卷宗,不疾不徐地看了起来。

      “刘舍,你最后一次见到江佑伯是什么时候?”

      男人先是一愣,触及到穆铮的眼神后,他的声音沙哑,“大人,小人什么都已经说了。我们从考场分别后,再也没有见过....”

      “是吗?”穆铮抬头看着刘舍,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而刘舍不自觉地后退,链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是...是...”刘舍机械地点头,声音发颤。“江伯佑是南方人,我自小在北方长大,二人之间原本就不熟悉。更何况他生性孤僻,平时也不喜欢和我们来往....”

      “是吗?”穆铮直接打断刘舍的话,从怀中掏出那方白色巾帕包着的私印,鸡血石在白色巾帕的衬托下红得更加耀眼。

      “刘舍!这个东西你可认得?”穆铮凌厉地声音把已经语无伦次的刘舍从疯魔之中拉了回来,刘舍一转头瞳孔猛然一缩,眼睛就被印章死死钩住。

      他惊恐地盯着印章,然后再看一眼穆铮黑沉的脸,吓得全身哆嗦,瘫倒在了地上。穆铮审过那么多人的犯人,只一眼就心中明了。

      “大人,大人,我真的没有杀他,我没有....”刘舍狼狈地朝着穆铮的方向爬了过去,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咚咚咚几声下去,瞬间血流如柱。黏腻的血迹糊在他的脸上,像是从地狱跑出来的恶鬼对着穆铮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我.....只是....见他这个私印值点钱,想要换一点回家的盘缠而已,并没有害他的性命!”刘舍见真相终于是隐瞒不了,只好将实情都说了出来。

      穆铮偏偏头,看了看在地上不停求饶的刘舍,缓缓说道:“你可知江伯佑是如何死的?他死的时候,七窍流血,指甲发黑,是被人毒杀而亡。”穆铮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按照我朝的律法,杀人是死罪。而你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毒杀同僚,更是罪加一等。”

      刘舍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他的嘴唇不自觉发抖,身体也抖得更加厉害。

      “穆...穆大人....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舍,本大人已经在给你机会了,若是你不想死之前还再吃一遍审讯的苦,我劝你实相一些。”

      刘舍见已经瞒不住,只好道出实情。

      “我…我与江佑伯本不相识,只不过在考场见过几面。科考结束后,我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尽,为了省点钱,我只好借宿在城外的破庙中。五日前,我和江佑伯在文苑又碰见了,我见他随身而带的私印价值不菲,就生出了歹念。我借口约他到酒肆,将他灌醉后将东西偷了。”

      “哪家酒肆?”

      “城外关帝庙外有一家客来酒肆。”

      “得手后,你就下毒杀了江佑伯?”

      本来已经招供的刘舍情绪已经稳定,听闻穆铮的话,刘舍整个人又开始重新发抖。

      “没有….没有….大人明鉴!我将他灌醉后,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就也将剩下的酒….喝完。等我醒了以后,江佑伯已经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你睡着了?”穆铮的嘴角上扬,不屑地看着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刘舍,“那既然你喝醉了,你怎么能确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不是做了什么连你自己都忘记了?”

      刘舍摇头如捣蒜,鼻涕眼泪还有血渍混在一起,哪里还能看出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我真的....没有!大人.....我错了,我不该生出歹念。大人.....”

      刘舍已经吓晕过去,穆铮吩咐了手下的衙役将人重新关了起来。

      “带下去,等人清醒了,再好好盘问细节,签好供词画押。”

      监牢内刚结束,穆铮又马不停蹄赶往了关帝庙的酒肆。衙役看着马上意气风发的穆铮,心里不停地叫苦。

      不睡觉算什么,大人为了案子大半年都敢去人家家里找未出阁的姑娘直接问话。算了,做大人的牛马还是应该再努力一些。

      衙役自我安慰好,又重新追上了穆铮的脚步。

      客来酒肆地处偏僻,装修十分简朴,只有几个干苦力的人正在喝酒。

      穆铮一踏入酒肆,店小二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穆铮也没有嫌弃酒肆的环境,叫了几坛酒让跟着他连轴转的衙役坐下喝酒解乏。他自己则单独坐在靠窗的小桌上,将江伯佑的画像摊开在桌上,请店小二辨认是否有没有见过。店小二只看了一眼,就信誓旦旦地对着穆铮回话:“这个人来过,他是被另外一个人拽着进来的。”

      “你可辨认清楚了,是他吗?”

      店小二也知道衙门查案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懈怠。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走的时候好像忙着去找什么东西,连剩下的钱都没有找,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穆铮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又让店小二将那日的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

      店小二回忆了一番,对着穆铮回话:“我们家酒肆平日里来光顾的都是些粗人,忽然来了两个文质彬彬的公子,我自然印象深刻。这个公子是被一个高高瘦瘦的公子拉着进来的。起初我还以为是他看不起我们酒肆,心里还颇觉得他假清高。因为他那衣服上补丁都打了好几遍了,一看就因为进京赶考盘缠花光了。”

      “那个拉他进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有什么明显的体貌特征?”

      小二将手里的白色毛巾甩回肩膀上,自信地开口道:“怎么没有,那个公子眉间长了一粒黑痣。”

      穆铮喝了一口小二拿上来的酒,果然辛辣无比,难以入口。

      “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你可听见了?”

      “那个时间短来喝酒的人不多,加上我又觉得那位公子装模作样,就多听了一些。”

      原来,江佑伯是被人强拉到酒肆来喝酒的。他酒量不怎么样,这般烈酒没几杯下去就喝醉了。江佑伯醉倒在酒桌后,另外那个书生就托店小二出去买了新鲜的牛乳,说是要用来解酒。

      可等店小二回来以后,另外那个书生也醉得不行人事。正在店小二纠结如何处理买回来的牛乳之时,江伯佑却醒了。他跌跌撞撞地起身,掏出荷包付了酒钱和牛乳钱后。发现荷包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不等店小二找钱,他就冲了出去。

      因是江佑伯酒醒后,发现自己荷包里的东西不见了,这才急匆匆地出门去寻。

      “他后来可有回来?”

      “大人如何知道?后面这位公子确实有回来过,我还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将他多给的钱还给他。可他进店寻找了一番后,口中念念有词的就离开了。”

      “他说了什么?”

      “听不太清楚,只听他说完了,全完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那另一个是什么时候走的?”

      “您说那个眉间有黑痣的公子,他约莫是在那位公子第一次离开后,过了半个时辰后醒的。”

      “他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倒是没有,我看他挺高兴的。走的时候还和我打听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当铺。大人也知道,我们这附近平日来的都是贩夫走卒,当铺就算开在这附近,不会有生意。”

      “好!你去忙吧,我再坐一会。”

      穆铮独坐在窗边,望着不远处的关帝庙。心中将案件重新梳理了一遍。

      江佑伯的死亡时间是在子时,按这个时辰推算,下毒的不应该是刘舍。就如刘舍所说,他也只是想要偷印章换钱而已。可是就算是印章被偷,江佑伯怎么就反应这么大,难道这个印章对他有特殊的意义还是印章有其他的故事?

      穆铮又将怀里的丝帕掏出来,拿出印章仔细端详。

      忽见素白的丝帕上沾染了一点污渍,这应该是在审讯的时候弄脏的。不知为何,穆铮的心里生出一丝心疼,他仔细用袖子擦了擦,发现污渍还留在上面。

      穆铮心里突然有一丝烦躁,重新将帕子包好,放进怀里。衙役一见穆铮的神色不对,赶紧放下酒碗,招呼还在喝酒的另外几个衙役,快步来到穆铮的跟前。

      “大人,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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