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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衣服不能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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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气得要死,跑出去钻到仓库里,翻出自己藏的小桌板给雇主写信。控诉宋吉安是个疯子,货真价实的疯子,用不着怀疑了。
这些日子待在国公府,她把宋吉安的言行举止一字不落的记录下,如实汇报。雇主每次都只给她三个字——知道了,别的也不多问,也没让她做出什么伤害宋吉安的事。就是什么时候结束任务总不说,任务好像要没完没了了。
这次宋吉安发疯的事,她好奇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当天半夜就收到了回信,这次回了不少的字,就是在最后写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我猜的。
茉莉看完信就烧了信,脑子里琢磨着信上的字——三年前宋吉安被找回来的时是光着身子,□□。
至于真假,难辨,国公府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从来不提。她想大概率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个小傻子在土匪窝里真的被人扒衣服了,难怪总是做噩梦,一碰他的衣服就应激。
如果是这样……茉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怪怪的。天快亮的时候,偷偷摸进卧房里。
宋吉安找不着她,一个人不敢睡觉,点了一屋子的蜡烛。照得屋里亮堂堂,臭烘烘的,都是蜡油的味道。缩在床角裹着被子哭到昏睡过去,眼睛、鼻子都红了。
茉莉早就发现了,他的皮肤很娇嫩,尤其一哭沾了泪水后就会发红,看着更加楚楚可怜。这样的男人,她从来没见过,奇奇怪怪的。也是一个世间少见的男人,从一开始见到他,她就馋他那副身子了。
现在呢?
茉莉坐到床边,探身凑上前仔细的打量他好看的眉眼,沾着泪水,娇怜得让人想要哄他,安慰他。
可他是从狼窝里出来的人……茉莉定眼一看,宋吉安怀里还抱着一件女人的鹅黄色短袄,堪堪触摸到他眼尾的手倏的又缩回来了。
他大概是心里害怕不安,睡的不深感觉到她的气息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湿润的眸子瞬间一亮,聚拢起摄入心魄的光。
“云姜,对不起!别走,我怕。”
茉莉想退开没退掉,被他扑来过伸手一把搂住肩膀,抱在怀里哭。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你别走。”
“大少爷我……”
以前若是他会这般主动的抱住自己,茉莉会高兴的,趁机扑倒他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不用等着宋夫人来给她算日子算时辰才能生儿子,先把她儿子吃掉了再说。
可是现在她心里怪怪的,宋吉安碰到她的地方,眼泪蹭到她的肌肤。她会莫名其妙想起擦,一遍又一遍的擦。好像……并不怎么喜欢他抱自己。
原来这就是被强迫的感觉,不喜欢却无能为力,只能忍受,不能推开。
“大少爷,奴婢不走,您放开奴婢。奴婢就在这里陪着您,您躺好乖乖睡觉。”
“你还生我的气吗,云姜那你也推我,打我,掐我出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找不到你我会害怕。”
晚上找不到她,他也像当初找春夏和谷雨一样到处去找,可是这次没有人变做小尾巴跟在身后,他连府也不敢出。
“奴婢不生气了,大少爷放开奴婢,乖乖睡着。奴婢在这里陪着您,一会儿就天亮了。”
茉莉哄道,语气很温柔,身子却很僵硬,双手只是尴尬的抬着。想要抱住宋吉安,又犹豫了。好在他是个傻子,很好骗很好哄……又有点赖皮。
“好,我乖乖睡觉,你别走。”宋吉安放开她,高兴地铺好被子,那件女人的短袄被他忘记呼啦一下铺开被子掀到地下。他只钻进被子里,抬手掀开一角,拉着茉莉喊:
“云姜,你陪我睡好不好。”
“大少爷不好!”
茉莉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挣开了他的手,反应过来太激动了连忙道:“大少爷您知道奴婢不能随便陪您睡,要先去通报夫人才……才可以。”
“喔……是吗?”宋吉安失落的垂下眼,动了动扑空的手指,难过的抓过被子盖好。“那……那你别走远了,让我看得见你,我就不害怕了。”
“是。”茉莉速速缩回手,只是他不再扑,盖好被子翻身背对着她乖乖睡觉了。说看不见她会害怕,却不要看她了,好像只要有一点人气儿就行了。
她退开,捡起地下的袄子,是件圈了毛领的冬袄,沾了些胭脂。日子一久,同白色的兔毛染在了一起。
衣服不是她的,茉莉在屋子里找一张圈椅缩进去。情绪莫名又些低落,从一开始她就想过,像云姜这样的女人国公府来了不止一个的。
谷雨、春夏,从前那些婢女是怎么伺候宋吉安的,在他受伤这几年。明明她们才是知根知底的人,宋夫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从外面找。
很多事情像迷雾一样,茉莉突然想,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床上,宋吉安翻过身去,又掉了眼泪。
清楚的记得以前茉莉会费尽心机的往他床上钻,提前躲进他的被子里,半夜从床尾钻进来,死皮赖脸的霸占他的床,使劲赶也赶不走。
现在她不要了,宋吉安知道她还在生气。生气晚上自己发疯推到她,打她,还知道他有疯病了。
她是一个长很漂亮,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很招人喜欢。他娘找她来,肯定没有告诉她,他有疯病的。
宋吉安就这样胡思乱想,天擦亮了才睡过去。茉莉还偷偷去看他了,又是偷偷哭到累了才睡着的。
可是能怎么办呢?
她叹了口气出去了,当天她和宋吉安吵架的事情就传到了宋夫人耳朵里,被传去问话。
茉莉如实回答,还故意打听问:“夫人,奴婢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脱大少爷衣服,那这样的话还怎么生孩子呢?大少爷他……大少爷他以前是不是……”
她话还说完,宋夫人脸就黑了,狠狠的拍桌子。
“大少爷怎么了?大少爷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他不肯脱衣服,让他把裤子脱了就可以!他是打你了,你同他置几声气可以,别得意忘了形。他是主子,你不过是个奴才!”
茉莉觉得她大概是气过头了,以前还假模假样的演戏,现在也不演了。除了给她立规矩示威,嘴皮子上天天三句不离她是奴才。
她也气的要死,奴才奴才,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奴才生出来的也是奴才!
茉莉依照以前的性子,少不得要和她呛几句的。但是人家屋檐下,还有任务,她也只得忍气吞声卖乖。
“是,夫人,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与大少爷置气。”
瞧她态度好,历来听话,现在又得儿子的欢心。宋夫人脸色缓和了些,唤婆子拿出来些新裁的衣裤。
“好了,知道错就行了。大少爷挺喜欢你的,生了儿子以后少不了你的好日子。这是我让人新给你们裁的裤子,大少爷不喜欢人家脱他的衣服,你就不要去脱他的,惹他不高兴。让他把这裤子穿在里面,办事裤子也不用脱。”
两个婆子把托盘一端上来,茉莉就看到那裤子没挡,敞开漏风的。两套,一套青灰色,一套粉色,一看就是她和宋吉安一人一套了。
茉莉本来挺惦记这事的,现在感觉更加恶寒了。
不过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天晚上雇主又来信了——要亲眼见宋吉安,让她想办法把人领出去。
对茉莉来说不难,开始她还觉得任务大概要结束了,看见希望的曙光了。随意找了个由头带宋吉安出去玩,宋夫人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只不过叮嘱她今天日子不好,怀上的孩子没有富贵命。要六天后甲寅日才行,她要是敢趁机动自己儿子少不了要给茉莉好果子吃。
茉莉自是乖巧应承,趁着七夕节街上热闹,领着宋吉安出去逛街。他心里害怕她生气,看见她主动找自己玩,眼巴巴的就跟去了。
“云姜,街上人多。我怕跟丢了找不着你,我牵着你的手好吗?”
他虽然只是问,但是手先伸过来了,茉莉都没说话就牵住了。她脸色瞬间黯了黯,不自在的挣脱掉。
“大少爷,街上人多眼杂。奴婢只是个奴才,怎么能和主子拉拉扯扯的,会招人闲话的。大少爷怕跟不上奴婢,那您走前面,奴婢跟着您这样就不会丢了。”
“喔……是吗?”他有些难过,但是还是走前面去了。一步三回头,看看茉莉有没有跟上,像只胆小的兔子。
有那么一瞬间,茉莉心软了,想牵就牵一下吧,不会少块肉,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
“大少爷那么怕奴婢跟丢吗?那您牵着奴婢好了,这样就不会丢了。”
她把手伸过去,宋吉安立马欢喜的抓住,咧开一口大白牙,看出来真的开心了。
可是茉莉……猛的感觉到一阵恶寒,牵着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干净的东西,全身浮起一片鸡皮疙瘩。冲动差点下意识甩开手,还好理智清醒忍住了。
“大少爷,奴婢想吃话梅了。”
刚好路过蜜饯铺子,茉莉赶紧说话。借着要蜜饯的机会,跑去洗手,洗完手有了蜜饯吃,就没有手给他牵了。一切显得顺其自然,合情合理。
宋吉安也没有察觉到异常,开心的给她拿话梅,甚至专门拿了个空纸袋给她吐籽。看她低头吐籽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茉莉第一次发现的别样情愫。
她只当没看到,一个接着一个的消灭话梅。吮干酸甜的糖渍,牙齿剃去果肉,舌头轻轻一顶吐出籽,宋吉安就会把纸袋递到嘴边来等她吐。
茉莉倏的又想了很多,一颗话梅久久的含在口中,忽耳边听见宋吉安的惊叹声。
“云姜快看,有烟火!”
天边,玲珑塔飞檐琉璃瓦上随着此起彼伏的巨响,绽开一簇又一簇灿烂的烟火。宋吉安仰头望着,看呆了,认真又忘神。
茉莉侧首看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突然间安静住了。他们好像都在等,在等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好久之后,烟火消失了,宋吉安似先回过神来,淡淡的笑了笑,隐去眼中的落寞,回头道:
“云姜,你看我做什么,烟火都没看到。”
茉莉尴尬的收回眼神,笑道:“没什么,大少爷看到就好了。走吧,咱们再往前逛逛。”
“云姜,你为什么不亲我了?”宋吉安忽然侧身拦住她的去路,对上她发懵震惊的眼神。茉莉吓一跳,差点被嘴巴里的话梅噎住。“我……大少爷……”
她才意识到原来他站在这里那么认真的看烟花,是在等她亲他,像从前那样顽皮捣蛋的去亲他,故意惹他生气发飙。
他记着那件事,从抗拒到期待。
宋吉安知道,她再也不想了,退回到和春夏、谷雨一样安全的位置。
可是他的心就是很脆弱,每一个到他身边来的姑娘,他的心总坚持不了多久。也许用不了多久,又会有一个陌生的姑娘来他身边。
只是不知道她会像谷雨一样谨慎细心,还是像春夏一样温柔善良,亦或是像现在这个女人一样古灵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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